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结姻亲血欲缠情乱
“元气受损?”花意挑了挑眉, “也不至于吧,依我看,倒像是姜家终于发现, 步家与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倒不如找一家能并肩成事的。”
毕竟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步清澜都没有要站队姜煜的意思。
只是,因为这个就悔婚将女儿另嫁他人,未免也太过凉薄。
“成事......”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若只是寻常利益往来, 也不至于突然仓促至此。”
“近来发生的事太多了, 先是玲珑心现世,姜家人现身洛州, 再到青云论道异动频发,波及汀兰涧, 又到如今姜家忽然与沈家接亲......”她顿了顿,“我总觉得,他们像是在着急做什么准备。”
花祈年迟疑道:“可沈家和玲珑心之事,不是一直没什么关系吗?”
“明面上是没有,”花意轻轻眯了眯眼, “可如今各家都盯着云阙泽,谁知道他们心里都在想什么。”
她懒懒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茶盏,神色渐渐淡了下来。
片刻后,她忽然轻笑了一声:“我改主意了。”
她微微后靠在椅背上,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去一趟苍珩峰也可以, 正好看看他们想搞什么花样。”
——
回到栖云阁后,花意径直走到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枚通体冷白的小玉符,边缘刻着极淡的银色云纹。
那天从汀兰涧回来后,她收拾乾坤袋时才发现,谢玦不知何时竟悄悄在里面给她放了一枚传音玉符。
传音玉符不同于传音符篆,乃是更为私密且专属的通讯法器,符篆用过即毁,而玉符只要提前留下灵息,便能长效地与另一枚同源玉符相互感知。
她发现这玉符时,正是刚从父亲那里出来,送走祈岁祈年独自回房的时候,正大感落寞,捏着玉符怔了好一会儿,当场就给谢玦传了音,可听到他的声音后又莫名觉得很不好意思,草草胡言乱语了几句,便耳根发热地忙不迭把玉符藏到了妆台最下面。
现在想想,实在有些丢人。
也不知谢玦那时在另一边是什么神情,会不会笑话她。
花意轻轻磨了磨牙。哼,他敢!
她指腹缓缓摩挲过玉符边缘,熟悉的灵息顺着掌心漫开。盯着玉符看了片刻后,终究还是将一缕灵力缓缓渡了进去。
玉符表面的银色云纹随之亮起,不过片刻,便传来了谢玦的声音。
“花意?”
少年清冽低沉的音色穿透玉符,像夜风掠过覆雪山脊。
花意嘴角不受控地扬了一下,拿着玉符信步走到软榻边斜倚着,脚尖轻晃了晃,却没有立刻应声。
玉符另一端安静了一瞬,又道:“是花小姐找我吗?”
花意指尖绕着发边垂下来的流苏,故作随意地“嗯”了一声。
谢玦似乎轻笑了一下,“花少主有何吩咐?”
花意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下意识柔柔道:“你最近有事吗?”
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声音也太......
她一下子坐直,抬手捂住了嘴。
谢玦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心情很好,“没事,怎么了?”
花意轻咳一声,再三确认了语气无异,方道:“沈栈书要成亲了,你可知道?”
“自然,婚宴帖子都收到了。”他顿了顿,话音微微一转,“你想去?”
“也谈不上想,我可不想见姜琢璎。”花意义愤填膺,“而且我们是步公子的朋友,怎么能背叛他?”
谢玦轻笑:“没事,我想你多半是不得不去,步晏浔不会介意的。”
花意挑眉:“你怎知我不得不去?”
“这婚事定得蹊跷,你定然想一探究竟的。”谢玦所言,竟与她白日的心思别无二致。
“谢公子很聪明嘛,”花意笑了笑,又懒懒躺靠下,“那你去吗?”
“若你想去苍珩峰,我可以来找你。”他声音平静,“不过宴席就不去了,我总要表个态的。”
花意面上一红:“谁要你找,不参加宴会你去干嘛。”
谢玦直言:“我想找你。”
花意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整个身子僵在软榻上,半晌才干巴巴道:“别胡说。”
她说完又觉得太生硬,像欲盖弥彰般飞快补了一句:“那、那先这样!我睡了。”
话音未落,她便将灵力倏然一收,玉符光芒随之一暗,传音戛然而止。
屋中霎时安静下来,只剩烛火轻轻跳动。
花意却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过了半晌才缓缓起身,往床榻走去,指尖仍紧紧攥着那枚传音玉符。
直到躺下,她才发觉自己竟一并把玉符带上了床,她顿了顿,说不清是懒得起身还是不愿起身,终究是咬着唇将玉符放在了枕头边。
明明已经断了传讯,屋中却好像还萦绕着某种未散的余音。
软帐落下,她闭了闭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烦人。”
——
次日花意便去找花祀吟商量了赴宴之事。
按理来说,沈家与姜家联姻这样的场合,各大世家多半该由家主亲至,方算真正给足颜面。只是如今局势微妙,玲珑心现世后各方暗流涌动,五大世家间,其余三位家主竟都不约而同地留了几分余地。
花祀吟因玲珑心之事仍需坐镇云阙泽,抽不开身,既然花意愿意走这一趟,便刚好由她代为赴宴;谢若衡虽未亲至,但遣了家中心腹长老出面,原本以谢玦的少主身份,谢若衡欲让他代表谢氏前往,但他与步晏浔私交甚笃,不愿在这种时候替沈家撑这个场面。
至于步家,则更显冷淡,步清澜母子皆未露面,只遣了门内弟子送礼,算是维持了明面上的体面。
半月后花意如约赴宴,她带着祈岁祈年抵达苍珩峰时,山门前早已宾客云集,来往修士络绎不绝,远远望去,漫山覆着金红绸缎,交织成一片喜色。
她随意扫过几眼,诸方其他仙门的家主倒是都来了,热闹得很,众人脸上皆挂着客套的笑意,言语间却藏不住对这门亲事满满的探究和好奇。
一路上见了不少熟面孔,姜琢琅瞧见她时,远远便笑着吹了个口哨:“哟!花大少主,好久不见啊!”
花意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他偏偏还不怕死地凑上来,拖长语调:“居然还活着呢?”
祈岁祈年闻言拔剑便朝他劈去,两道寒光“唰”地横在眼前,姜琢琅险些被剑气削了头发,连忙跳到一边,举起双手:“别别别,开个玩笑!”
花意这才停下脚步,凉凉瞥他一眼:“有何贵干?”
姜琢琅抬手轻轻拨开拦在他面前的两把剑,坏笑道:“没事不能和你说话吗?”
见花意不理他,他两手一摊,无奈道:“干嘛像仇人一样?你来参加我姐的婚宴,好歹给个笑脸吧,不然多晦气啊。”
花意无语凝噎地看着姜琢琅,极力按耐住又想抬手打他的冲动,“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嘁,”姜琢琅吊儿郎当甩了甩头发,“认识路吗?宾客都要到主殿,我带你们去?”
花意嘲笑道:“这里是苍珩峰不是赤烬岭,姜公子干嘛一副主人做派。”
姜琢琅满不在乎道:“爷是苍珩峰的小舅子,怎么说?”
花意嗤了一声:“看来你很喜欢你的新姐夫嘛。”
“对啊,”姜琢琅撇嘴,“谁都比步晏浔那个装货强。”
花意疑惑地看他一眼,想起青云论道对垒时他们也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也不知这二人之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一路将她们带到主殿后,姜琢琅倒也没再纠缠,只随口贫了两句,便转身去招呼别的宾客了,花意这才感觉耳根子稍稍清净了些。
殿内人来人往,人群里,沈栈语仍穿着一身青绿衣裙,穿梭在桌椅宾客之间,手脚麻利地忙着端茶递物、整理席位,看着温顺乖巧。
花意想到姜琢璎将要入主苍珩峰,成为她的嫂嫂,心中不由得暗自担忧,正想开口唤她,她已先一步望了过来,面色一喜,快步上前,细声道:“花意姐姐!”
花意留意到她发间多簪了些首饰,想必是为喜宴特地打扮过,当即含笑开口:“在忙吗?这几天事务繁杂,想必你也辛苦了。”
“分内之事,多谢姐姐记挂。”沈栈语浅浅一笑,“人多恐招待不周,姐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就好了。”
花意笑着应下,见她确实忙碌,便没再多寒暄,简单聊了两句便与她作别。
她看着沈栈语离去的模样,只觉她依旧温顺,却比往日沉稳了许多。
一日宴席下来,苍珩峰始终喧闹不散。
花意应付了好几场交际,又被几位长老热情拦下说了半天场面话,便渐渐有些倦了,她索性把后面的交际全丢给祈岁祈年,自己寻了个间隙,从偏侧回廊绕了出去,准备透透气。
她倚在廊下,正懒懒听着远处丝竹之声,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花意。”
她回过头,便见沈栈书立在不远处。
白日里她其实已经见过他许多次,作为婚宴主人,沈栈书本该是今日最得体从容、最春风得意之人,他此刻仍是往日那般含笑的模样,但眼底却是掩不住的沉郁,不复先前的爽朗意气。
她淡淡颔首:“沈公子。”
沈栈书苦笑了一下:“我说过你可以唤我名字的。”
花意神色未变:“今时不同往日,你已是姜小姐的夫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