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情牵念云深赴密林
花意心痒难耐, 一心想去大展身手,可无论她是撒泼打滚还是撒娇卖乖,花祀吟都不为所动, 勒令她必须调养到彻底无虞才能出门。
可花意是怕寂寞的人,日日独自被圈在栖云阁,对她来说与禁足受罚无异,加上有玲珑心的烦忧在心间萦绕不散,她这些天心情都不怎么好。
日头偏西, 斜阳透过雕花窗棂落进屋内, 周遭静得只能听见风拂窗纱的轻响。
她百无聊赖地斜倚在软榻上, 指尖漫不经心地拨过身侧的琵琶弦。花氏的流花音法是以乐声为基, 因此花意精通音律,闲时便会拨弄几下以作消遣。
弹了片刻, 她愈发觉得无趣,索性又放下琵琶, 支着下巴望向桌案上那几束谢玦带来的花。
花束依旧鲜活,室内充斥着清新自然的花香,熏香便显得多余了。
她伸手拨弄着花瓣,捻起一朵又放下一朵,指尖划过层层叠叠的花瓣时, 忽然触到一丝冰凉坚韧的触感。
她微微一怔,伸手拨开簇拥的花瓣,只见花枝深处,竟藏着一枚小巧的吊坠,被半遮着,先前竟没注意到。
她将吊坠顺着银链轻轻拈了出来,放在掌心细看, 此物似玉又比玉石通透,似晶又比晶石温润,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但灵气充盈,绝非凡品。
花意摩挲着吊坠,心底忽然生出一种难以按捺的冲动。
她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疯长的藤蔓般瞬间缠满心头,她把吊坠仔仔细细系在颈间,随即果断起身,简单清点了乾坤袋里必备的东西,脚步轻快地溜出了房门。
说走就走!反正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修为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再憋下去真的要憋死了。
镇灵境和密林的路她都熟得很,不过修士们在进去之前,都要随身佩一个玉牌,这玉牌与外界照影玉璧相通,可以统计猎妖数目,也可在身陷险境时传讯救急。
花意低头瞥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腰间。
但想要拿到玉牌,需得和执事长老联系,若是那样,父亲必定会阻拦她。
花意心一横,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猎妖数目她自己会记,至于传讯保命,她用不着。
这般想着,她脚步未停,从一处鲜少有人知晓的隐秘入口,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云深密林。
——
一脚踏入的瞬间,林间翻涌的阴雾裹挟着湿冷的妖气扑面而来,枝桠交错遮天蔽日,连日光都渗不下几缕。
花意察觉到周遭灵力波动杂乱不堪,全是妖物躁动引发的戾气,看来的确如父亲所说,此番秘境历练远比往常艰难。
沿途三三两两的妖兽窜出林间,皆是双目赤红、凶相毕露,花意取出裁音,运功轻摇几下,便干脆利落地震退了几只。
与骑射那天的原则一样,小妖她看不上,懒得浪费时间。
何况,她还快些想去找谢玦呢。
越往深处走,周遭妖气越是翻涌狂乱,隐约还夹击着兵刃破空的激斗响声。
花意心头一动,快步朝声音道来源走去,却远远望到了一抹暗红色。
她离那人有些距离,看不清是谁,不过既然穿了红,必然就是姜家的人。那人正和一头身型庞大的熊妖搏斗,看起来正处于下风。
花意撇了撇嘴,转身准备离开,却在下一刻听到了利爪划开皮肉的声音,伴随一声闷哼,带着清晰的痛楚。
她脚步顿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回头快速走了几步,一边手腕陡然发力,朝着熊妖甩出铃鞭。
即便那是姜家人,可见死不救的事,她还是做不到。
花意准头极好,无需刻意瞄准,鞭身便缠上了那熊妖的脖子,她灌注灵力使劲一拉,加上被妖兽压住的那人也在全力抵抗,只僵持了半刻,熊妖便轰然倒地。
熊妖吃痛狂吼,震得周遭树叶簌簌掉落,它四肢刨着泥土,猛地翻身跃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离得最近的花意扑咬而来。
花意足尖一点,避开它致命一击,随后再度挥鞭顺着熊妖脖颈狠狠一绞,借力将那庞然大物径直缠上树干。
熊妖被牢牢捆在树上,熊掌疯狂挥舞,却再也挣脱不得,只发出困兽般的暴怒咆哮。
“还愣着做什么?攻它妖丹!”
那红衣修士这才回过神,咬牙忍住肩头伤口的剧痛,纵身将长剑精准刺入熊妖胸口。
随着利刃穿胸而过,熊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哀嚎,庞大身躯彻底瘫倒在地,心口处的妖丹缓缓滚落。
花意这才松了鞭子,甩了甩用力过度后微微发麻的手腕。
红衣男子嘶嘶地倒吸着凉气,道:“谢了。”
花意这才随意抬眸看了他一眼,却在看清这人的容貌后愣了一下。
这男子有几分桀骜英气,鼻梁高挺,一道浅疤横过,颇为惹眼,正是姜琢琅。
姜琢琅也看清了面前女子便是花意,他一看到花意便想起自己来云阙泽第一天就挨了她一巴掌,莫名感到左脸有点火辣辣的痛。
花意心道,正想找你算账呢!真是困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她眉梢一挑,戏谑道:“原来是你啊,真巧,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姜家公子,也会被一头熊妖逼到负伤落败,还要旁人出手相救。”
姜琢琅痞气地咧嘴一笑:“花大少主,管好你自己就行,听说你卧病在床了,这也没多久啊,就急着出来蹦跶了?”
花意闻言大怒,上前对着他就是一脚,“没良心的东西,救你不如救头驴!”
姜琢琅被一脚踢在伤口上,当即痛得龇牙咧嘴,捂着伤口大叫道:“你他妈没完了!就这么好打人?”
花意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他,冷笑道:“就打你怎么了?”
姜琢琅咬牙瞪着她:“我懒得跟你计较!”说罢转身欲走。
花意道:“站住!”
姜琢琅脚步顿了顿,慢腾腾地回过头去,语气散漫道:“还要干嘛?”
花意扫了眼周遭游荡不散的妖雾,冷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走,我有话问你。”
姜琢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眼底带着几分嘲讽道:“花少主,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凭什么要跟你走?”
花意一想到祈年被他们下了黑手,便气不打一处来,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揪住姜琢琅的衣襟,将他狠狠推抵在身后粗糙的树干上。
姜琢琅被猝不及防一推,整个人伴着一声闷响撞在树上,他低头看着面前怒视着自己的女子,想挣扎却又牵动了方才的伤口,他痛苦地低呼了一声,抓狂道:“有话能不能好好说?能不能别动手??”
花意不耐烦道:“我懒得跟你兜圈子,你们对我师妹动什么手脚了?赶紧给我解药,否则我立刻弄死你。”
姜琢琅皱了皱眉:“什么师妹?你师妹谁?”
花意死死盯着他的表情,手上力道不减:“别跟我装。”
姜琢琅感到自己此刻被按在树上十分屈辱,怒啸道:“我真不知道!你先放开我!”
花意见他伤口不断渗血,量他也跑不掉,便随手将他往旁边一扔。
姜琢琅被扔得踉跄了几步,疼得低骂了一句,瞪着她道:“花意,你就这么对伤号,你真不是人!你等老子伤好了!”
花意眯眼看着面前这张长得很有攻击性的脸,心中暗自腹诽真是人不可貌相,她本以为姜琢琅该和他姐姐一样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心思深沉之人,可如今看来,倒更像一头只会乱咬人的狼崽子。
她淡淡道:“伤好了你也打不过我。我且问你,这种控心邪术,会让人短暂失去神智和记忆,对吧?”
姜琢琅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我们家没有这种术法。”
花意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看他不似说谎,一颗心反而一点点沉了下去。不是姜家?怎么可能?
她一字一句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再不说实话,我就没耐心了。”
姜琢琅眉峰一蹙,旋即道:“说没有就是没有,这一听就是禁忌密法,先不说我没听过,就算听过我也不会,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花意气笑了一声,看向姜琢琅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那你父亲的谋算,你又知道多少?”
她握着裁音的指尖一点点攥紧,“知道多少,就老实交代多少,否则,我能救你,也能杀你。”
她也不知道此刻与姜琢琅开诚布公是不是正确的,但她这些天左思右想,始终不忍心让祈年佯装受控去龙潭虎穴卧底,也不愿将谢玦卷入这趟浑水,连累他为自己沾染血腥。
既然今天机缘巧合撞上姜琢琅,索性把话摊开来讲。
姜琢琅不怒反笑:“杀我?那我们两家的这点情面,可就要彻底翻船喽。”
花意摊了摊手,直言不讳道:“本来那熊妖就快把你打死了,我可以伪造现场。”
姜琢琅脸上的笑意一僵,正欲开口反驳,林间忽然掠过一阵腥风,数十双闪着凶光的眼睛已循着血腥味逼近,死死锁定这边。
那是几头獠牙外露的黑纹恶獠,嗅觉极为敏锐,四肢蹬地,身躯紧绷,其中一只下一瞬便径直朝着姜琢琅猛扑而来,獠牙森寒,直取他心口要害。
姜琢琅本就身负重伤,根本来不及提气,只能下意识抬手格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