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即便林星没有提供任何梳理治疗的帮助, 精神域梳理治疗完成的效果，也比马丁和马克预期的好。安吉拉之前毕竟是专门给A级雄虫服务的，而且她几天前才在路易斯的“特殊”照顾下升级, 精神池不仅净化了，还扩大了不少。现在她的整个状态，包括能力, 都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林星送走洛奇后，情绪稍微低落了一会，默默进了诊所, 走到药柜的柜台后面。
娜娜已经将林星刚刚说的药剂找出来, 在药剂柜上一一整理好了。
林星站在那看了片刻, 然后收拾好心情，调了两只低序号的药剂。
她其实就是将一滴黄金液加入到普通的药剂里，这点量对原本的药剂不会有明显改变，服用后也不会有副作用。
她想先做个尝试, 看看效果，如果效果还可以，那以后主要卖特调的药剂, 赚的积分不会少。
刚刚奥瓦克将他那边的特调药剂送过来的时候, 她特意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在卡特星上, 这种特调的精神力梳理剂有好几百种，都是出自不同药师医生的手, 里头什么样的狠货都有。
远的不说，就最近几十年，红极一时的药剂不下二十种，可都是一开始效果明显, 但用得越多，虫死得越快。于是慢慢的就被淘汰了，然后又有新的药剂替上，总之这些药剂更迭得特别快。
现在虫子们用得最多的，就是奥瓦克供货的这种名为“黑星六号”的药剂，叫六号，说明已经迭代六次了，而且名字一直没改，说明是得到认可的，用得多，死得慢。
只是黑星六号的价格比较高，不是每只虫都能消费得起的。
因此当奥瓦尼听说星星诊所也要卖自己特调的药剂，并不以为意，反正如今还在卡特星上流通的特调药剂，也有二三十种，星星诊所想增加点收入没什么问题。
因为雌虫为雄虫梳理精神域，每天是有定量的，工作量如果超负荷，雌虫轻则生病，严重的话就像安吉拉之前一样，精神池受损或是受污染，紧接着就是等级下跌。
所以如果仅靠这样的精神梳理治疗，诊所收入是有天花板的，除非雌虫的等级能达到A，可以被请去服务那些中心区的高级雄虫，那样一次的梳理费用，大概就能覆盖诊所一个月的花销。
现在他们诊所的定价，B级雄虫梳理精神域，一次三千积分。除去税务和各种成本，纯利勉强是八百积分，分奥瓦克三成后，就剩五百六十个积分。安吉拉一天最多只能服务十只B级雄虫。
她们一个月不停不歇不吃不喝，也只能赚十六万左右的积分，这还不够还债的。
林星默默算了笔账，暗暗叹了口气，不想办法增加收入是不行的。虽然洛奇那边能赚到更多积分，但洛奇承担的风险也更大，万一以后风险超过她能承受的范围，他们就得准备跑了……现在这个药剂，是她很早之前就有的想法，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
三千积分，这个价位在红月城内不是最高，但也不低，算是中等偏上。两只雄虫很痛快地付了积分，安吉拉依照和奥瓦克的约定，问了他们一句：“要买药剂吗？可以增加精神域稳定的时间。”
这也是惯例了，每家诊所都售卖各种药剂，进去的每一位患者都会被推销的。
马丁和马克因非常满意安吉拉的治疗效果，加上他们还处在林星的“控制”中，所以听到这句推销，就同时点头。
两只雄虫在安吉拉的示意下，来到药柜这，娜娜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两只雄虫外形非常壮硕，靠近了就很有压迫感，加上等级的天然压制，低级虫崽在高级成年雄虫面前，心里会更加畏惧。
马丁和马克也意识到这只虫崽在害怕，就往旁挪了挪，展现出他们极少有的温和和体贴，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柜台里面那只成年雌虫。
不知为何，平日里各种强横和暴虐，面对雌虫也总会流露出贪婪的他们，此刻在面对这只雌虫时，竟不知该怎么说话，他们好似担心一开口，就会对她不敬，或是吓着她。
好在雌虫先开口了：“要买药剂吗？”
马丁和马克赶紧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莫名有种被赦免的感觉。
林星将奥尼瓦的药剂和她刚刚调出来的药剂取出来，放在柜台上：“要哪一种？”
马丁和马克看看，两只虫都有些意外，马丁先问：“你们这里只卖这两种药剂？”
几乎每家诊所，里面至少售卖十种不同的药剂，另外还有一些营养剂之类的东西，这里干净得有些寒酸了。
林星点头：“只有这两种。”
因为还没来得及做价格标签，她便直接说了价格，黑星六号两百积分一支，她特调的是八十积分一支。
黑星六号马丁和马克都认识，这也是他们常用的药剂，但另外一种……看外包装，那不是最普通的初级药剂吗？现在这种药剂只有精神域还没被污染的雄虫会用，这玩意在卡特星，已经完全沦为底料了。
林星想起自己还没换包装，便道：“这是特调的药剂，还没来得及换包装。”
马丁：“新药吗？效果怎么样？”
林星：“应该不差。”
马克也跟着问：“这和黑星六号有什么差别？”
林星想了想，才道：“黑星六号是代售，这个是我们诊所的。”
两只雄虫明白了，代售的利润低，甚至可能没有利润，自己诊所的药，利润高。她没有使劲推销诊所的药剂，应该是效果没那么好，真是一只有善心的雌虫，他们应该支持一下，反正价格还没有黑星六号的一半。
大虫子的命硬，偶尔用点奇奇怪怪的新药也不碍事，黑星六号这种狠货他们都用那么久了，再来点别的也不怕。
于是马丁和马克同时说：“买这个。”
林星有些意外，她并没有控制他们的选择，没想到他们都选了这个。
马丁付了积分后，拿着那支包装普通的药剂问：“这个药剂有名字吗？”
林星看了一眼黑星六号，便道：“有的，它叫红星一号。”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服用后，如果觉得不错，两位帮我推广推广。”
马丁和马克同时点头，收了药剂，走出诊所时，他们又回头看了一眼。之前过来的时候，眼睛只是随意扫了扫，根本没记住这家诊所叫什么，这会一看，才瞧见招牌上写着——星星诊所。
……
“阿尼娅？”马丁和马克离开后，安吉拉走过来，“这个药……”
林星：“我调的，可以给诊所创收。以后咱们诊所每天十五个名额，B级雄虫不能超过十位，如果当天来的都是B级以下的雄虫，名额可以适当加一些，这个量你能承受吗？
安吉拉想了想，便道：“可以将B级的名额加到十五位，我可以受得住。”
她算过账，以阿尼娅定的这个数，诊所一个月赚到的积分是不够的。而阿尼娅调的这个药剂，她也不清楚以后能不能卖得好，除非接下来阿尼娅控制每一位雄虫的选择，但这样是会埋下隐患的。
药效若是好还行，若是不好，那总会有雄虫醒过神后，察觉到不对劲。
林星摇头：“一开始先别太勉强，路易斯不在，你的身体要是垮了我帮不上忙，先照我说的来，以后如果真觉得有余力了，再加不迟。”
安吉拉应下：“好的。”
这会又有新的患者进来，安吉拉转身去忙了。C+级，信息素同样很暴躁，和之前那两只B级雄虫一样，眼睛里都带着狠戾。
就在对方抬手往安吉拉的桌子上拍了时候，林星往那看了看，那只雄虫的手在拍下去的瞬间忽然收住力道，轻轻按在桌面上，声音有些懵懵地道：“医生，我来梳理精神域。”
安吉拉朝林星这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她也可以控制这只雄虫，但她控制后，就无法为对方进行精神梳理了。
今天之前，她怎么都没想到，阿尼娅能和她配合得这么好。
如果在正常的虫族都市，雌虫开诊所，基本不用担心上门的雄虫会闹事，因为那里会配套的安保设施。但在卡特星，这些基础配套是不可能有的，每只虫都要靠自己的本事在这座城内活下来，没本事的，要么被收尸，要么被扔出城外自生自灭。
林星收回目光，让娜娜过来帮她制作药剂的标签，她开始调新的药剂。
娜娜凑到林星身边，在柜台里找到一些旧标签卡和几支笔，都是上一任租户留下的零碎。她写了几张后，抬起眼看了看旁边的雌虫，低声道：“阿尼娅。”
林星：“嗯？”
娜娜：“阿尼娅，谢谢你。”
林星看了她一眼：“谢我什么？”
娜娜：“之前在船上，你救的我。”
林星一怔，随后看着她笑了笑：“好好干活，别弄错了。”
娜娜：“是。”
……
奥瓦尼有些惊讶，两天过去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那家星星诊所竟一直没出过什么事。他也不是一直盯着，但他问过附近的虫，那家诊所连吵嚷声都没有。而且那些雄虫过来的时候，几乎每只都是一脸暴躁，但出去的时候，都是一脸平和。
那只B+级雌虫的能力这么强，真将那些雄虫的精神域安抚住了？！
从他这边介绍过去的雄虫，已经超过二十名，其中大部分都是B级雄虫，并且精神域的情况都不乐观，有的已在疯狂的边缘。
就算他们冲着管理处的面子，不会对诊所怎么样，但一开始怎么都会吵吵嚷嚷，精神域受损后的雄虫，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只要那两只雌虫处理不当，多少会出点摩擦，他都做好准备她们会叫他过去，却没想……
而且这几天，他放在星星诊所里的黑星六号，只卖出四支，以前一天都就卖出十几支。货和钱一查就对得上，那几只雌虫不至于那么蠢，在这种事上动手脚。
怎么回事呢？
奥瓦尼想过去看看，但琢磨了一会，就先联系之前介绍过去的几只雄虫。
一通打听下来，奥瓦尼愈加吃惊，那些雄虫竟对星星诊所的雌虫赞不绝口，有的甚至说她们的价格定得太低了，还有星星诊所的特调药剂，也完全是良心价，说到最后，居然对那两只雌虫赞美起来！
他们疯了吗？
真是见鬼了！
卡特星上的雄虫对雌虫向来只有贪婪和掠夺，从不会有赞美这种事。
于是这天忙完后，奥瓦尼便趁着暮色未降，赶紧走到星星诊所。
可这会儿星星诊所已经关门了，奥瓦尼站在门口想了想，转身回去。
……
夜里，林星躺在床上，一次次点开手环。
已经三天了！
还是没有洛奇的消息，除了那天他出城后，进入废墟之前，他报了平安，此后就再没有消息传回来。
她发过去的信息，也是处于对方无法接收的状态。
洛奇……她心里开始有点慌，白天忙的时候还能控制得住，但夜里，她就忍不住想他，却又不敢想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太冷了，分离后她才知道他的体温有多舒适。
林星看着手环发呆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点奇怪的动静，她心头猛地一跳。
谁？！
她从床上下来，悄悄走到窗户边拉开一道窗帘缝，外面的路灯依旧是昏惨惨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仔细辨别的一会，是陌生雄虫的信息素，就在楼下店铺门口处。
一只，两只，他们想做什么？！
今晚又要发生第一晚那样的事？
黑暗中似乎还有别的虫子的注意力落到这边，三天了，发现洛奇不在，那些虫子按捺不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