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该死之人都死了 师尊你是百
“你的外袍呢?”
祝黛灵突然听见他问。
“我……”祝黛灵脑中识海汹涌, 一手托着额头,一边倚着他的身躯,还有些没倒过来劲儿。
“嗯, 我想想……”
她没能快速抓住记忆里的线头。
于是她选择了揪住衍霄道君的袖子。
衍霄道君抬手扶住她的腕子,倒也没有再追问。
祝黛灵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没多久又嗅到了一点香气,那香气很好地缓解了她紧绷的精神。
但脑子还是疼的。
后头有些记不清, 似是她师尊的灵力钻入她的身躯内, 淹入茫茫识海, 再将其依次梳理。
身体是有本能记忆的。
曾经双修过, 便留有彼此的烙印, 那身体里的多处关窍便自觉打开来,容纳其进入。
以至于到后头, 祝黛灵满脑子就只留下了那种极其怪异的被强势侵-入的感觉。
不知道过去多久, 耳边又响起衍霄道君的声音:“好些了?”
“嗯,好些了。”祝黛灵应完声,发现自己还扒拉在衍霄道君的身上。
她撤开些距离, 发现二人都坐在殿内的石阶上, 这样彼此依靠, 着实显得亲密过了头。
如今人恢复了,嘴也就上下一碰, 调笑了一句:“我还以为师尊会忍不住将我推开呢。”
衍霄苦笑一声:“我在你心中便是如此?”
祝黛灵动了动唇,听见他接着说:“你这样难受,我岂会推开?”
祝黛灵蓦地问:“师尊知道我失忆了?”
衍霄道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什么?你失忆了?你方才脸色发白,是因为失忆?”
祝黛灵收起心底的怀疑,口吻轻松道:“一见到师尊,记忆便回了笼, 只是识海一时间承受不住,才觉得痛苦的。还要多谢师尊为我梳理识海。那时我就以为师尊什么都知道了呢。”
衍霄道君松开她的手腕,道:“以灵力查探,查到哪里便是哪里了。”
祝黛灵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
“但是师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祝黛灵盯着他。
衍霄道君也与她拉开了些距离,口吻陡然变得冷淡:“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吗?祝黛灵。”
“你在魔境中做了什么?我就该在那里由你锁着,耐心等你吗?”
祝黛灵怔了怔:“师尊今日……有些变化。”
“我授你修行之道,今日你也教教我,我该如何?”衍霄道君接着追问。
他语气与先前有了极大的不同,但考虑到他受的刺激,也不奇怪。
只是今日说的话甚至有些进攻性了。
“该说不愧是邪修?摄我元阳,连说一声也没有便走了……”
祝黛灵:。
虽然做坏事她一向不脸红,但被师尊当面点出,都难得生出一分尴尬。
等等。
她打断道:“师尊?原来你百年来都未开过一次荤吗?”
她师尊若看得见,此时该冷冰冰瞪着她了。
其实她还真有些想看他眼睛。
“阿灵以为呢?”衍霄道君从齿间迸出几个字。
祝黛灵咂嘴:“难怪离了魔境后,我说我为何修为突增到了这样的地步。”
衍霄道君插声:“我于你便只有这样的价值?”
祝黛灵想也不想:“岂会!不过我当真没想到那是师尊的……嗯……”这话有些怪。
她觉得好像二者角色颠倒了。
但她还是说了出来:“师尊的第一次。”
换到穿越之前,处男之身能保持到十八九的都已经不多了。师尊你是百岁处男,着实令人难以想象。
并不怪我。祝黛灵心道。
衍霄道君拢起双手,垂首道:“原来是因为你在心中这样认为,才不以为意地做了此事。”
祝黛灵喉间哽了哽,使用了倒打一耙:“那元绿珠呢?”
“谁?”
祝黛灵道:“我在此地碰见须臾,去了百年前师尊还没有病的时候。师尊应该有这段记忆才是?先前装作不知,这次也要装作不知吗?”
衍霄道君罕见地没有否认或者装沉默,他道:“……是有。但百年时光,那些记忆都已不真切了。”
祝黛灵纳闷,难道不是时时同步更新?
“所以你不记得元绿珠是谁?”
“不记得。”
“哦,于我来说,却是才过去了几天,实在记忆犹新呢。师尊的这位师姐,听闻曾是师祖内定的道侣人选……”
衍霄道君都不用听完,便知她是故意岔开话,倒打一耙。
“一个早已不记得的人,阿灵还在耿耿于怀?”
祝黛灵本能道:“并非耿耿于怀……”
衍霄道君:“既只要我做你一人的师尊,只令我身边独留你一个,阿灵,你不能什么都不给我。”
祝黛灵惊讶地看了看他,这一被打断,接下来的话都忘了怎么歪曲。
最后只能顺着问一句:“那师尊要什么?”
“你为何不问我是怎么从魔境出来的,后头去了哪里,等了你多久。”
祝黛灵艰难地拽出记忆,立即道:“师尊知道我回魔境找过吗?”
“不知……”
那时他身份不同,眼下只能说不知。
“我见到原本的魔神殿消失不见,只剩四周的废墟和地上的信纸,师尊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她振振有词,“将师尊留在那里,本就是为了师尊的安危着想,谁知道回去一瞧,人不见了……”
“师尊知道我有多伤心多害怕吗?”
你撒谎。
当时当着我的面,半颗泪珠都没掉。
衍霄道君又不能戳穿她,只紧紧咬住了牙。
不急,不急。
想得到的已经近在咫尺了。
衍霄道君放柔了声音,低哑道:“现在知道了。”
他抬手按在祝黛灵的眼角。
明知故问:“眼泪呢?”
祝黛灵:“……”
师尊何时变得这样较真了?
祝黛灵就着他的手掌蹭了蹭两下道:“我素来坚强师尊又不是不知,那日掉过眼泪,今日还掉什么?”
她马上问:“后来呢?师尊究竟去了哪里?”
“被魔带走了,有魔认出我的身份,便将我囚于牢中,直到藏玉山出事,我才逃出。我听人说你来了这里,又听垂仙宗的明宗主说你碰到一个孩子便消失不见了,于是我知道你去了哪里,就在这里一心等你回来……”
祝黛灵揉了揉额角:“师尊说等了我很久……”
“从你离开魔境,不算久吗?”
“……算。”
“师尊一人来到藏玉山也不易……”祝黛灵反抓住他的手,侧头去看。
她先前注意到衍霄道君有个藏手的动作。
这一瞧,便从上头瞧见了伤,大小不一,有些深的口子又将骨头露了出来。
只是血好像流尽了一般,并不见血色,只徒森然。
祝黛灵喉间哽住,反而一时说不出那流利的哄人的话来了。
她僵硬地扭了扭脖子,道:“我消失时,藏玉山上正在大战,师尊当时可受波及?而今我听外头没什么声音,那些人呢?还有……那些魔呢?”
祝黛灵现在脑中涌现了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的模样。
阴郁低沉。
举止也极怪异。
实话讲,她怀疑过那是不是她的师尊。
那人对她的爱意来得突兀。
不过想到有须臾这样的存在,她琢磨着难不成是在别的时空上喜欢上了她?而她一无所知?
“该死的人都死了。”衍霄道君这样总结道。
“那天上的大洞呢?”
“闭合上了。”
“再没有妖魔进来?”
“没有。”
祝黛灵还是有些节点没缕清,她盯着衍霄道君的手:“那师尊受的这些伤……是因为当时那些正道修士见到你,便又推了你去做先锋吗?”
衍霄道君轻笑:“不是。”
祝黛灵仰了仰头:“不对,我穿到百年前,没有改变原本的发展轨迹吗?……那时的少年师尊已知晓夺舍之事,后来呢?此事如何解决的?”
“修仙大宗岂是轻易能撼动的?”
“也就是说……没有变?”
“只变了一些,比如顾崇岭仍活着。”
祝黛灵笑道:“岂不是还算做了好事?”
“嗯,就是做了好事。”
那……魔神的未来呢?
改变了吗?
祝黛灵脑中涌现那条大蛇的身影,以及被自己砍头的少年形象。
她合眼细细感知一番。
……全然感知不到,仿佛魔神从未存在过。
那我也应该会变化才是。
祝黛灵低头,试着运转体内功法。
没有变,一点也没有变,和她穿越前一样。
“那时的师尊既知后来的事,为何不规避妖魔大战时的危机呢?”祝黛灵抬起头,重新看向衍霄道君。
“我在那时见过师尊的双眼了……很好看。”
听到后半句的衍霄道君微笑起来:“不遵循原本的一切,如何才能再见你呢,阿灵。”
祝黛灵胸口沉沉一击。
“那时的我也终于得见了你的模样,可惜记忆会褪色,于是……”衍霄道君站起身,指向身后。
大殿墙壁之上,那里本该印刻着六道图的地方,却悬挂这一幅画像。
画中正是祝黛灵。
雪青色衣裙,腰悬长尺,乌发如瀑,眸若星。
其笔触温柔,连掀起的风都显逶迤。
祝黛灵胸口倏然间被无数复杂情绪胀满。
有种撕扯的酸痛。
那是全然陌生的感觉。
她缓缓转过身。
此刻无比肯定。
不论他口中如何含蓄,避让,又如何拿起为师者的架子。
但他定是喜欢她的。
很是喜欢,很是喜欢!
否则岂有人能放弃更改已知的命运,而走上既定的轨迹呢?
祝黛灵鼻间窒得厉害,胸口拉扯不休。
可她从未想过承载一人如此厚重的情谊。
怎么是好?怎么是好!
“阿灵,你身上的外袍去了哪里?”她听见衍霄道君又问了一遍先前的问题,语气似有些阴沉。
祝黛灵回过神:“……哦,和一条大蛇打架,打没的。”
“畜生怎能脱你衣袍?”
祝黛灵:“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她缓了口气,还是有种窒感。
想了想,告了一状道:“我到百年前去,年轻时的师尊对我很是冷淡呢!”
作者有话说:
虽然短小但坚持更一下,晚安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