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
所幸之前早就聚集了领地内的炼金学徒与正式炼金师， 大家知道目前局势紧张，倒也没有抱怨。
晚间在战场上受了点伤的莫姆回到庄园，给玛丽等人带来很多新的消息。
……
暖烘烘的热气从壁炉里探头， 漫游在整个大厅， 芬芳的食物气息与热茶纠缠不休，而房屋里的主人，听着故事入神。
“出乎意料的顺利， 很多城主直接投降了。”
“博雅城的城主亲自迎了王爵十里路，一开口就自称是塞西尔的家臣，实际上我们去年路过的时候连城门都没开呢！”
莫姆说起这些贵族们变脸的能力，既叹为观止，又觉得讽刺。
“也是有原因的。”
“据说王都根本没有足够的军备和战力， 这场战争开始得太仓促了。”
“王后那么精明，会议上也控制不住脾气，让贵族们动用私兵，那些大贵族当然不情愿了， 有几个公爵当场翻了脸离开，听说王后的脸阴了好多天。”
“那些毫不抵抗的城池，就是那几个大贵族底下的。”
“之前公会的事情也是， 王都的总公会被狠狠训斥清洗了一番， 很多王后一派的拥簇都还在灰溜溜禁闭呢， 少了这些人，王都根本没有能力阻挡我们的骑士。”
听到这里，玛丽有些疑惑，“总公会里很多王后的拥簇？”
莫姆想起王爵夫人虽然长在王都，但是对政治的事恐怕不了解，便仔细地解释起来。
“王后上位这么多年， 笼络了很多贵族与强者，贵族自有家族依托，不可能全心全意追随她，她这些年就投资了许多年轻有潜力的人，这些人能力不凡，又背靠王后，最后大多进了总公会担任要职，这也是之前我们领地没有公会的原因。”
这些人平时为王后做了不少事，算得上王后顶好用的一把刀，可惜平时借着总工会的势，现在也受着总工会的牵制，无法参与到战争中，倒为霍布斯领地省了不少事。
玛丽恍然，话题又回到战争中心。
“听你的描述，这场战争王都确实开始得有些莫名和仓促，不像是王后的一贯手笔。”
原身是王都透明人，对王后当然谈不上了解，可是玛丽能从贝芙安偶尔的话语，以及来霍布斯领地后的一些听闻，大致判断王后的为人。
她精干强势，冷漠贪权，是个能诱惑国王，把持一定朝政与权势的狠人。
但从她通过赐婚玛丽羞辱霍布斯来看，她行事狠毒迂回，擅长慢刀子折腾，并不像果断开启战争的人。
如果王都一切就位，赢面极大倒有可能，可现实相反，这场战斗就显得王都那边莽撞与仓促了。
怎么看都透着股迫切感，王后一向精明，这不像她的作风。
玛丽困惑地说着，半是猜测，“王都那边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她一抬头，正撞见莫姆有些惊讶与敬佩的眼神，“夫人，您和王爵说的一模一样。”
他原本以为，夫人对政治并不敏锐，现在看来，夫人只是平时不关心而已。
王都的这场战争，从国王中毒开启，王爵乃至哥哥都以为这是王都的一个发难借口，直到战争真正展开，过于顺利的进程让王爵怀疑起王都那边另有内幕。
国王的倒下过于突兀，王后急切地让哈恩继位，急切到压过一切，就算冒险也要一搏。
真正的原因只有王后自己心里清楚。
——但愿能早日打到王都，就能从这个女人嘴里了解真相了。
莫姆默默地想着。
不管如何疑惑，春季到来的时候，霍布斯的骑士团入驻了王都。
他们迅速接管了王都的军事力量，甚至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反抗。
控制宫廷也同样顺利，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一些惶惶的侍从，从这些侍从口中，他们得知王后带着哈恩王子从密道逃脱，她们不辞辛苦地携带了大量的财富与珠宝，却不肯带上老国王。
霍布斯去看了老国王，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君主，此时孱弱憔败地躺在肮脏的棉絮里，脸上都是枯皱的纹路，浑身散发着腐臭气息。
在他伤害他的母亲与外公时，他一定没想过有这么一天，霍布斯冷淡地离开寝殿，听着带来的牧师说着老国王的情况。
不解毒倒是能苟活一段时间，解了毒，被毒液败坏的身体却会迅速衰微。
“活不过两天。”老牧师下了结论。
于是老国王的毒便被解了，规整宫务的霍布斯听着来人汇报，那位老国王苏醒过后，似乎混沌了很久才找回神智，他怒骂着王后与哈恩，把他早年学来那些粗俗语言用了个遍，又要求见一见霍布斯。
被拒绝后，他转而怒骂霍布斯，被宫人阻止后，他冷静了片刻，大约是清楚自己命不久矣，他思考了很久，写下一封长信，声称哈恩并非亲子，是王后私通而生，他察觉此事才被王后下毒。
如今他即将死亡，哈珀王国的王位应传于亲子霍布斯，哈恩再不被承认为他的血脉。
这封信被宫人转交给霍布斯，随后他开始梳洗入食，勉强整理自己，静静坐在了昔日最喜欢的高椅上。
当晚，这位统治了哈珀近二十年的国王便闭上了眼睛。
早就牢牢控制住军事力量的霍布斯并不在乎这份信，但莫迪却很开心。
“这大约是他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他这么说着，将信件的内容公布了出去。
托了这封信的福，王都的政局也平稳地过渡到霍布斯手中。
只是平民里多了许多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早就说过，那位哈恩没有一点皇室高贵品格，卑贱之人能生出什么好的后代呢？原来根本不是皇室血脉。”
酒馆里有游民醉醺醺地大肆讨论，他们撇着嘴似乎早就看清了这一切，任何谎言在他们的睿智下都无法掩藏，糟糕的记性让他们忘记，许多年前，他们也这么谈论过霍布斯王爵。
霍布斯的人生中经历过太多谩骂、斥责甚至明晃晃的迫害，他对所有的言论保持平静，甚至冷淡。
牢房里一位失魂落魄，几乎不怎么开口的女郎无意中听见这个信息，突然振奋，像是罹患某种疯病。
“我的记忆是对的，一切就是这么发展的！”她在狭窄的牢房里急促地走着，“对对对，哈恩不是皇室血脉，我知道的都是对的！”
“瑞琪小姐，请冷静下来。”
瑞琪冷静不了，王都的快乐与荣光太过短暂，她以为自己得到了王后的信任以及哈恩的宠爱，但在王后与哈恩逃离时，她被彻底遗忘了。
她一觉醒来，天翻地覆，世界像幻梦般碎裂了。
她不信。
也许这个残酷的世界才是假的。
梦是真的。
……
霍布斯领地，莉达指挥仆人们收拾箱笼，正忙得热火朝天。
成为夫人贴身女仆的这段时间，莉达也经历了很多，迅速地成长起来，原本稚嫩的少女此时板着脸，像模像样地教训一位笨拙粗心的男仆。
玛丽微微笑着看她，注意到手边一套精美茶具，端起来顺手便想放到旁边的箱子。
“咳咳咳！”一边的爱娜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玛丽一顿，手伸出的方向转了个弯，举在面前欣赏茶具上的花纹，自然得仿佛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做。
片刻后，她抬眼去看莉达，只见莉达一脸气鼓鼓地控诉表情，回头去看爱娜，也是不赞成的神情。
玛丽遭不住这样的压力，起身往外走，还此地无银般解释，“我去看看魔兽场”
……
中心塔外是很好的风光，霍布斯庄园经过了几次大大小小的修整，早就不复她刚来时的破败，来来往往的骑士们，带来生机与澎湃的生命力。
玛丽松了一口气。
两个女仆什么都好，就是在不肯让王爵夫人动手这点上太过执拗。
比如说这次，他们即将迁回王都，要收拾整理的物品实在太多。炼金实验室的高级设备被拆卸下来后，玛丽近期停止了炼金，人却闲不下来，顺手帮忙收拾了一回后，便遭到了莉达爱娜的控诉。
玛丽只能停下。
她想起当初在王都时，她即将启程去陌生的领地，伯爵家里来来去去的女仆们，从来没想过要帮忙。
两年的时光，变化却如此巨大。
所幸都是让人愉快的变化，离开时她心怀忐忑、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无依茫然，此时的她拥有实力与财富，受人尊重，还有了霍布斯庄园里熟悉的伙伴，有霍布斯王爵这位可靠的同盟。
而她又将回王都了。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