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宋多意第二天要去外地出差两天, 一早的飞机,天蒙蒙亮就离开了。
宋宝贝起床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香喷喷的早餐, 爸爸陆溪川系着围裙, 头戴防尘帽做大扫除。
宋多意平时工作忙, 每周会请阿姨上门打扫三次, 最开始还好, 随着时间推移, 俩人熟络之后, 阿姨慢慢学会磨洋工。
宋多意脸皮薄, 不好意思挑破,但也不想当冤大头给阿姨白白送钱。
于是陆溪川来了之后,宋多意便以她找了个年轻能干的大学生保姆为由,辞掉了钟点工阿姨。
她原意是拿陆溪川当幌子,让阿姨知难而退, 谁知陆溪川居然当真了, 默默接过了钟点阿姨的活儿,每周雷打不动大扫除两次。
别的不说, 陆溪川的工作效率和质量甩了阿姨两条街不止,那专业的手法让宋多意怀疑他是不是在酒店里兼职过保洁。
没想到陆溪川点了点头。
“高二暑假在酒店兼职过一段时间。”说完,他好心提醒了句,“以后如果有需要住酒店的情况, 最好自己准备四件套和毛巾花洒等贴身用品。”
他说的很隐晦, 宋多意却能从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中读懂了重要信息。
宋多意感动坏了,于是这次办理的飞机托运费用比机票还贵。
“啊什么鬼,徐听雪被人下蛊了?”
酒店里的大床上,叶辛一个激灵坐起身, 冲进洗手间抓着宋多意问:
“谁啊,你听谁说的?”
宋多意:“宝贝说的,她说徐听雪身体里有虫子,你知道宝贝的权威性吧。”
叶辛当然知道。
要不是亲眼见过宋宝贝操控蚂蚁毛毛虫列队表演,打死她也不会相信现代社会还有蛊女这样的传奇角色。
正是因为如此,叶辛才懂宋宝贝那句话有多惊悚。
她拉着宋多意左看右看,“你和徐听雪有肢体接触吗?那虫会不会传染给你啊。”
“没传染给我。”宋多意很可惜的耸了耸肩,“要不然珠珠会很高兴又能加餐了。”
那天回去之后,珠珠异常活泼躁动,宋宝贝说是因为珠珠闻到了那只蛊虫的气味,激发了珠珠想要吞噬蛊虫的欲望。
天天吃蚊子蟑螂毛毛虫之类的小虫子,珠珠都快忘记蛊虫的美味了。
作为能和金蚕蛊并驾齐驱的蛊虫,所有蛊虫在珠珠面前等同自助餐的存在,没能大快朵颐的珠珠蔫儿了一晚上。
叶辛打了个寒颤:“原来珠珠是万蛊之王啊。”
她想到不久前才摸过珠珠,心里一阵后怕,还好是自己人。
不然她坟头草都五米高了吧。
“放心吧,珠珠不会伤害宝贝亲近的人。”宋多意放下手里的口红,为难地皱眉,“你说徐听雪被人下了蛊的事,我们应该提醒她吗?”
这才是整件事情里最难的部分。
宋多意和徐听雪的关系仅限于交情不错的朋友,远没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怎么开口才能不让她怀疑,又能引起重视呢?
“必须提醒啊。”叶辛义愤填膺,“徐听雪怎么可能看上那样一个霍比特人,她自己条件那么好,找个门当户对的高富帅绰绰有余。”
“她肯定是被人下蛊了。”
美女配野兽这种组合她看得够够的了。
她想尖叫的疯狂摇醒每一个和野兽河童在一起的美女,求求了快远离丑基因,丑基因的强大你们想象不到!
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后代考虑一下啊,代入一下明明亲妈是大美人,结果悲催的继承到亲爹的大蒜鼻、黑皮肤、小眼睛、龅牙歪嘴,真的会绝望到想哭。
叶辛的猜测和宋多意不谋而合。
她看不得好好的女孩被糟蹋。
“行,等我回去把她约出来聚一聚,到时候告诉她。”
保险起见她会带上宋宝贝和陆溪川,巫师和蛊女一起为她保驾护航,才能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
宋多意提前了两天跟宋宝贝预热她要出差的事,这会儿妈妈不在身边,宋宝贝难受了一小会儿就缓了过来。
独自带孩子对陆溪川来说已经很家常便饭,得心应手。
宋宝贝起床之后,他不仅能照顾好孩子,还能井井有条打理家务。
等宋宝贝吃完早餐,陆溪川把碗筷洗干净,便领着女儿一起出门买菜。
外面艳阳高照,灼热的阳光照得人皮肤发烫,没走多久身上便黏腻了起来。
林荫小路上,一大一小悠闲行走。
宋宝贝脖子上挂了个便携式小风扇,头上戴了一顶硕大的向日葵太阳帽,盖住她大半视线。
宋宝贝晃一晃头:“爸爸,天黑了。”
陆溪川:“天黑一会儿没事,你黑了,妈妈要问责爸爸的。”
“问责是什么?”
“就是爸爸要吃不了兜着走。”
“啊,那么好。”宋宝贝不敢置信,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妈妈爱上你了吗?她不再多想一想了吗?”
这话问的,怪让老父亲心梗的。
陆溪川掂一掂怀里的崽:“宝贝,妈妈没有爱上我,我也没有爱上妈妈,我们是朋友。”
宋宝贝长舒一口气,放心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妈妈跑的很快,不会那么快被追上的。”
买完菜回家,陆溪川也没有让宋宝贝继续玩平板,拿了一本练字本让宋宝贝写。
看清他手里东西的一瞬,宋宝贝笑容消失了,整个崽一下就蔫儿巴了。
为什么又要写字,她不是还没有上学吗?
宋宝贝抗议。
陆溪川指了指客厅里的监控,爱莫能助道:“妈妈给你布置的任务。”
母女情在此刻遭遇了艰难的考验,宋宝贝瞪着没有感情的监控,气呼呼的说:“请你不要看我,转过去。”
听不懂人话的监控依然坚定地和宋宝贝对峙。
宋宝贝试图谈判:“你知道吗,就算你和我妈妈告状,我妈妈还是最爱我,我是她唯一的宝宝。”
监控不为所动。
宋宝贝气得跺脚:“我生气了噢,我生气很可怕的,我拔掉你的电。”
她口头恐吓并没有影响到监控一丝一毫。
宋宝贝绝望了,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她偏又拿它没办法,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拿着练字本,写十分骂十分监控。
在宋宝贝和监控谈判的时候,陆溪川明智的选择了不参与,他躲进厨房里忙活午饭。
就算只有他和宝贝两个人吃饭,他也半点不敷衍,认真做出好吃的漂亮饭。
从高强度拍摄里忙里偷闲的宋多意,一打开监控就看到家里一尘不染,玩具摆放的井然有序,恍惚间有种养了个田螺男大的感觉。
啧,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宋多意嘴角微微上扬,在监控里喊了声苦哈哈写字的宋宝贝。
母女俩在监控里聊了起来。
宋宝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甜甜的输出彩虹屁,对妈妈嘘寒问暖,试图唤醒妈妈的母爱。
不要让她写字了QAQ
为了不写字,宋宝贝机智的给自己找了个帮宋多意拆快递的活儿。
孩子跟朵小蘑菇似的蹲在角落里。
“妈妈,这是买给我的吗?”
“是啊宝贝。”宋多意说,“这些新衣服都是你的,你可以让爸爸下午给你试试衣服。”
“好噢,谢谢妈妈。”
宋多意心软软的,监控里的小孩继续拆开快递,忽然拎起一块薄薄的布料,对她说:
“妈妈你看。”
“这是你用来装咪咪的口袋~”宋宝贝卖乖道,“我帮妈妈洗一洗泡一泡。”
宋多意:!
欸不是。
“不用你洗,你放下。”
监控看不到的视角里,厨房玻璃上倒映的人影识趣地背过身,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虽然过程曲折坎坷了些,但结果是好的,宋宝贝为自己争取到了休息的时间。
厨房里飘出悠悠饭香,陆溪川瞧了眼沙发里翘脚脚的孩子。
“宝贝,吃饭了。”
“嘎达嘎达。”
捧着平板玩蛋仔派对的胖孩子嘎达嘎达地自己开了过来。
陆溪川摆好碗筷,摸摸孩子脑瓜:“宝贝,吃饭不能玩平板,这个习惯不好,咱们吃完饭再玩。”
宋宝贝:“那爸爸帮我玩。”
“爸爸也不玩。”陆溪川招呼孩子坐下来,“吃完饭再陪你玩。”
陆溪川说话软,导致宋宝贝一点也不害怕他,爸爸的话她偶尔给点面子听一听,妈妈在场的时候听一听。
其他时候听宝宝的。
陆溪川能怎么办,那么小一只的孩子,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只能委屈下自己了。
“宝贝。”陆溪川难过地看着沉迷游戏的宋宝贝,“爸爸一个人吃饭好无聊,没人陪爸爸说话。”
宋宝贝不想理的,但爸爸的目光太扎人了,他就那么伤感无助地望着她,比没要到糖的孩子还可怜。
做不到视而不见的宋宝贝叹了口气,妈妈不在,爸爸就变得好幼稚啊。
父女俩温馨的吃完了午饭,陆溪川弯腰收拾桌子,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动。
十分钟后,陆溪川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到宋宝贝身旁蹲下说:“宝贝,咱们得出门一趟。”
“我们要去哪里?”
陆溪川:“你不是想和小叔叔玩吗,爸爸现在带你去看小叔叔。”
*
三水街道派出所。
吵吵嚷嚷的大厅里,头顶两个妙脆角小揪揪的小孩,挎着个红色手提包,短短的小腿走得分外有气势,来到问询台前。
“你好,有人吗?”
低头填资料的民警小姐姐愣了下,抬起头看见一团空气。
人呢?
“我在这里噢。”两个小揪揪慢慢从底下升上来,接着着桌沿上多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
民警小姐姐马上站起身,这才看清台前扒着个小孩,她面露诧异:
“小朋友你找谁?”
“姐姐,我是来接我叔叔回家的。”
民警姐姐以为是哪个同事家的小孩,马上笑眯眯问:“你叔叔叫什么名字啊,姐姐带你去找。”
小孩:“陆显。”
陆显?民警小姐姐疑惑了下,他们派出所没有姓陆的警察啊。
正好从办公室出来路过的同事听见这名字觉得耳熟,回想了下,诶了声:“好像里面那群犯事小子里有个就叫陆显。”
俩人立即对了下,还真是那样没错。
“陆显,有人来接你了。”
一群打扮潮流新颖的小黄毛里,身着蓝白校服的黑发少年鹤立鸡群,随着民警的一声喊,小黄毛不约而同看黑发少年,伸长脖子望向门外。
“显哥,你爸妈来接你了啊。”
“还好这次先来的不是老班……”
被喊显哥的陆显不为所动,始终冷着张脸,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来的是谁都无所谓。
直到他感觉手心莫名一暖,像碰到了一块温温软软的烤地瓜。
陆显低头,腿边站着的个脸很圆,眼睛黑亮的小孩。
陆显微微愣了下,好眼熟的眉眼,长得像来着?
“小叔叔。”宋宝贝踮起脚尖,够住陆显的指尖,“我接你走。”
“叔叔?”
一众小黄毛齐刷刷围了上去:“显哥,你侄女啊?和你是有点像欸。”
“早知道小孩能接人,我就打电话叫我五岁的弟弟来接我了,省的回去被打。”
陆显很懵逼,他可没什么侄女,他最大的哥哥就十九,在A大读大二。
“小鬼。”陆显臭着脸吓唬小孩,“你是谁家的?冒充我侄女想干什么?”
宋宝贝:“我是我爸爸妈妈家的呀。”
见陆显一副不认识小孩的样子,闲来无事的小黄毛们插科打诨道:
“哈哈小孩八成是认错人了,显哥,人家叫你一声叔叔了,要不你等会儿把小孩送回家吧。”
陆显骂了狐朋狗友两句,“你们是什么狗脑子,居然看不出这是新型噶腰子骗术。”
话音刚落,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
“陆显。”
伴随声音走近一道清俊修长的人影,在陆溪川出现的瞬间,陆显脸上那不可一世的厌世神情顷刻间荡然无存。
陆显不禁挺直了腰背:“阿朗哥。”
宋宝贝跑到陆溪川腿边,陆溪川自然地弯腰抱起孩子,宋宝贝趴在他耳边小声确认:
“爸爸,我真的可以在小叔叔面前喊你爸爸吗?”
“小叔叔的小心脏坚强吗?”
陆溪川眸中含笑:“可以的,记住,你小叔叔是胆大的倔驴。”
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倔驴。
宋宝贝捏紧小拳头,谨记爸爸的话。
陆显被哥哥陆溪川从派出所接出来,全程低垂着脑袋,不敢看陆溪川。
今天是周三啊,他哥不应该在学校吗?
还有那个小孩,和他哥是啥关系?
陆溪川回头:“今天是周三,你为什么不在学校?”
陆显烦闷地抓了抓头发,又来了,他哥果然强的可怕,不用回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显没好气的嘟囔:“你不也没在学校。”
陆溪川:“我是大学生,没课的时候随便去哪儿,你是即将高考的高中生,每一分一秒都格外珍贵。”
陆显不想听,这些话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可他却不能像对他爸妈一样闹脾气甩脸子。
他能做的就是把嘴巴闭上,祈祷他哥赶紧走。
见陆显跟个闷葫芦似的不出声,陆溪川也是脑壳疼,管大孩子和管小孩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宋宝贝跟在陆溪川身边,仰头看着和印象里那个爱笑的小叔叔不一样的陆显,内心充满疑惑。
陆显垂着头,很容易的就和歪着脑袋瞅他的孩子对视上。
孩子呆萌萌的,长得像个小嘎嘣豆,好玩又好rua的样子。
“哥,这小孩是谁,伯母给你添了个妹妹啊?”陆显问。
陆溪川:“不是。”
“陆显。”他盯着叛逆期弟弟几秒,挑了挑眉,说,“你是不是不想上学?”
陆显沉默,脑子里两个小人天人交战,半晌,他咬咬牙:“哥,我是不想上学了,你让我跟着你吧,我想和你一样当大巫。”
宋宝贝怔住,小叔叔疯掉啦,他不是最怕鬼了吗?
陆溪川平静地勾了勾唇:“那你过来帮我做事吧。”
陆显眼睛一亮:“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