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收服 成为我手中
“我们兄弟几人虽贪生, 却不畏死,你想通过操控我兄弟六人的命来控制风雨楼,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话落,几人再次祭出武器, 动作迅速, 颇为一致。
本就是刀尖舔血的杀手, 再把命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岂不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你们做好决定了?”于清安挽了一个剑花, 虽说是询问,却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子压低一寸,便如离弦之箭一样飞掠而出, 也不用什么法术了, 直接和他们六人短兵相接。
六个不算弱的元婴期, 是很好的磨剑石, 剑当磨,不磨不锋。
一短刀带着灵光横扫而来,于清安从他刀下滑行过去,另一人倒持长剑攻击她空门大开的腹部。
于清安也不急, 收剑回防之后, 借力拉开距离, 双脚一点虚空,在空中灵巧地转身, 划过一个迅捷而优美的弧度。
而后她胳膊猛地往后一拉, 剑身放平,破空使了一招刺剑,从上至下, 剑势去如虹。
刀光剑影之间,他们就打斗了几个来回。
瞬息万变之间,于清安旋身,抬脚从上至下踹了一个人下去。
嘭——
六缺一,于清安一脚破了他们相对完整的包围圈,提着带血的长剑,她的气息依旧稳定,“习惯背后下手没有问题,但实力不济时,对于自己来说,同样致命。”
背后突袭讲究攻其不备,但突袭之人同样看不见对方的动作,自古以来,死在回马枪上的将领不少,死在刺杀途中的杀手刺客也不少。
闻言,剩下五人面无血色,只能勉强在半空中立住身体。
现在,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之前那种认为仅凭他们几个元婴修士就能轻易围剿化神期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和荒谬。
哪怕她仅是化神初期,与他们这些元婴修士之间的距离,依旧如同天堑。
哪怕再恨、再不甘心,此刻心中依旧起了退意。因为再不退,会死。
“那么现在,到此为止。”
借着风,于清安的动作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一瞬间就能从一个点绕到另一个点,简直令人捉摸不透。
动作果断狠辣,似久经沙场,似身经百战。
很快,六人便真的被她击倒在了地上,兵刃离手,毫无反手之力。
“我最后再问一遍,这丹药,你们吃不吃?”
四周寂静,晨间微凉的风低低地吹过众人耳畔,尘土飞扬间只能听见断断续续地咳血声,并没有人开口应答她的话。
放眼见层峦起伏,万木葱茏,于清安眸色淡淡:“青山擅埋骨,你们给自己选了一个不错的葬身之地。”
“等等,我……我们吃!”
“!”另外几人震惊回头,“老五,你大爷的!”
老五不说话,半张脸蒙在黑布下,全身布满了剑伤的痕迹。
这世间元婴修士不算多,命越长的,就越是惜命。再者,杀手不是生来就是杀手的,他想活。
剑往下滴着血,于清安居高临下,唇边笑意显出,没有嘲讽和得逞之意,只是觉得,该给他们一个温和的好脸色,“喏,在你脚下,服下它,以后便是我手里的剑。”
于清安说得直白,语气同记忆里以强硬手段迫使他人加入自己时一样,就是少了一点热血豪情,多了几分淡淡的倦懒之意。
另一个踉跄站起,指着她破口大骂:“死便死,做这一行,我们早就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
见于清安周身剑气缭绕,他指尖一转,啐了一口:“老五你就是个孬种,老七死在我们面前,你居然当着他遗体的面认贼为主!”
听他这话,于清安若有所思。也对,若他们七人感情深厚,如今她杀了一个,他们难免悲怆,又生出视死如归之意。
收服人心不能全凭武力,还需要一定的柔怀与诚意。
这样想着,于清安脚下渗出金光,一圈一圈如同涟漪般散开。
几人目露惊恐,于清安所学驳杂,防不胜防,防无可防,不知她现在弄的又是什么致命的把戏。
接着,他们就见着了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于清安周身金光化作无漏之网,网捕天地之灵,一缩一放之间,居然捕来了点点灵光团。
“这这这……”
然后,随着于清安念出了一段颇带禅意的咒语,灵光又隐没不见,消散于天地之间。
于清安眼眸微敛,声音温和平淡,身上染着人血,周围金光将散未散,神圣中杂糅着点点自己不曾察觉的残忍,“刚刚下手重了点,他元婴破碎我救不了,但是,我送他入了轮回。”
修炼到元婴境界,金丹化婴,修士就相当于有了两条命,一是人人都有的魂魄,二便是元婴分身。
于清安先前本能地挑了丹田的位置下手,那个叫老七的元婴直接破裂,魂魄归散于世间,确实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福至心灵,于清安使用佛家功法,勉强把他还没彻底消散的魂魄集起,顺带超度了。
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你们可还满意?”
神他么的满意。
六个黑衣人沉默了,心中恨意骤减,惧意倍增。
于清安这哪里是在安抚他们,分明是赤裸裸地威慑警告恐吓:若是死,她也有手段拘来他们的魂魄,日日奴役,叫他们求生不得,解脱不能。
“丹药我吃……”
“我们也吃。”
陆陆续续的,他们抬起了头,眼神多多少少带着些隐忍、屈辱。
看着他们乖觉撤下面罩,服下丹药,于清安神情难辨,“做我手中剑,可活;可剑若刺主,则天上地下,我必折之。”
几人心中一凛,看着领头的抱拳行礼,便也纷纷效仿,齐齐跪下拱手:“是。”
事到如今,药也吃了,贼船已上,板上钉钉,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但愿,他们今天的选择没有错。
于清安以灵气洗涤了剑上的新鲜血迹,收剑归鞘,转身离去前留下了一本书和一句话:“你们先回幽洲风雨楼,有需要时,我自会联系你们。”
她想好了,救世的第二手准备,不能仅靠青无峰那几人。
她要这九洲,一呼百应。
目送着于清安飘然离去,其中一人扯了一块布料扎住伤口,走过去说:“老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老四坐倒在地上,满头是汗,“药你都吞进肚子里了,你说呢?”
领头的面色发沉,翻开于清安留下的那本书籍,上面赫然记录的是一套地阶身法武技。
过了良久,他声音暗哑地说:“她不简单,或许,风雨楼以后会换个主。”
风雨楼若换主,那么他们就不算背叛。
“先撤。”
这趟澜洲之行,他们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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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和裴时、祭初约定的时间还早,人一闲下来,多少就有些无甚作用的思绪。
一人在山林间找了一块石块坐下,于清安不知第几次在识海里询问道:“系统?”
没有人回应她,清风游云,山涧泉音。
似是习惯了,于清安神情没有变化,只拔了一根草,随手编织着。
不一会就编成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匕首模样,手一挥,直接命中溪中一游鱼,末尾,她吃了一顿烤鱼,并在山间寻了一个洞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和防御阵后,她就地修炼至午后、日将落时分。
一个人最忌讳乱想,若是一定要想,便要想着如何往前走,想着如何走得更稳更平。
睁开眼睛,山间鸟鸣,树叶婆娑,清露滴落,野花绽开,万事万物都听得特别清晰,精神之力仿佛编成一张巨网,笼罩着于清安方圆几十里,凝神观察的话,可以达到方圆千百里。
化神三重!
看着自己的手,于清安陷入了沉思,白倾寒的元神之力已被她吸收殆尽,可配合着《五灵诀》,她只觉修炼速度依旧飞快。
似乎,五灵根不似外界传闻的那般,是废灵根。
若真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毕竟就算她会万般法诀,最终还是离不开根基修为,否则,下次被六个化神围攻,身上的血迹,可能就要染点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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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无峰,黄昏将至未至。
如棋走在山路上,好奇地看着身侧之人。
祭初笑了,摇着折扇问她:“你在看什么?”
“听说您是练丹大宗师,十分厉害。”
早先祭初在高台上发号天谕门谕令的样子,如棋还历历在目。
来自瀛洲的大人物,就这么独自一人来了青无峰,宗主居然还让她去接待,这一连串的事情砸在她脑袋上,如棋只觉得不真实。
恭维的话祭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不过如棋神情灵动自然,夸的也纯粹真诚,倒是叫祭初心情舒畅。
早上和于清安发生的那点点不愉快一扫而空,只觉青无峰山是山,树是树,空气亦十分清新,倒也不枉他纡尊降贵,亲自来这一趟。
“在青崖谷时,那挟持了李长老的白衣女子是你们的大师姐?”
“对啊……等等,您是要来抓她的吗?”如棋骄傲地点点头,转瞬又警惕起来。
“你多虑了,我只是觉得她颇为特别。”
一剑宗宗主本想亲自接待他,是祭初自己点名找的青无峰的人,看来看去,如棋最好打听消息。
祭初状若随意地问道,“你们大师姐,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于清安有变化在先,如棋一时竟没有察觉出祭初的问话有何不妥,思考了一下以免说错话后,如棋诚实说道:“大师姐之前有些强势。”
祭初摇扇地动作一顿,心里笑呵呵地补了一句:现在也不遑多让。
看着清清冷冷,无欲无求,实则主意大得很,也不找人商量,下定决心的事,更是莽着头就干,十头牛拉都拉不回来。
不能细想,一想他就看青无峰哪哪都不顺眼,石板路铺歪了,树是普通凡树,受灵气泽润程度不同,长得高矮不一,简直有碍观瞻。
如棋自然是不知道祭初的心里活动的,犹豫了一会,她问道:“请问您是不是认识我大师姐呀?”
祭初对如棋的话有些意外,没有什么架子地笑问:“喔?何出此言?”
“听师门长辈说,多亏了您,我二师兄才得以脱困。”
诛魔大会,少了于清安或祭初,裴时都不可能活下来,哦,还有那签出去的一剑宗灵脉。
祭初但笑不语,若说是,到是显得他有了私心,作为从天谕门来的人,他不能应。可若说不是,又有些违心,因为他明明白白就是在帮于清安。
高位之人不语,便是默认,如棋调整好状态,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弟子礼,“弟子如棋,代青无峰上下谢过祭庭主。”
她看师兄师姐们都是这样行礼的,应该没错吧。
祭初以折扇轻扶如棋,态度随和:“你倒是懂礼,此事涉及颇广,我不过秉公处理罢了。”
如棋抬头盯着祭初。
他身着一袭红袍,细看其上绣着金色暗纹,一眼便知价值非凡,身量修长,五官俊美,此刻唇瓣含笑,折扇摆动间,煞是潇洒惑人。
看着看着,如棋陷入了沉思。
刚好在二人跨上最后一个石阶时,如棋脑海中灵光一闪,一手做拳,拍在了左手的掌心之上,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了,您便是大师姐喜欢的那种‘热情如火’的人。”
等在青无峰顶的箫明尘、端木临和宋璟等人闻声,齐齐转身看了过来。
祭初堂堂的大乘期险些一个趔趄,表情难得惊愕:你这小丫头说的啥玩意??
箫明尘眉梢微挑,处理完手头事后,他便匆匆赶来了青无峰,事情的经过他已经全部听说了。
确实,若说这位祭庭主和他们这位于大师姐之前素未谋面,他不信。
端木临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祭初,受了如棋的点拨,他想到了问剑大比期间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于清安正独自一人在湖畔边漫步,轻声哼唱着一首无名的小调:“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那旋律悠扬而略带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月色下,闻者心起波澜,只觉无边孤寂,似与此方世间相隔。
后来他问了人,那人说:情之一字,失之,确实容易叫人感到失意。
这样想着,端木临一点一点地握紧了手中水寒剑。
祭初自诩风流潇洒、能说会道,但此刻却是有些失去言语能力,难得在一众小辈面前有些失态。
于清安什么时候换了口味,不爱冰山美人了?
不对,和他有什么关系?
在几道探究目光的注视下,祭初带上优雅的微笑面具:“你们便是青无峰的亲传弟子?”
几人恭敬地弯腰,双手抱拳:“见过祭庭主。”
“免礼罢。”祭初摆了摆折扇,缓步行了过去,转移话题道:“清安呢?”
叫他过来,也不说亲自来迎接他。
话音刚落,几道视线刷地一声直接射了过来。
“祭庭主似乎与我们大师姐颇为相熟。”箫明尘上前一步,笑着问道,语气不失恭敬,却明里暗里的意有所指。
祭初神情尬住,死,他叫习惯了,一时竟没转换过来。
“那天头次见,确实叫人惊艳,从容不迫,风华绝代。”祭初何许人也,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折扇轻摆,不失风度地说道:
“今天,本庭主就是受她之邀而来的,关于你们二师兄的情况,她也已经向我详细说明过了。”
“原来,您是大师姐请来的。”如棋惊喜道,起先她还有些担心来着。
“所以你们大师姐呢?”
箫明尘侧眸看了几人一眼,自从回来之后,他确实没见到于清安。
端木临和宋璟也摇了摇头,似乎从今天早上起,便没人见到过她。
祭初奇怪,于清安来了他沁丹庭之后,椅子都没有坐热。
不回青无峰,她去哪了?
“我在这。”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于清安从半空轻巧落下。
一袭白衣,染了血,就变得格外显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