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4)
他左右转动着眼珠，崩散中的肌肉让视野变得一片血红，死死盯住了挂着飞星研究院牌子的白色高塔。
“切萨，是你搞的鬼，是不是！出来！出来！为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是怪物！”
空荡荡的白塔没有声音。
白塔地下深处，在羽翼溃散时，就有人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活该。只要能让自己变得伟大，掌控其他人，你们就能将一切卖给魔鬼，连在寻觅的是什么都不在乎，不知道。对面是外星人还是怪物都无所谓……这样的拖后腿蠢货，要是在联邦组建前的逃离时代，早该死了。”
研究所深处，防核防泄露铅板、合金板、钢化玻璃板严严实实封了一层又一层。最深处隔离实验区里，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躺在老式冰冻舱里。
切萨仰头看着雪白的实验室天花板，上面智脑反复播放着羽翼在长棍下一触即溃的画面，她笑得停不下来，笑着笑着呕出一口血来。
冰冻舱没有启动，在它旁边，有个运行中的空冰冻舱。
冰封的空间里隐约是个人形，却没有人存在。下面的金属铭牌，标记着“MT01”。
切萨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旁边空荡荡的冰冻舱。
她的身躯也在迅速崩散溃烂，在冰冻舱上留下一道血痕。
“MT01，叶明陶。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但一切确实是好的变化。”
联邦早已走进了绝路，迁徙派和家园派背后各有支持对象，但两条路都被堵死了。
当神明出现，苦守着秘密的飞星才是最高兴的。
她本该直接选择信任那位突然出现的神明。
因为联邦没有选择。
但……
切萨发现，财神出现的同时，秘密保存了这么多年的精神类异兽冷冻仓，最后最后的后手，里面的志愿者和精神类异兽不翼而飞。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要不是切萨这么多年的研究、自身的改造实验，都是与这间冷冻仓息息相关，她甚至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个梦。
切萨不得不怀疑，是否是精神类异兽经过多年变化，出现了新的能力，来欺诈吞噬人类。
她希望不是。
但飞星是人类的最后准备，哪怕原本的迁徙计划已经走不通，也必须履行职责，谨慎防范。
好在，财神始终没有要过人类作为祭品，没有对人类本身做出什么事。
幸好，幸好，这个怀疑是错的。
那么，供奉尊崇神明，是他们应做的。
切萨吐出一个个指令，让智脑有条不紊地销毁、关闭飞星研究所最秘密的一部分实验区域。
“至于精神类异兽融合实验……资料都在我脑子里了。我是最后一个实验者，我死去，就不会再有了。”
百年来继续这项危险实验，空心病可能造成的记忆混乱是致命的。
唯一避开空心病影响的原因……躯体即是封存的载体，即是实验本身。
“我看到一代代人奉献，我从母亲手中接过这场实验，我本以为我会是最终的实验体。毕竟没有人可以无辜地踩着别人的生命走出一条路，如果道路向前需要奉献，当从我开始。
“以异兽制异兽的路，不会再有人走了。很可惜，我们无法公布你的功绩。就只能请你的名字，和我一起长眠吧。
“吼——”呕出的污血里蠕动着黑影，拼凑成翅膀形状，发出怪异吼声。
“我不确定月面精神类异兽死去后，会有多少新的精神类异兽出现、出现在哪里。我们没有办法大海捞针分辨，只好用我自己来吸引你寄生。”那群蠢货引导出的‘神’形象，在反复崇拜后，确实吸引了你到来。
切萨看着智脑显示“远处空间出现剧烈波动”，她摇摇头，“本来想让你回到你来的地方，驱虎吞狼，随你们打成什么样都好。【齐天大圣】来了，就没必要了。”
智脑清理程序迅速接近尾声，切萨微笑着，颤抖着手，正了正胸前的勋章。
“现在，轮到我奉献生命的时候啦。真好啊，我们不需要成为怪物，也能挣扎出一条新路了。”
“感谢诸神，感谢财神。”
老人在冰冻舱上，彻底溃散成一片污血，血液里蠕动的黑影，也无法逆转地崩解成雾气消散。
微不可闻的祈祷声，散在执行塌陷封锁程序的实验室里。
叶明陶关注着战场，似有所觉，投落一眼。
只要她想，世界就向她开放。她的目光穿透地面，看到机械臂正在烧融那架熟悉的冰冻舱。
叶明陶沉默地注视着实验室被摧毁，如同目送一个老朋友离去。
“主人，虫洞！”888的提醒传来。
被异兽啃出的宇宙大空洞空白区域里，空间曲率混乱的原虫洞位置，爆发出恐怖的空间波动。
一粒沙子般大小的黑点突然出现，继而越来越大。
宛如悬浮在宇宙中的漩涡星门，悍然驶出一片庞大的陆地。
出现的瞬间，混乱的空间波动就被镇压平息。引力曲率影响下，明明遥远无比的卫星城都在震颤，连飞星都微微偏离了原本的位置，几欲被吸引飞出，被它捕获。
它像是某种飞行器，更像是一座巨大要塞，存在感远超附近最大的星球，仿佛前方多出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金属“大地”！
金属板上绘制着水母形状。
……和发掘出的外星金板几乎一样。
漩涡大门中，紧跟着这片庞大陆地，隐约显出一艘艘勉强能被联邦理解的飞行器轮廓，即将穿过它驶来。
发现溃散的黑雾、不远处站着的巨大巨人，金属大陆上覆盖的光膜迅速弹出。
不，不是光膜，那是一片小小的类似纸张的东西。
它向外飞出，靠近的区域就开始坍缩，变成平面、变成同样的纸张。
这样的飞船怎么可能航行？
明明异兽没有成功抵达虫洞，却还是吸引来了外星人？
这是什么武器？！
远超联邦的作战方式，让唐北海都没办法做出反应。
金属大陆横空镇压，平面的宇宙越压越低，一切都在迅速坍缩终结。
唐北海不由得看向战场边站着的金色巨人。
神明……会有办法吗？
但这并非妖魔，只是不同文明的战斗，神明会继续帮他们吗？
念头刚升起，她就看到持续在变长的金箍棒，恰恰抵在落下的位置。
长棍在下，下压坍缩的平面空间就不能再进一步。
一直歪靠着长棍的齐天大圣动了，祂一抖长棍，反手砸落。
轰隆！！！
仿佛天地被撕裂的轰然爆鸣，在极远处炸响。
长棍砸落，撕裂了变得扁平的宇宙，撕裂了凝固的空间，狠狠砸在那片压下来的金属大陆上！
风雷之声震响，仿佛两颗星球对撞，连空间都在极致力量下扭曲碎裂。
一棍，只一棍。
那无法理解的武器碎裂了，金属大陆砸爆了，碎片被砸进漩涡似的虫洞，和正在驶出的舰队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关注着飞星的联邦人，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这惊天一击，直到看到齐天大圣收回长棍，翻个跟头消失，才回过神。
脱口而出的，只有——
“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
联邦人狂喜的呐喊此起彼伏，倒飞出去爆炸的“金属大陆”上，一片惊慌失措。
“救命，那是什么新怪物？！”
“失败，失败，快撤退！这里没有怪物停止向星海扩张的原因，只有怪物！”
“主舰请求接应——请求接应！！！”
求救通讯里，另一端传来错愕声音。
“什么？你们疯了吗？什么叫坍缩被棍子挡住了，什么叫一只猴子打爆了我们的主力舰？！这里不是个偏僻乡下文明，还在星球打转，只有1级吗？”
被无法理解现实一击击溃的水母人，水母形的脑下触须都快惊恐打结了，“这绝不是科技！这里，这里有超越凡俗的力量！我们来错地方了！！！”
没听过的语言在世界的反馈中，被叶明陶聆听理解。
气势汹汹抵达的外星人，在失败面前，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注视着战舰连滚带爬逃跑，叶明陶微笑。
天庭传说清理成功，能够联系神明化身降临，效果可太好了。大圣刚听说有妖怪可打就来了。
什么二向箔、什么奇点炸弹、什么黑域死线，跟我们的大铁棍说去吧！
千般技术，万种灵妙，我只问一句。
呔！敢吃一棍否？！
888美滋滋看着随着信息扩散而再次暴涨的信仰，“主人，异兽差不多解决了，我们可以准备完成任务回去了——大大大大圣？！”
888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美猴王，瞬间忘了要说什么，都结巴了。
齐天大圣的身影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到，他扛着金箍棒，越过叶明陶走向她身后。
“小娃娃，你的动静可不小，惹来天庭执法了。”
叶明陶一怔，回头，看到光幕中本只是矗立在遗迹里的南天门亮起了光芒。
清俊威严的三眼神君手持三尖两刃刀，无悲无喜漠然看来，“财部新任财神叶明陶？”
几位神将肃立两侧，杀气腾腾，俨然是捉拿的架势。
888不敢置信，下意识侧身挡住叶明陶，“司法天神？！弄错了吧！”
叶明陶垂下眼，没有动，对一切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