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陆显那边十万火急的快急疯了, 陆溪川不慌不忙安抚两句,淡定挂断了电话。
宋多意不知道父女俩在打什么哑谜,一脸懵然:
“你说什么呢, 出事儿了?”
陆溪川温笑道:“没什么大事, 阿乖放学了, 我去接他。”
宋多意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半眯着眼, 狐疑的目光在父女俩之间来回穿梭, 决定私下里再问宋宝贝。
有眼力见的陈嘉文提出要回家了。
年糕不高兴地拿鼻孔瞪小舅舅, 他才和宝贝见面, 还没玩够呢。
“舅舅请回,我寄几玩。”
陈嘉文rua着小外甥的大脑瓜:“祖宗诶,让你自己玩,我姐能把我头拧下来你信不。”
年糕好奇:“舅舅姐姐是拳击手吗?”
“比拳击手可怕。”
年糕不接话了,他眼珠一转, 看向宋宝贝:“宝贝, 我能坐你家车回家吗?”
“当然可以啊。”宋宝贝巴不得把小伙伴揣进兜里带回家陪她一起玩。
陈嘉文不解:“年糕,咱们有车啊。”
年糕瞥了眼停在公园门口的粉色小电驴, 一手比二,一手竖起四根白嫩手指:
“舅舅车只有两个轮子,宝贝车有四个轮子。”
享受从来不是大人的专属,哪个舒服宽敞, 哪个拥挤, 孩子心里门儿清着呢。
陈嘉文磨磨牙,小兔崽子,狗都不嫌家贫,他一个两岁多点的小不点哪儿那么多要求。
此时的陈嘉文完全忘记, 他是如何在年糕最想咸鱼躺的时候,强行把小朋友哄出来,坐在热乎乎的座椅上陪他兜风。
一报还一报,年糕贴心地指着车屁股:“舅舅骑车跟在我们后面就好了。”
陈嘉文故意哭丧着脸,企图唤醒年糕的良心:“舅舅其实也能和你一起坐车的,骑车太热了。”
年糕摇头:“舅舅一个人骑车不挤,不热。”
陈嘉文算是看出来了,无情的熊孩子没有要稍上他的打算。
陆溪川的车够宽敞,坐三个大人和两个小孩不在话下,后备箱也能塞进一辆电动车。
但完全没必要,共享小电驴随处可见,陈嘉文再扫一辆很方便。
*
陈嘉文家离公园没多远,过了三个红绿灯,陈嘉文便带着年糕下了车。
年糕一只手扒住门框,发出邀请:“宝贝,你明天能来我家玩吗?”
宋宝贝偷感很强地瞄了眼陆溪川,给了个含糊的回答:“要是我没被抓走,我就找你玩。”
年糕疑惑:“谁要抓你?”
宋宝贝对他做了个神秘的嘘声手势,眉眼严肃:“别问,对你不好,这是秘密。”
年糕登时觉得事情不简单,奶呼的脸蛋露出了然:“我知道了,是组织的任务,好的,你去吧。”
“拜拜~”
宋宝贝目送他们走进小区,回头对上宋多意含笑的眼睛。
“宝贝悄悄接了谁的任务啊?”
宋宝贝挠挠脸:“没有任务,我只是把珠珠放出去吃东西了。”
宋多意:“嗯?”
还有珠珠的事儿呢?
高三六点放学,七点上晚自习,九点半晚自习结束,各回各家。
陆显父母不在身边,晚饭通常就在学校食堂解决,下午珠珠打猎人类事发突然,他弄不懂珠珠怎么突然嘴馋江奇。
他不得不得翻墙出去和陆溪川碰面。
两兄弟一碰面,陆显七上八下的小心脏冷静了下来,闯了祸拔腿就跑的珠珠安静地趴在陆溪川怀里。
还好,没被其他人抓住。
陆显手舞足蹈的跟陆溪川讲了自习课上发生的事,陆溪川递过去一杯奶茶缓解他的紧张。
“哥,你是没看见江奇的样子,他晕倒的时候我真以为他没了。”
“我们以前经常一起打台球,那货看着是个弱鸡,其实胆儿肥的很,什么碟仙、四角游戏都玩儿。”
陆显属实是没预料到,连鬼都不怕的人,居然会怕一只毛绒绒的大萌物。
“谁知道他怕蜘蛛,应激到差点把自己掐死!”
陆溪川:“掐哪儿?”
“脖子啊。”
陆显后怕地模仿了下,以求陆溪川能够身临其境:“珠珠第一次趴我头上的时候,我除了有点头皮发麻,隐约看见太奶招手,就没别的感觉了。”
陆显有点模仿天赋,把江奇当时的神情和动作复刻的惟妙惟肖。
陆溪川若有所思看了会儿,转身招呼他上车:
“把你刚才那套动作再做一遍给宝贝看看。”
陆显石化。
他不敢置信,不是,他哥还有心情开他玩笑?
不应该正视一下珠珠吃人的毛病,给它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思想品德课吗?
陆显不肯动:“哥,其实我表达能力不错。”
陆溪川:“语言没有肢体动作直观,你再来一次。”
陆溪川眉眼不动,语气十分认真。
陆显无语地往后座一靠,在宋多意和宋宝贝好奇的注视下再次生动表演。
宋宝贝两眼溜圆,思绪在小叔叔疯掉了和小叔叔吃多了来回拉扯。
“宝贝,你看出什么了吗?”陆溪川问。
小孩满目茫然,迟疑两秒,笃定道:“小叔叔吃多了,肚子爆炸,疯掉了。”
陆显闭上眼,对他哥的恶趣味深恶痛绝,自闭的想缩进土里当一朵蘑菇。
腿上忽然多了一丝重量,他感觉到了活物攀爬的触感。
他睁开眼,珠珠已经爬到了他的膝盖上,旁若无人地在他膝盖上抖臀打圈圈。
珠珠很兴奋。
陆显感觉到了珠珠高涨的情绪,他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它:“干了坏事那么高兴?”
宋宝贝:“小叔叔,珠珠不是高兴,它只是想开饭。”
陆显耸耸肩:“别指望我啊,我没带它的口粮。”
正经人谁上学会带一盒面包虫的。
宋宝贝歪了歪头,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的陆显犯嘀咕。
宋宝贝:“它想在人的嘴里开饭。”
这话一说出口,车里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宋多意摸了摸胳膊竖起的汗毛,不由得搂紧了暖乎乎的孩子。
陆显默默收回手指,左右看了看,抱住了薄肌的自己。
在人嘴里开饭是什么意思,珠珠终于想起自己是冷血动物,想起扩充食谱了?
“哥,事务局管吃人的灵蛊吗?我意思是……犯事儿的灵蛊也吃花生米吗?”
陆溪川:“包管的。”
陆显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手搭向车窗上的把手:“我还有晚自习,我先走了。”
“你现在回去喂蛊虫吗?”驾驶位传来陆溪川轻飘飘的提醒,“阿乖,那只蛊虫好像对你特别有兴趣。”
宋多意耳朵尖动了动,不可思议瞪大了眼:“啊,什么蛊虫?”
“妈妈不怕,有我在,什么蛊虫都不敢亲你。”宋宝贝低头用肉嘟嘟的脸蛋贴住宋多意胳膊。
“珠珠会吃掉它的。”
陆显光速收回手,眼底浮出了惊恐,救命,他宁愿和鬼碰面,也不要和丑不拉几,奇形怪状的蛊虫在一起!
陆显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了,他像小孩一样死死抱住陆溪川胳膊:“哪里有蛊虫,蛊虫在哪??”
“在你同学身体里。”
陆溪川不忍心再吓唬可怜的高三生弟弟了。
殊不知他那简短的一句话,已经让陆显san值狂掉:“江奇?”
“江奇身体里有虫子?!”
“嗯。”
陆溪川:“我对蛊虫的气息不够敏锐,是宝贝闻到告诉我的。”
宋宝贝和陆显这对叔侄俩前后脚开学,宋宝贝一两周才能见到陆显一次,所以对他身上气味的变化异常敏感。
起初那股萦绕不散的臭鸡蛋味儿,陆溪川并没放在心上,青春期男生出汗,身上混杂着臭味再寻常不过。
直到上周宝贝说,珠珠天天嚷嚷着饿,要吃大块的肉。
每次去陆显家,珠珠要么趴在陆显身上跳踢踏舞,要么喝了假酒似的从头蹭到脚。
珠珠的异常宋宝贝全看在眼里,加上对珠珠习性的了解,宋宝贝顿时恍然大悟——
有一只很肥的蛊虫在小叔叔身边。
珠珠要吃蛊虫。
小叔叔是鱼饵。
问题一捋清,宋宝贝便跟陆溪川说了。
知晓前因后果的陆显笑不了一点,他皱着眉,小发雷霆:“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不告诉我。”
他今天差点就把江奇给揍了。
还好他忍住了,要不然蛊虫从他嘴里飞到他嘴里,他真会想死。
宋多意同样不满:“没错,这么大的事,你们父女俩居然也不告诉我。”
宋多意上过女儿开的小课堂,知道蛊虫的危险系数有多高,虽然珠珠很厉害,但那毕竟是人群密集的学校,全是些十六七岁的青少年,万一出事了他们必定要担责任的。
食物链顶端的妈妈一生气,一大一小都陷入了沉默。
宋宝贝小嘴巴闭的紧,她想伸长手去拍拍爸爸脑袋,催爸爸快点认错,不要连累她一起倒霉。
奈何她人小手短,坐在宝宝椅里根本没有发挥空间。
在他们家里,妈妈最大,妈妈不高兴,她和爸爸就完蛋了。
厨房也完蛋啦!
宋宝贝低垂着脑袋捏自己的小手:我好爱妈妈噢,爱妈妈卷卷的头发,星星一样的大眼睛,红红的小嘴巴。
唔,除了妈妈的饭。
等了半分钟,忍无可忍的宋宝贝支起脑袋,试图唤醒陆溪川:“爸爸,你说话呀。”
关键时刻小棉袄也靠不住,陆溪川那点期待孩子卖萌蒙混过关的小算盘落空。
“不告诉你们,是怕打草惊蛇。”陆溪川轻咳了下,理直气壮的把锅甩给陆显,“阿乖演技差,胆子小,提早告诉他,他会露馅。”
“那是一只拥有智慧的蛊虫,他比一般人都聪明警觉。”
宋多意听出不对劲:“它有智慧的事,也是珠珠说的?”
珠珠自己跟半大孩子差不多,脑瓜子时灵时不灵的,能分辨出对方是高智商吗?
不,它只会觉得对方很美味。
“不是。”
陆溪川凝重:“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
他修长的手指暂停了音乐播放,车内的氛围安静的有些沉闷,密闭空间里随意的一点微弱动静都会被放大。
陆溪川叹了口气。
“最近几年来自东南亚的鬼怪作恶事件频发,起初是普通鬼怪袭击事件占比多,但从去年开始,恶性案件暴增。”
“五花八门层出不穷,除了事主,众多无辜的普通人受到了波及。”
前阵子他不停出差,就是去参与了东南亚案件的处理,东南亚邪术诡谲难测,和佛道路数南辕北辙,处理起来不仅麻烦,风险还更高。
多年的经验证明,苗疆巫蛊与东南亚邪术魔法对轰效果最佳。
所以他和其他寨子的大巫极限奔走众多城市,能灭杀的灭杀,不能灭杀的就封印。
“半年前,C市底下的一个小县城发生了一桩灭门惨案,凶手是那户人家的小儿子,在杀光了全家后选择自我了结。”
陆溪川没有细说案件细节,但宋多意对他嘴里的C市灭门惨案印象深刻,因为C市就在A市隔壁啊!
就是今年年初发生的事,当时上了两天微博热搜,她记得前三条高赞评论全是事发县城本地人。
其中有一个是凶手同学。
据同学所说,凶手是个平时性格阳光,待人真诚,热爱运动,经常照顾流浪动物的高二男生。
他家境殷实,父母是开厂的,可以说是家境优渥。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男生不太会读书,从小到大成绩垫底,全靠家里砸钱供他上好学校。
案发前三个月,一向成绩垫底的男生突然开窍了,恍若脱胎换骨,连续三次月考名列前茅,并且代表学校参加市里数学竞赛,夺得第一名的桂冠。
如无意外,按照这个发展,他的未来一定充满了光明。
然而谁也没料到,就在男生拿着奖牌回家的当天夜里,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男生为什么要对至亲之人举起屠刀。
“灭门惨案发生后,法医对所有死者进行了尸检,包括凶手。”
“凶手的亲人一切正常,直到法医敲开了凶手的脑子,发现他的脑子是空的。”
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没有脑浆、脑干、脑神经,凶手的脑袋像风干的椰子壳,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头骨包裹。
而头骨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啃食痕迹。
有东西在死者活着的时候一点点啃光了他的脑子。
“之后案件层层递交,最后转移到事务局手里。”
宋多意CPU快干烧了,没有脑组织的人是怎么参加数学竞赛的?
不不不,没有脑组织的人能正常生活?
堪比聊斋换头恐怖故事!
宋多意拿起桌板上的奶茶猛吸一大口,她点的是五分糖的布蕾脆脆奶芙,甜滋滋的味道充盈着口腔,让她即将飘走的魂儿又落了回来。
陆显打着寒颤,从他听到凶手成绩变好之后,他便意识到了不妙。
他牙关颤抖,说话舌头都不太利索:“哥,江奇忽然变聪明,是……是因为他种了蛊,对吗?”
在他恐惧的眼神中,陆溪川点头:“是聪明术。”
“那个案件之后,全国各地又发生了几起类似的案件,事务局立马并案调查,派出大量人力去勘查。”
“最后发现了一个叫**会的地下邪/教组织,他们专门诱骗急病乱投医的父母,以自己会聪明术,能让成绩不好的孩子开窍为由,在孩子身上下蛊。”
那些人行事诡秘,即使在遍布高科技的现代,仍旧有特殊手段避免被追踪,反侦查意识极强。
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已经惨遭毒手。
光是想想都让宋多意不寒而栗。
作为妈妈的宋多意不敢听下去了,她急忙把孩子整个搂进怀里,她无所谓孩子聪不聪明,她只要孩子健康快乐。
宋宝贝乖巧地埋在宋多意怀里,小弧度转转脑袋,瓮声瓮气请求:
“妈妈,可以给我一点空气吗?”
宋多意愣了下,连忙松开。
重新获得呼吸权的宋宝贝大口呼吸,小手捋了捋乱飞的头发,抬起一边粉嫩的脸蛋,指着它说:
“妈妈,这是我的吸吸冻。”
“你可以用你的嘴巴捏一捏它,要轻轻的噢。”
妈妈害怕就吸宝贝的脸蛋,宝贝的脸蛋只给妈妈吸~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