第67章 戏花颜药影藏旧案
花意炸毛:“哪有很愿意!”
谢玦得意地笑了一声, 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个反应,他顺着话头往下转:“不如这样,我们先去趟汀兰涧玩玩, 带你散散心,步晏浔同我传讯好几次了,实在盛情难却。”
他顿了顿,又轻飘飘道:“再者,你不是说在那儿见过本双修的书吗?我们正好向他讨来, 或许又能发现些让你更舒服省力的法子呢。”
花意本还听得兴致勃勃, 可谢玦冷不丁蹦出的后半句让她一下子花容失色, 她赶忙捂住他嘴四下张望, 确认无人后才咬牙道:“谢玦!你真的气死我了!你怎么能大庭广众下说出这种词!!”
原是她某次累得胡乱抱怨时,一个顺嘴就把那日在医典阁的见闻说出来了, 谢玦用尽各种办法才从她嘴里问出了“破双修”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玦觉得这样逗她实在是太好玩了,但又很识趣地见好就收道:“我错了。”
花意这才松开手, 白他一眼道:“我才不看那个破书!再说了,这种书你怎么向他要?总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在——”
她又噎住了,只能圆睁一双美目去瞪谢玦。
谢玦失笑,随后正色道:“怎么可能?”
他声音压低,带了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你的这种事只能让我知道, 放心吧,我自有别的办法。”
花意被他极具占有意味的语气引得微红了脸,这才满意地哼了声。
去一趟也好,她心底还记挂着谢若延医案的事,只是这些日子谢玦黏她太紧,她都无暇分神想别的,正好趁此机会, 将这件事彻底弄清楚。
谢玦忽然将她向上抛起来颠了颠:“想什么呢?想喝蜜桃露还是青梅饮?”
花意惊呼一声,紧紧搂住他,谢玦这些日子捉弄她越发肆无忌惮了,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忽然计上心头,便伸出手柔柔勾了勾他的下巴,凑近他唇边道:“谢少主,你为我如此洗手作羹汤,你们家的弟子知道吗?”
“嗯?”见谢玦愣住,她在他唇上浅啄一口,“冷玉哥哥?”
她的唇又贴上他有些泛红的耳尖,“这个绰号,还是从你们家传出——?!”
话未说完,她已经被谢玦掰回来狠狠堵住了嘴。
——
花意本想当天就动身去汀兰涧的,结果这一耽搁,又硬是拖了两日才出了门。
步晏浔见到他们后,也一眼就看出了谢玦的变化,惊奇地打量着他,忍不住“咦”了一声道:“你这银发看着好像深了不少啊?怎么回事?”
谢玦语气随意道:“找到良药了。”
他说着,还似有若无地朝花意扫了一眼。
这种话在花意听来,跟直接对她说“你是我的良药”没有任何区别,她只觉得牙根发酸,又被谢玦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得想笑,偷偷对他做了个鬼脸。
可惜步晏浔不明就里,只一味抓着谢玦问道:“什么?!还有我堂堂步大医师不知道的良药?什么药?哪儿找的?”
谢玦神色自若:“是啊,药引比较难得。”
步晏浔来了精神:“难得不怕,就怕没有!你只管说,怎么找?”
谢玦轻轻挑眉,目光悠悠落在花意身上。
“独此一份。”
花意捂脸道:“其实......是前些天我们去了趟......翩孜镇,那儿新开了家妆发坊,说是研制出了一种养发膏,涂上后有乌发之效,看来效果还真不错。”
步晏浔道:“这么新鲜?还能这样?”
他转头朝谢玦怒道:“我就知道你小子骗我!哪有什么独此一份的灵药是我没听说过的。”
说罢,他凑到花意身边,展开折扇朝她扇风,抬了抬下巴道:“这翩孜镇在哪?下次叫我一起去呗,我也想做妆发。”
步晏浔说得起劲,又拨了一下半披肩头的长发,“顺便偷师两手,还能拓宽一下我们汀兰涧的营生。”
花意已经忍笑忍得快断气了,她死死掐着指尖,颤声说了句:“......行。”
“好说,”谢玦一把揽过花意的肩,边走边道,“对了,不是说你们药谷里也新培育了一批七色丹蔻花么?带我去采些,我好回去给我家少主染指甲。”
这下轮到步晏浔牙酸了,“行行行!不知那花儿能不能染头发,倒给我提供新思路了,要不给你也来点?想要什么颜色?”
花意眼前浮现出谢玦头发五颜六色的模样,忍俊不禁道:“你就别整他了。”
谢玦闻言,俯身凑近花意耳边低低道:“还是我家少主向着我。”
花意用手肘挤他一下:“别胡说。”
“嗯?谁在胡说?”谢玦声音更低,“我们何时去过——‘骗子镇’?”
花意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上次来药谷时,汀兰涧尚且还处于异动之中,花意又中毒在身,因此他们并不曾好好游玩。
而这一次却截然不同,山间药香变得清润安宁,又有了步晏浔做向导,他一路上都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将本就轻松的气氛带动得更加欢快。
一路行到一片大花圃,那七色丹蔻花便种在此处,远远望去如霞光铺地,风过时还会带起细碎灵光。
步晏浔取出两个小篮子递给他们:“随便摘!今日由我请客!”
他说罢便带头钻了进去,花意兴致大发,提起裙子紧随其后,一朵朵细细挑选起来。
谢玦便跟在花意身侧,替她拨开枝叶,遇到不好走的小径时主动帮她提裙摆,并时不时帮她参谋些颜色样式,眼中笑意愈深。
这花圃里除了能染色的丹蔻花,也不乏各式新鲜品种,花意不多时便已经抱了一小篮子,她忽然停下脚步揉了揉腰,软声道:“有点累了。”
谢玦立刻伸手扶她,“那我们出去?”
花意故意拖长声音:“可是我还想要——”
谢玦轻笑:“那我给你摘,你去休息,好吗?”
得逞了,真简单。花意“嗯嗯”着点了点头,转身向不远处的步晏浔道:“步公子,不知外面可有地方歇脚?你可以带我去吗?”
“有的有的,”步晏浔立刻朝她走来,“跟我来。”
“这个、这个、那个我都喜欢,”花意在花圃里到处指了一气,又抬起亮晶晶的眼眸期待地看着谢玦道,“摘多一点哦。”
谢玦不疑有他,笑着应下。
直到步晏浔将她带到一处干净的小径石凳上坐下,花意才敛了笑意,叫住他道:“步公子,留步。”
“怎么啦?”步晏浔原本脸上还笑吟吟的,可见花意神色认真,不由得有点紧张,下意识以为她和谢玦又有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什么情况?”
花意低头看着怀中花团锦簇的竹篮,沉默了一瞬,才缓缓道:“是有个小情况......”
她想了想,果断道:“是这样,你们家有没有姓谢的医师?”
“姓谢?”步晏浔有些云里雾里,“没有,除了步氏子弟外,所有投在步家门下的门生也都要取步氏名,不可能有姓谢的。”
他疑惑道:“是跟谢玦有关?”
花意点头,从乾坤袋中取出那几张她在医典阁拿走的医案,“抱歉,先前我在医典阁看到了这个,总觉得事关重大,便先自作主张拿走了,想着找个机会要问问你。”
步晏浔抬手接过,只看了两眼,眉头便紧皱起来,“你说是在哪看到的?医典阁?我家医典阁?”
花意道:“正是。”
“怎么可能......医典阁所存都是步氏医修的医案,怎么、怎么会有这个?”
花意将那日的事如实告知:“这医案并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而是藏在了一本别的书里。我在想,是不是有人为了掩盖什么,才偷偷放进去的。”
“这......”步晏浔有些愣住了,“容我想想,医典阁里的医案数目太大,一向都是安排了专人经手,我并没太关注过......”
花意拨了拨篮子里的花瓣,边想边道:“谢伯父的事已经是十几年前了,当时你我都还尚小,不清楚也是常事,那不知你们可会接收其他宗门来的医修?”
她只要搞清楚这个,就够了。
若是步氏有过这个先例,那么这份医案出现在步家也还算可以接受,可若是不收,那这莫名藏匿的医案就势必有问题,在步家不好深查,她可以同谢玦回谢家查。
“一般是不收.....”步晏浔沉思了一会,忽然一拍掌心,“我有印象,我家之所以不收,就是因为听说先前出过些问题,是别家犯了事的医师隐瞒身份来投奔,结果好像又被抓回去了。”
花意眉心一跳,觉得这两件事隐隐约约有些什么关联。毕竟好端端的,为何要换主家?一定是有什么不太好的缘故,才在原先宗门呆不下去了。
步晏浔道:“这样吧,你等我空了去问问我母亲,她一定知道,等我问明白了传讯告诉你。”
花意感激道:“如此甚好,只是又麻烦你。”
步晏浔声音微沉:“没事,毕竟这或许跟我家的人也有关系,医典阁居然神不知鬼不觉混入了外面的医案,若不搞清楚,我心里也觉着怪怪的。”
他转头又换上笑脸,看着花意真诚道:“此事是你发现的,我还得谢你呢!”
花意也轻笑道:“谢什么?谢玦前两年身子能康健,也少不了你的帮忙,若我再谢你,真是来回谢不完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俨然已经是一副谢玦女主人的心态,好像在说“我不在时谢谢你照顾我家谢公子”,她脸立刻有些红了,根本不敢看步晏浔现在是什么表情,只祈祷他千万不要反应过来,打着哈哈站起来道:“他怎么还没摘完?我们去找他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