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那领头的男子被看得心虚， 咬了咬牙，色厉内荏道，“如果你们现在离开， 我们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在领地的同伴们如果等不到人，一定会告发你们的。”
“难道霍布斯王爵要违反王国的律法吗？”
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领头的男子大声地强调：“他不怕被贵族们指责吗？”
莫迪的神色却更冰冷了。
“不是以王爵的名义， 而是以荆棘花的名义。”他说道。
荆棘花，塞西尔家族的族徽标记，只传继承王位的那支血脉，就连当今的国王，得到了老国王赐予的塞西尔姓氏， 也没有资格继承家族标记。
只是向来继承荆棘花家族标记的与继承王位的都是同一人，所以大家都已经差点遗忘了，作为在这片土地上立国的荆棘花家族，名誉上也享有这片国土下的一切权利。
领头的男子想了起来， 神色顿时变得惊恐。
“大人饶命！我愿意将爱丽夫人和马伦子爵的阴谋全部托出，一切都是他们计划的。我们只是收钱办事！”
跟着领头男子的几个青年，并不如领头的有见识， 但是他们只看情形， 也知道局面危险， 于是纷纷求情，七嘴八舌地供述。
“马伦子爵确实派了我们上门闹事，但是我们没想到，商行里守卫的大部分都是高等级的剑士大人，”一名青年偷看了一眼莫迪，“所以我们赶紧跑了， 什么事也没敢干呐！”
另外一个青年也赶紧点头，“其实爱丽夫人在这之前还找过萨罗领主，想要领主出面提高税金，或者罚款之类的。只是萨罗领主的手伸不到霍布斯领地去，所以才放弃了。”
“爱丽夫人囤积了很多材料准备学霍布斯商行弄个高级客户什么的，但是除了萨罗领主，没什么人吃她这套，夫人急了，才铤而走险。”
“她说拍卖会前看见了霍布斯的马车，猜测一定是霍布斯领地的大人物来了，才找到我们，要我们深夜过去放一把火，制造混乱，吓一吓人。”
领头的男子懊恼不已，他和他的兄弟们都是混迹在黑市的盗贼，爱丽夫人从前也找过他们办事，从来没有出过事。
他们自个也有分寸，像上次预谋闹事，他们觉得太过危险就放弃了。
这次他们也不想蹚浑水的，爱丽夫人给的价格太高了，他们抱着侥幸心理，谁知道很快就被骑士团盯上了，一路追踪他们到现在这种山穷水尽的境地，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善了。
领头的男子眼神转动着，还在企图脱困，没有注意到在他说起打算放火制造混乱恐吓的时候，莫迪的神情更加黑沉了。
他们说的，和比勒提供的消息对应上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大包天，还准备在拍卖会前夕放火。
说起来这是他的失职，莫迪心想，保护夫人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可是这伙盗贼们修习着专门的隐匿术，居然顺利的靠近了商行以及后面夫人居住的小屋，如果不是剑士埃米的狮鹫对生人的气味警醒，这伙盗贼也许就要得手了！
莫迪心里的后怕和火气可想而知，他一边派人追踪这伙见到事情败露马上潜逃的盗贼，一边嘱咐人守卫好夫人的住处，自己则连夜赶回了霍布斯庄园，向王爵请示。
意外的是，王爵毫不犹豫就给了他代行荆棘花家族的权限。
记得上一次王爵使用这个权限时，军营里烈火与残肢遍地，血液几乎流了半个护城河。
不过来到霍布斯领地后，王爵就一改在边境时的作风，变得内敛而隐忍。
他勤于事务，关注子民，像任何一个合格的管理者一样，只是更加低调。
只是没想到，这夜他们的王爵又恢复了曾经的杀伐果断。
莫迪这种跟随王爵多年的骑士们都知道，在王爵这里，荆棘花的权限只代表着一件事，不被宽恕的杀戮。
……
霍布斯领地，落日峡谷。
灯火煌煌照亮着大片区域，刚刚结束的拍卖会场，走出来许多贵族，他们有的直接乘着马车离开，也有的准备再住一晚。
大多数人的面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也有少数人面色不快，似乎没在拍卖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当然，有人没得到，也有人得到。
西索迎着一位衣着得体、神色隐带高傲的贵族走过去，胖乎乎的脸上都是笑容。
“布莱恩候爵，您出来了。”西索注意到侯爵后面搬动着黑箱的仆人，顿时笑了。“看来您得偿所愿了。”
“是的，多亏了你的帮助。”布莱恩面上的冷淡消去了一些，看向黑箱的神情柔和，“我刚刚契约完毕，它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您太客气了，是您本身和它有缘。”西索客套一句，搓了搓手，“您看我在布莱恩领地设置驿点的事……”
布莱恩侯爵点了点头，“你去找我的事务官，他会为你打点好一切。”
他说完后，就径直带着仆人离开了，西索并不觉得这是无理的举动，布莱恩侯爵不喜交际，这已是许多人心中的共识。
说起来，能在这里看到几个领地外的布莱恩侯爵，西索也深感意外。
布莱恩家族势力庞大，又掌握实权，是哈珀王国里贵族中的贵族，布莱恩成年后就继承了侯爵爵位和领地，偶尔会出外游历，但行事一直很低调，王国里认识这位贵族的人不多。
西索的商队曾经想在布莱恩领地设置驿点，可惜遭到了拒绝，不过也因此，西索见到了当时偶然出来的布莱恩侯爵。
因此再在落日峡谷遇见，西索就认出了这位侯爵，巧合的是，这位侯爵正苦恼于没有资格进霍布斯商行的拍卖会。
原来这位侯爵早年曾经拥有一只褐焰鼠作为契约兽，但说是契约兽，其实与陪伴他成长的玩伴差不多，后来这只褐焰鼠在一次意外中为了救下侯爵而死亡，侯爵还为此消沉了许多年。
这次他游历到萨罗领地附近，听说最近落日峡谷十分热闹，于是带着仆人过来瞧瞧，结果意外得知了拍卖会上的契约兽里就有一只褐焰鼠！
布莱恩侯爵顿时心动了，其实以布莱恩家族的势力和财富，如果他愿意，他早就可以再购买一只契约兽，甚至请动一位驯兽师为他专门驯服褐焰鼠也不是难事，而布莱恩侯爵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在他心中，那只褐焰鼠是唯一的。
可这次却是不同，他遇见这个拍卖会完全就是意外，契约兽少见，品种是褐焰鼠的就更难得，布莱恩侯爵觉得这大约是某种指引，才动了心思。
可惜的是这位侯爵来得晚了，霍布斯商行等待成为高级客户的贵族们太多，按照正常排队，直到拍卖会开始也轮不上布莱恩侯爵。
于是西索终于找到了他那个意外得来的名额的最好用法：他帮助布莱恩侯爵得到进入拍卖会的资格，而布莱恩侯爵作为报答，放松了对他的商队在布莱恩领地设置驿点的限制……
此时得到了布莱恩侯爵对这次‘交易’的再次确认，西索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而涌上的就是欣喜。
这一趟到落日峡谷的决定太正确了，当初在霍布斯商行额外买的那个蛋饼也太值了！
西索走向自己的商队，含笑着想到。
……
“这是我的地址，下次开始拍卖会前，请一定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比列伯爵纠缠着一位商行的剑士，再三确认道，等那商行的剑士答应了几遍，比列伯爵才心满意足地走开。
“嘿，比列，你可是个伯爵，你贵族的矜持和礼节呢？”还没回到马车，就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比列探头一看，发现都是塔索领地的熟人们，顿时就没了好气，“我想起来了，你们这群家伙，知道有拍卖会，出发前居然也不提醒我？”
有位脾气不大好的贵族硬邦邦地回道：“不提醒你也来了，还一下子抢下了两只契约兽！”
“就是！比列，从前你总是那么的朴实，今天实在太奸诈了！”
“居然一下子得到了两只契约兽，我的天哪，这简直令人疯狂！”
那位贵族的话就像什么开关一样，塔索领地的贵族们都纷纷开口了，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羡慕。
以契约兽的稀罕，一般贵族能拥有一只就已经很难得了，比列伯爵这个最后得到消息的，居然一下子在拍卖会得到了两只契约兽！
塔索领地的贵族们痛心疾首，他们只是犹豫了一下，想着后面还有更好的契约兽，谁知道大多数有实力的贵族们都抱着这样的想法，越到后面的拍卖竞争就越激烈起来。
大部分贵族们都没有必得的意愿，当价格超出他们的底线时，他们基本选择了放弃，等到他们离开拍卖场一汇集，才知道塔索领地里没有任何贵族有所收获。
这倒也让人心理平衡些，但前提是不知道比列买下了两只疾风狼。
贵族们都还有印象，前面的三只疾风狼，价格大约是七十多金币，比列并不算占了便宜。
可是想着他们空着手回去，而比列却多了两只疾风狼，贵族们又开始懊恼起当时太理智，没有狠狠心加价竞争了。
不就是几个金币吗？谁还没有了？
……
送走了最后一批顾客，霍布斯商行关闭了店门，剑士们回了居所，而玛丽暂时还不能休息。
剑士塔伊将沉重的箱子搬到了桌面上，他打开箱子，旁边的莉达顿时‘哇’地惊呼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