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黎明会(17)
一想到开车去见陆小川那天街边还有个裸男在盯着自己, 楼依然不觉起了一身鸡皮。
陆小川也很无奈。
他明明警告过陈夙不能对楼依然使用异能,也提醒过范烨一定得穿好衣服再出门迎接,可这俩人就是等不及要在楼依然面前开屏。
看来黎明会的惩罚措施还是轻了, 这帮人散漫惯了, 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站在队末的是宋希允和岳晓东。
宋希允身上套着一件肥大的针织衫, 她和楼依然打过架, 还一起洗过澡, 没什么寒暄的欲望,对她吐了下舌头就扭头走了。
最后是岳晓东, 他本人比照片上清瘦不少,那个曾经阳光俊朗的少年如今却脸色蜡黄、眼圈发黑、胡子拉碴, 像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
见楼依然走近, 岳晓东对她伸出右手, 淡淡报上姓名:“战龙岳晓东。”
楼依然收起笑容, 握住他的手,“楼依然。”
在那之后大伙儿各自散开, 陈夙拉着岳晓东和陈紫燕去打牌, 吴大凯去厨房打下手,范晔放下相机回房穿衣服, 陆小川则被姜姨拖去厨房杀鱼。
宋希允等在客厅准备带楼依然参观,费家三兄妹跟过来凑热闹,两个男孩扯着楼依然的衣角, 女孩似乎很害羞, 躲在哥哥身后探头看她。
带楼依然参观是姜姨提前给宋希允布置的任务, 她没多热情,只例行公事地介绍。
“最早的时候黎明会成员分散在废土各处,每月碰头一次, 霍强死后我们活动受限,最后决定挑选三个据点来定居,也就是故景村、河滨新都还有平兰苑......”
宋希允一边说一边带楼依然穿过走廊,两头是大大小小共五间卧室。
“新世界最大的好处就是自助选房,这房子是可可挑的,当时屋子里有两只寐鬼,一只饕餮,三哥把他们赶走了,之后秀芬姐她们就搬了进来。”
这里是高档小区,秀芬姐家又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面积将近200坪,可饶是再宽敞的空间,容纳十多人也会显得拥挤。
廊壁刷着明黄色的墙漆,上面贴满了大伙儿的照片和儿童画,地面上散落着不少儿童玩具,天花板上还悬挂着彩纸折出的帆船、千纸鹤、小青蛙......
相比故景村的潮湿荒颓,平兰苑被浓重的生活气息填满,乱中有序,是个很有生命力的温馨小家。
弹开伸缩柜,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枪械和刀具,不远处的墙面上贴着三张照片,上面用彩纸剪出七个大字:纪念我们的朋友。
楼依然在照片前停下,费远踮脚指向最中间的一幅,稚声清亮:“爸爸!”
“炸桥的事你知道吧?”
宋希允跟随楼依然停下,见她不答,就自顾自地往下说。
“去年二月末,三哥和霍强达成协议,以提供解药为条件签署永久停战协议,并建立支配体社区,霍强当时同意了,也很快派了三支施工队过来,帮我们修建跨海大桥......
“当时黎明会几乎全员出动,和施工队合作一起修桥,费壮和宇轩是当时的两大主力,金灿负责在现场监工。”
费壮是费家三兄妹的父亲,代号“新世界奶爸”,能徒手举起上千斤的混凝土板。
据说爆炸发生时他们被压在了废墟之下,费壮为了保护三个孩子,硬扛着几百斤的楼板坚持了三天三夜,他在这个过程中觉醒了异能,后来被救援队的人发现,进入了收容点。
“费壮的能力其实可以隐藏,但他被身居公职的前妻举报了,科研部的人把他抓去做实验,几个月后,我们在大凯和紫燕姐的帮助下把他救了出来,金灿也是在那时加入我们的。”
照片上的金灿看上去很年轻,像个活泼靓丽的大学生,她的代号是“小蝴蝶”,可以伸出透明翅膀低空飞行,而凌宇轩的代号是人鱼,入水后能长出鳃和脚蹼,是协助建桥的不二人选。
“当时我们不知道灵安局局长的位子已经易主,那天早上,大伙儿兴高采烈地上工,开始搬砖架桥,但直到中午,施工队的人也没来......
“三哥前一天收到老局长的邀请,要去灵安局开会,所以当时监工的是芳华姐,她觉得不太对劲,就派我和晓东去附近侦察,工地上只剩费壮、宇轩、金灿和范烨。”
陆小川抵达灵安局后察觉到了异常,那是一场鸿门宴,一大群警卫冲上来要制服他。
好在那时灵安局还不知道他的异能,陆小川被注射麻醉后假装昏迷,在路上打晕了其他人,偷了辆军车就往工地赶。
与此同时,幸存者军团对跨海大桥发起了突袭。
费壮、凌羽轩和金灿直接被军机投下的炸弹炸死,范烨也受了很重的伤。
宋希允、程芳华和岳晓东设法在外围拦截军团,吴大凯及时赶到,动用异能屏蔽信号,期间曹洋洋和陈紫燕协力击落了几架军机,但灵安局的人太多,他们很快就要坚持不住。
“关键时刻三哥到了,他觉醒了念力,控制异种发动群啸反击,击退了军团的人,桥塌了,我们失去了三个重要的朋友,从那时起,三哥再没去过灵安局。”
通过炸桥全面围剿黎明会是丛希骏上任以来下达的第一道指令,他在那天得知了独目蜥的异能,却不知道那种能力是被他亲自激发出来的。
讲述那天发生的事时,宋希允的语气十分平静。
居住在这里的人每天都会看到三名遇难者的照片,被迫回忆当时的经历。
他们的悲伤早就干涸了,愤怒也悉数化为生存的力量,唯一的幸事是费壮的孩子还小,他们并不明白死亡的意义,因此也没多感伤。
后来楼依然伫立在那面墙前,沉默了很久。
她一直想知道闪星岛计划为什么会失败,那座桥本可以通向希望,本可以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但她在灵安局没能找到相关记录,陆小川也在刻意回避。
他那份事无巨细的报告,唯独在这件事上一笔带过,楼依然因此没有多问,她知道这段回忆对陆小川而言一定很痛苦,也清楚自己早晚会得知真相。
她只是没想到那场悲剧仅仅源自于一个人的背信弃义。
那场空袭来得一定很突然,突然到连天网都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黎明会选择了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们将位置彻底暴露在灵安局的眼皮底下,那时的他们一定没想到,灵安局的背叛会来得那么彻底。
“对了,老梁的死也和这件事有关,当时我们都很消沉,老梁就想去废土上给费家的三个孩子找些玩具回来,他走的时候我们没注意到,但他离开太远了,就被炸死了。”
楼依然听后默默点了点头。
沉默许久后,她转头看向宋希允,“炸桥的事有证据吗?”
“证据?”
宋希允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好笑,“三哥后来下海去找了,他当时找到了费壮的尸体,但一年过去,尸体应该早都泡烂了。
“至于那座桥,就算能通过断面确认导弹的型号,但那些导弹黎明会也有,灵安局既然能干出如此下三滥的事,一定一早就想好了该怎么脱罪。”
宋希允皱眉看向她,“而且你要证据干什么?我们又没有和外界联络的渠道,就算找到证据了又能怎么样?楼依然,这是野蛮人的社会,文明那套早就行不通了。”
或许吧。
楼依然在心里想,或许隔离区内的秩序已经彻底退化,但隔离区外不是,那里的人还过着等级森严的生活,崇尚文明与律法,那里的正义尚未消散。
宋希允见楼依然傻怔着发呆,就自顾自继续往前走。
“在那之后不久,秀芬姐他们就搬来这里了。”
“这个房间原来是范烨和陈夙的。”
宋希允指向左手边的卧室,“他俩一个自恋狂,一个暴露癖,相处起来倒是不错,上个月芳华姐过世后,紫燕姐就带着可可从河滨新都搬了过来,现在这个房间归紫燕姐,范烨和陈夙只能去客厅打地铺。”
“对面这两间,一间是费家三兄妹的,一间是天网的,晓东最近常来找紫燕姐做诊疗,过夜的话就和大凯挤一间。”
行至走廊尽头,宋希允放低声道:“这是秀芬姐的卧室,对面原来是儿童房,现在给可可住了,芳华姐死后可可状态一直不太好,动不动就发疯,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出来。”
楼依然停在那扇被黑色泡沫包裹的房门前,小声征询宋希允的意见,“你觉得,我应该进去吗?”
“看你啊。”
宋希允耸了耸肩,“我的建议是如果你没准备好就算了,没必要为了礼貌或是客气什么的逼自己去见她,那样可可会讨厌你,那孩子什么都明白。”
宋希允说完转身离开了,她已经完成了姜姨交给她的导览工作,现在只想去沙发上舒舒服服地躺一会儿,静候开席。
楼依然站在房门前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了门把。
......
那是一个闷热的房间,窗帘紧闭,墙上贴着厚重的隔音棉,房间因此很静,只有空气净化器工作的细微声响,房门将菜香隔绝在外,屋内没有一丝异味儿。
程可可窝在毛绒玩具堆成的小山上,似乎在发呆。
房间里到处散落着漫画、书本和积木块儿,几乎没有落脚处,楼依然蹲下来把脚边的杂物整理到一旁,在距离可可三米远的位置盘腿坐下。
那时她才发现可可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巧的金属摆件,水滴沙漏一般颗颗落下,砸击底座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可静看水滴落下,没理会楼依然。
楼依然完全没想过进屋后该和她说什么,她觉得自己不该提起程芳华,可除此之外她对可可几乎全无了解,她进来或许只是想避开外面的风头,那里的热闹她无法参与,热情也让她很难招架,而可可的房间很静,是再合适不过的避风港。
后来楼依然决定丢掉那些顾虑,她知道没人能骗得过可可,所以,干脆就说些她想说的吧。
——“对不起。”
那是她最想对可可说的话,“那天你妈妈帮了我,我却没能帮到她。”
可可依然没看她,“那你应该去和她道歉,我又没帮到你。”
“你也帮了我啊,昨天是叫战龙来送地址给我的吧?”
楼依然轻声说:“谢谢你。”
可可翻了个白眼,“你跟我一个小孩儿客气什么?”
楼依然笑了,她看得出可可还是很讨厌她,但她愿意接受她的讨厌。
她后倾身子,双手撑在地上打量可可的房间,“你这里真好,很静,让人心安。”
可可应了声,“所以我喜欢呆在这里。”
在那之后两人不再说话,可可没赶楼依然走,这让楼依然觉得自己不会影响她放空,她也尝试去忽视可可的存在,在水滴落下的滴答声中思考一些事。
她们各自陷入心事,直到某一刻,楼依然再度开口:“可可,我听说你很厉害,我可以请教你一些事吗?”
“你认真的吗?你跟一个小孩儿请教问题?”
“嗯。”楼依然很认真,“因为我想来想去,发现这件事很难和大人讲,或许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它很幼稚,所以和你说刚刚好。”
程可可冷哼一声,“你可真会说话。”
程可可在嘲讽她,但楼依然是真的想和她请教。
其实她被那个问题困扰很久了,楼依然想不明白,很长一段时间就控制着自己不去想。
但问题永远不会自己解决,当你走出一段路再回看,就会发现它还在那里,时刻牵制着你的脚步。
“我从小就痴迷一件事——真相。”
“我觉得真相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因为人总会被各种各样的事物欺骗,语言、成见、甚至是自身的生理反应......”
楼依然慢悠悠地说:“沟通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理解更难,而人还在不断想方设法地提高这些事的难度,用各种技巧和暗示、用表演,还有好多约定俗成的规矩,我发现自己很难从表象中获取真相,所以我去学了新闻,想成为一名记者。”
大学四年楼依然都专注在学业上,起初她对新闻充满热情,认为那是通往真相的桥梁。
确定一个选题之后,她会长时间地跟随在采访对象身边,她不停地观察,尝试从各种角度去观察,她也会问很多问题,各种各样的问题,因为人会说谎,有些谎言甚至连说谎者本身都意识不到。
“但我的选题经常被老师推翻,她说我写的东西缺乏社会价值,还说媒体的作用不是揭露,而是宣传,宣传那些能够维持社会稳定的东西......
“我不认同,我问,那真相呢?老师却笑了。
“她说所谓的真相其实根本不存在,存在的只有现实,现实由不同的视角构成,一些视角重要,一些视角不重要,我们只需要顺应那些重要的视角,去帮他们实现想要的世界。”
楼依然摇了摇头,“但我不相信。”
“我一直觉得没有不重要的视角,但或许也没有一种真相可以满足所有视角,但那又如何呢?
“我觉得人该学着去接受,也不是逃避和自我欺骗,我始终觉得真相就在那里,可成年以来,几乎我遇见的所有人都会告诉我,真相并不重要。”
灵安局用仇恨编织了一张网,士兵们便甘愿受困其中。
国防部通过不断施压来粉饰自己的野心,丛希骏明知如此,却也只能虚与委蛇地陪他们演戏。
整个隔离区就是一座用谎言垒成的茧房,楼依然很久以前就意识到了这件事,于是她在代表大会上积极提问,得到的答复却是“不清楚”、“不确定”以及“我们要相信总部的决策”,而当她来到黎明会,想要找到灵安局背信弃义的证据,宋希允却告诉她找到证据也没什么用。
楼依然缓慢地讲述,程可可一语不发地聆听,聆听楼依然思绪流动的声响,聆听她不急不缓的呼吸,以及呼吸之下蒙尘的失落。
她一早就发现楼依然和她很像,从气味、思想,到骨子里的别扭与执着。
她因此讨厌她,也因此对她感到好奇,但楼依然在说的也正是她真正感兴趣的,这让可可能暂时从杂乱的感官世界中抽离,循着楼依然的思路,尝试去探索一个答案。
“最近我知道了很多事,我不确定那些事是否就是真相。”
楼依然顿了顿,继续道:“我也不确定自己想要追求的那个真相究竟是不是一种自我欺骗,因为我发现自己同样会有选择地去相信一些事,逃避一些事,所以我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否具备接近真相的能力。”
程可可打断她,“所以你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
楼依然坦言:“或许这就是我的真相,我很茫然,我有想要保护的人,也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去保护那些人,也不知道说出那些话会不会有用。”
“但你是不会放弃的。”
程可可笃定道。
“为什么?”
“因为像我们这样的人,就是学不会放弃的。”
程可可放下手里的金属摆件,从玩具堆里坐了起来。
“真相是存在的,它很复杂,甚至很难用语言去形容,但我能看到,闻到,听到,真相就是我感知到的一切事物的总和。”
那是程可可三年来最强烈的感受。
她和楼依然一样痴迷真相,所以才觉醒了这样的异能。
可当她觉醒后才发现,真相是那样的难以分辨。
她尝试分辨噪声的源头,尝试从纷杂的味道中提炼出纯粹的那些,她很累,她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放弃。
程可可没想到一个27岁的人还会对真相保有执念,楼依然是她见到的第一个这样的人。
“人们或许会觉得我们的追求过于单纯,过于理想,因为人们无法停止说谎,所以他们才会说,一个没有谎言的世界多无趣。
“而我,哪怕我能分辨出所有人的谎言,我也还是无法停止说谎。”
程可可说到这儿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楼依然。
“我告诉他们我不怪你,可其实我很恨你,那天我本来以为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但你却对我妈使用了念力。”
可可哽咽起来,“我告诉所有人我没事,但其实我每天都想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总是这样,希望对话以她想要的方式结束,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见,但她却从没有耐心听我把想说的话说完!”
可可越说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她鼻尖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楼依然知道她说的是程芳华,那是她一直以来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就连最后那天也一样!”
程可可抓起一只毛绒玩具在地上用力摔打,“她打开车门就走了,她交代了很多她想说的,那我呢?我想说的呢?!”
“她永远把我当小孩,好啊,那就把我当一辈子小孩好了!一个没有母亲的小孩叫什么小孩?她为什么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程可可声泪俱下,楼依然跟着她哭了,她能感受到可可的痛苦,但她除了陪她悲伤听她发泄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我甚至都没有机会告诉她,我也想祝她生日快乐,我也想告诉她我有多爱她!我以为自己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告诉她......”
程可可捂着脸哀嚎起来,楼依然不敢上前。
她觉得该放程可可一个人流完那些眼泪,她或许已经忍耐了太久,她需要一个通过不那么熟悉的人来宣泄。
程可可坐在地上哭了很久,泪水、痛苦、甚至连掌心湿汗的味道对她而言都是那么浓烈。
她要把自己倒空,她不想再和那些味道生活在一起,因为它们像洪水一样,就快要把她溺死了。
后来楼依然不再能看清程可可的脸,因为她同样有自己的眼泪要流。
过去这一天她很快乐,却也比任何时候都要焦虑,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陆小川,也看到了一个无比美好又无比脆弱的世界,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守护他们。
她前所未有的坚决,却也前所未有的恐惧。
后来两个人都哭累了,程可可抽纸擤鼻涕,然后擦干眼泪,把纸巾丢到楼依然脸上。
“啪嗒”一声,楼依然的脑门被砸中,她抬起头,两个人突然笑了。
“你知道吗?”
程可可的小脸皱在一起,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最好笑的是她到了最后一刻还在欺骗自己,她祝我生日快乐,可我怎么会快乐?”
“对不起。”
楼依然把头埋下去擦泪,她向可可道歉,“我们都是很差劲的大人。”
“嗯。”程可可倔强地憋着泪,“你们都很差劲,所以我也很担心自己长大后会变得和你们一样,所以,楼依然......”
她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
“做给我看吧。”
楼依然擤鼻涕的动作顿住,她从潮湿的纸巾间抬起头,看向那个废土上最不好惹的女孩。
她看到她盯着自己,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说:
“你来做个像样的大人给我看。”
那一刻楼依然突然不再茫然了,因为她找到了奋战的理由,因为可可在看着她,她在等她成为一个像样的大人,等待她用一种像样的方式,去创造一个像样的世界。
程可可相信她可以,这就是真相。
楼依然突然觉得好感动,她抽着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