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天命所归 这便是,规
“皇兄!快走!”箫宁儿眼睁睁看着阵法崩裂, 魔气涌出。
魔族低沉嘶吼声从传送阵中传来,天摇地晃,天昏地暗。
没有同时破阵吗?怎么会。
箫宁儿撕心裂肺地怒吼:“九处阵眼,究竟是谁人拖了后腿!本公主要杀了他!!”
箫明尘桃花眼微沉, 从光柱亮度来看, 反倒像是他们这一处出了问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阿宁你先退回去, 这里有我。”
大师姐让人在阵眼之外所布设的杀阵,只能阻挡片刻, 根本拦不住这群源源不绝涌来的东西。
箫宁儿捏紧手中鞭子,鞭子迎风变长,狠狠抽向阵法中涌出来的魔族:“我不走。”
“就算要走,也得一起走!轮不到你一人逞英雄!”
“二殿下, 魔族太多了, 仙盟派来支援的人也已经支撑不住了!我们退吧!!”
没有灵气, 怎么和魔族打?!
“已经, 来不及了。”箫明尘快速扫视前后。阵眼坐落于茫茫荒原,人迹罕至,却也正是一览无余的开阔平原,所以无山石林木遮蔽。
一旦魔族倾巢破阵而出, 其势便如洪流瀑布, 摧枯拉朽, 首当其冲受难的,便是草原之外的万千百姓。
而且, 若是没有人在此拦住的话, 其他人便也无法从容撤退。若全部人都撤退,就这样把后背暴露给魔族的话,那才是真的取死有道。
箫明尘扭头, 朝他们喊:“你们先带公主撤退。”
“可是殿下……”
“这是命令。”箫明尘将青笛玉珑收在腰侧,唤出一把琴。
琴悬浮在其面前,泠泠琴弦如银丝。
他抬手轻轻抚过琴身,这是伴他消磨岁岁闲年的旧友。指腹轻划,一股凛冽音波便震荡开来。
只是此刻流出的不再是怡情的风月雅乐,而是足以剥夺性命的锋利杀招!!
“呀呀呀,这回总算不是剑修了。但愿你能有趣几分,可别像他们一样,那么快就死掉哟。”
虚空波动出水纹,一只指甲修长尖锐的手伸出,最终露出手的主人的真面目——魔族七凶噩无魇。
箫明尘抬眸看去,却发现自己感受不到对方的境界。他嘴角微勾,天生的笑唇露出几分苦笑。
他垂眸敛去神色,继续勾动琴弦,高山流水之音倾泻而出,音浪层层叠叠向外席卷,周遭野草尽数被劲风压得向四方倒伏!
箫宁儿见此极力挣脱,奈何数名侍卫牢牢将她钳制,一身灵力亦被禁制封死。
她被人拽着向后带去,“公主,属下先带您撤退!这里太危险了。”
“你们滚开!不许碰本公主!你们怎么敢的,滚去保护我皇兄啊!”箫宁儿眼眶滚烫,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袭精美华袍的箫明尘陷入魔族包围圈中,心跟着停跳一拍。
一个侍卫仓促回身,看见虚空中的无魇,齿间死死咬紧,声音沉重发涩:“公主殿下……那是大乘期魔修。就算我们尽数留下死战,也是……于事无补。”
“所以呢,你们通通都是废物!!”
……距离一点点拉远,箫宁儿却依旧死死地凝望箫明尘所在的方向。
她仿佛能够穿透漫天翻涌不散的魔气,看清她皇兄操琴的双手。左手在弦间吟猱绰注,辗转游走;右手勾挑起落,轻重疾徐。
可魔族越杀越多。
明明皇兄最厌抚琴杀敌了,外人只当他爱琴不过是风雅作态,可她知道,他真的只想一生闲暇抚琴。
想到这里,箫宁儿瞬间泪如决堤,一阵阵恐惧后怕涌上心头,不由嘶声喊到:“皇兄,若是你死在这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荒原长风呼啸。
箫明尘微微抬眸,四周修士已尽数倒下,唯剩自己。望着脚下血污,他不自觉微微蹙起眉头。
脏。
真的好脏。
“你为什么不逃?不怕死吗?”无魇饶有兴趣问。
箫明尘没有回答,激荡的眸子反而平静下来:“你方才说的剑修,可是裴时?”
无魇微顿,眼睛微亮:“你们认识?”
“所以、裴二死了?”
无魇浮空掠至箫明尘近前,伸出一只手指,指尖划过他的脸颊,笑如鹤顶砒霜:“他死无葬身之地。而你,也要死了。”
箫明尘桃花眼渐冷,嘴角却勾起,抬头仰面看她:“是吗?”
箫明尘本就生就一副天生笑唇,唇角天然微微上扬,好似时时都携着一抹浅淡笑意。
日光正盛,均匀洒金在他脸上,倒像是给他描上了一层轻薄的金釉,一时稠艳如画。只是他眉眼微垂,就像是美瓷将被烘裂,平添几分憾意。
无魇被他的优雅从容唬得一愣,只听“铮铮——”两声,他手下琴弦剧烈震颤不休,声音润如雨泽,却化作万千无形刃锋,扑杀向无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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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到三师兄时,他筋脉逆行以至寸断,应是自爆没有成功……”宋璟捏紧拳头,用手背狠狠蹭过眼睛,可湿意怎么都擦不掉。
三师兄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怎么就会允许自己死得这么狼狈呢!
仰躺在血污泥泊中,面目难辨,不成人形。
于清安平静地上了香,只问了一句,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所以,你们排查了吗?为什么同时破阵会失败。”
“是百里薇……”宋璟声音憎恨浓烈,心里滋味翻滚,焚烧五内:“负责三师兄那处阵眼的阵法师之中,出了内鬼。”
香火噼啪轻响。
“那人是玄符门的人,姓温。”
玄符门,百里薇,上官晴……都对上了,难怪那天百里薇会出来叫嚷狗吠。
于清安转头问:“师父、裴时、端木临和如棋呢……他们如何了?”
宋璟视线一直没离开于清安,就像找回主心骨一样,听见于清安逐一问询,眼眶一酸,鼻尖再度泛起热意:“师父平安无虞,只是外头有些事,我们瞒着他。二师兄……不管我们怎么找,都没找到他,不过虽然他命灯微弱,但到底还亮着。只是那一丝光亮有些诡异,宗主说,像是傀儡之术……”
宋璟吸了吸鼻子:“四师兄他传讯回来,说受了些伤,就地在玄阙洲冰原闭关休养了。至于如棋,半妖雪阙遵守约定,救活了如棋。可那秘法会让她与半妖一族情感共联,她留在了那里,应该不会回来了……”
于清安听完,睫羽耷拉下来,眼神莫名黯淡下来,正沉默着。
门外冲进来一人:“师兄,门外又有人下了战贴……赌注要的是——无双剑冢!”
于清安微微回过头。
淡渺香火烟气拂过她的眉眼,殿外穿堂风将白色引魂幡风掀起叩落,隐约间露出于清安的脸庞。
早在见宋璟时,于清安便解了伪装。
前来报信的弟子僵在原地。
“有鬼”两字卡在喉间,怎么吐也吐不出。
宋璟手背再度紧绷,对着门外那个弟子吼道:“不是说了,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们剑宗都不接贴!”
门外弟子卡了喉咙,过了一会才回神应道:“……是。”
“接贴,为什么不接贴?”一道声音淡淡响起。
宋璟和门口几名朝她偷看的弟子俱是心头微震。
只听她接着说道:“把灵堂撤了,请诸位佛修回去。青无峰诵了两年经,也该把剑上亡魂超度干净了。”
“只是剑本来就是杀人器,超渡干净没了戾气,只怕有人要把它们当成不会出鞘饮血的拂尘了。”
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趋于平静,胸腔之中一团无名邪火积攒着,节节向外漫溢。最后沉落于于清安的眼眸深处,明明灼灼,静静灼烧。
“我、我听你的。”
宋璟心头一热,一把扯下飘摇的白布幡,冲着那群佛修道:“别念了,走,都走!”
周遭诵经的佛修闻言皆是一怔,手中念珠停下,梵音戛然而止。
停了?不过这经诵了两年,别说超渡亡魂了,活着的都快听死了。
“善哉。”
也该停了。
广场练剑的弟子本察觉下帖动静,纷纷御剑前往主殿,可刚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那一番话。还有最后一句:
“等等。让那群佛修回来,给剑宗弟子的剑,开个光。”
刚准备动身下山的佛修弟子愣了下,齐齐看向为首的佛子。
天音山佛子目光落在于清安身上。佛门的确藏有一桩秘传秘法,可引菩提香火、渡禅心灵力,增幅器物灵性。
只是此法历来只用在护身法器、渡厄灵宝之上,用以庇善安良、消解灾劫。从未有哪一派,敢请佛门为杀伐佩剑开光加持。
天音山佛子听这荒唐言,心中并无愠怒,一双眼眸平明澄澈,不起波澜,双手在胸前合十,缓缓开口道:“佛门行事,不逐财利,但凭缘份。为佩剑开光加持,是以清净禅力助长剑锋杀业,违我佛门本愿。”
“不知于施主,出多少缘?”
于清安早瞧出这些人是天音山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滞留一剑宗是否也是为了分一杯羹,但既然时至今日没对一剑宗出手,便算是朋友。
她嘴角露笑,眼睛没笑,叫人胆寒:“玄符门,以后归天音山。”
“善。”
佛修不能轻易破戒、无端制造杀伐,可如今九洲风云翻覆,世道已然大变。
倘若天音山一味置身事外,不说分不到世间利益,而是怕终究落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
是故,佛子下山。
普渡众生,广结善缘。
门外弟子愣了又愣,被宋璟骂了声,才尽数上前,利落撤去灵台供品、收尽满堂白幡。
最后,众弟子神色复杂又新奇地握紧了手中生平头一次被镀了佛光的剑,哗啦啦紧跟在于清安和宋璟身后,整齐地下了山。
全然忘了要和宗门长辈报备。
落云峰大弟子牧折风下落不明,护宇长老和独孤倩率众前去寻找;铸剑峰刘故远身受重创,蕴灵峰慕容叙闭关不出,潜心炼丹;青无峰……
一剑宗亲传弟子四散飘零、分崩离析,内门子弟折损大半、元气大伤。
纵然一剑宗与万剑宗已然合并归一,声势也早已名存实亡,更何况,两个宗主都急着派人去找流落在外、生死不知的弟子,根本没有心力顾上争抢地盘。
这才有了如今处处遭人觊觎的局面。
他们憋很久了。
身后弟子有人压低了声音问,看着最前头那人:“那……那是大师姐吗?”
“是吧。”另一人压着嗓音低声作答:“元婴期元婴不灭,便有机缘重塑肉身,她可是清安仙子……真真正正的渡劫期,自然有无数手段可重生……”
这两句交谈没有传音,众弟子躁动的心思被这两句话连结在一起,一股如同遭瘟般的狂热在一行人中瞬间蔓延开来。
渡劫期强者是他们大师姐!
她没有忘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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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下山,于清安便更为清晰地听见了一片蛙声。
“什么剑宗,剑都不敢出鞘,干脆就叫缩头乌龟好了。以为清安仙子曾占了你们青无峰大师姐的名头,你们跟着就能坐享尊荣了?”
“也不看如今世道,强者为尊,天谕门都尚且自顾不暇,何况是你们这没有灵脉的废宗?”
一众弟子这些年来听过不少污言秽语,往日受辱,只会胸中愤懑、血气上涌。
可不知是佛光普照过还是,如今竟觉得心平气和,甚至于隐隐希望对方叫嚣得再大声些。
“今日澜洲各大宗门会赛,就等你们剑宗,今日你们不想参加也得参加!”
孔煊望见于清安走下山门,身形一晃,已然落至她身侧,躬身请示道:“要不要属下去杀了他们?”
这种分不清形式的家伙,在妖族会被断舌剁尾。
于清安微微摇头,取出一纸笺页递出:“先前我传讯过,但有些人没回讯息。你派人再去联系,若他们有困难,替他们解决了。活着多少都好,让他们即刻来见我。”
孔煊接过纸,领命离去。
于清安领着其他人行于山门处,望着云阶下各宗派来的送信人,径直打断他们那一片聒噪的叫嚣,扬声道:
“澜洲会赛。剑宗,定会如约参加。”
声音清晰,足以传到一剑宗各处,乃至惊动一剑宗宗主和各峰长老,蹭地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什么参加,我们不参加,哪个小王八羔子胡说八道……等等等,这个声音……”
几人两两对望,眸中先是茫然、疑心听错;再是惊骇、浑身一震;最后化作汹涌的狂喜席卷而来。
椅子都蹬倒了好几张。
山门外,几个还在叫嚣的外宗弟子愣住,抬眼朝上望去。
只见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修,站在一群虎头虎脑的剑修面前。容貌清绝出尘,垂眼看来,但他粗浅感知过去,不过修为平平的样子。
他原本还要继续出言嘲讽,嘴巴下意识张开,可看见对方眼神淡淡俯视而下,反倒莫名卡顿,磕磕绊绊出声:“好,你们堂堂一剑宗……最好说话算话。”
“自然。”
“希望贵宗们,也洗干净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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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洲会赛选址定于青崖谷,这里是一剑宗和万剑宗举行三年一次大比的地方,完完全全属于剑宗的地界。
此次会赛是外宗挑起的争端,却没经过剑宗同意,径自将会赛地点定在青崖谷,这和踩着剑宗脸面挑衅没有丝毫区别。
于清安带着一行人御剑而来时,底下已经围满了人,甚至于一座山谷位置不够,连带着周围两座山都被他们拦腰削平。
俨然一副把这里当做自家后院的做派。
见天空落下几点暗,底下众人纷纷抬头看去。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整片苍穹已被御剑修士铺满。
看服饰,一素青一澈蓝,正是让人久等的一剑宗和万剑宗。
“哼,事到如今,你们倒还是能装腔作势。不过既然来了,就请入席落座吧。”御剑宗宗主站起身,捋着胡须,凤目生威:
“此次大比,规矩和赌注可还清楚?”
天上有淡声问:“规矩?赌注?”
“二对二擂台比试,最后再由双方各出一人决战。只是一剑宗与万剑宗,要算作两方门派。说到底,你们两宗至今并未真正合为一处。”
“至于赌注,自然是你们剑宗的无双剑冢。不过早有听闻,许多名剑折在两年前的开天,后续飞回剑冢的,十不存二。
此番我们拿宗门灵脉做赌注,你们只需交出无双剑冢,这般算来,已是格外宽待你们了。”
“呸,宗门灵脉,没指名哪一条,说不定是条细小的枯竭灵脉呢!”张子堂暗自气得牙痒。
那人再问:“格外宽待?若你们这个规矩,我不认呢?”
御剑宗宗主拧紧眉头,眼睛迅速扫过天上林立的众人。自方才对话伊始,他便暗中凝神探查,却始终没有找到开口说话的人。
“不认也得认!”另一个宗门的长老开了尊口:“如今谁有能耐,谁便能制定规矩,从与不从,由不得你们。”
“就是……”底下各宗弟子嗤笑附和道:“如今九洲各大势力重新洗牌划分势力。倘若一剑宗怕了比试,不如索性就此归附我赤阳宗麾下。”
围观散修倒是骚动起来:“现下各洲内部都争斗不休,人人都想吞并残存散宗,成为一洲霸主,而后再图谋向外扩张。”
毕竟,乱世才适大局之争,才是崛起之机。
“就是不知道,谁会吃成这个胖子。”
嘈杂中,一开始那道声音又淡淡响起:“所以也就是说,谁能力强、谁人多势众,谁便能制定规矩?”
在场围观众人隐隐从中察觉出不寻常的气息,喧闹声稍稍回落,一个个屏息,等着看热闹。
御剑宗宗门眸色冰冷下来,掷地有声道:“是。”
他并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宗主、长老。左右不过一群小辈,他倒要看看,是何人装神弄鬼。
“好,那今日规矩,便是你们一起上吧。”
一剑宗和万剑宗的弟子倏然如潮水向两旁退开,让出位置,只留一个身姿修挺、五官清绝的白衣女子孑然暴露在众人视野。
方才的声音,皆是她。
御剑宗宗微微眯眼,瞧清她的修为,不由嗤笑:“区区一个化神期,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于清安没耐心听他们废话,眼神浸着寒意,只淡淡吐出几个字:“杀吧。杀到他们服为止。”
“就凭你们……”几个。
“几个”二字尚且未出口,御剑宗宗主忽觉视野天旋地转,天沉在下,地翻于上。
恍惚间,他望见自己穿着今日精心挑选的织金华袍的身体,站在原地,只是脖子处空空荡荡。
他头脑轰地一空,头皮滋滋窜起寒意,可下一秒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他已摔落于地。
现场刹那可听针落,鸦雀无声。
他们只觉刚刚眼前光亮被拉扯成薄薄一线,风吹而来,尚且来不及闭眼,御剑宗宗便已尸首分离,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
眼球外凸,死不瞑目。
“啊——!”不知何人率先尖叫一声,众人才惊慌起身,争相欲逃。
可环顾四周,才发现,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人。
身穿劲装,蒙面而立的黑衣人;容貌妍丽,手持玉笛、挽抱琵琶的金童玉女;还有一群持剑列阵,目露压抑已久森然杀意的剑修。
风雨楼、醉花谷、剑宗!
散修不杀,无辜百姓者不杀,任由他们如惊鸟四散。欺辱过剑宗的、有骨气不愿归顺的宗门,就地斩杀。没来全的,便杀至宗门大本营,杀至九洲革名!
……
“阿弥佛陀,于施主如此这般,实在有伤天道人和。”
于清安瞥了一眼身侧那身着一身清净僧衣,面庞却美得秾艳夺目,雌雄莫辨的天音山佛子,淡淡反问道:“是吗?”
天音山佛子袖中轻转佛珠,长睫低垂,望向下方惨状。
恶业感召的阿鼻地狱,怕也不过如此。
于清安跟着他的视线向下看,瞳底那簇久蓄的邪火轻轻一跳,开口道:“但,这便是、规矩。”
他们定的规矩,也是,她十分赞同的规矩。
若不是为了避免被天道发现,她还想亲自动手。
佛子闻言,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才侧过身来,单掌虚立在身前,对着于清安微微欠身道:“天音山会是阁下最好的盟友。”
于清安冷眼观察着地面局势,头也未抬,声音平淡却叫闻者郁气横生:“我不需要盟友。天音山负责超度亡魂,我负责杀人。杀到最后,相信天音山应该能看清,何为大势所趋、天命所归。”
佛子眉头微皱,拢于长袖中的手掌倏然捏紧,佛珠摩擦磕碰,发出涩牙轻响。
他竟是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自于清安周身漫溢而出,隐隐有滔天之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