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四卷 -完 新修527
“怎么回事?地面怎么在转?!”
“魔尊本就是为她而来, 是她害得我们无辜受害,如今她这是又想干什么!”
七凶噩的无间眼神一劣,伸手指向半空中的于清安:“阻止她!”
闻言,无烬周身瞬间升起森然魔气, 如幽蝠出洞, 直扑向于清安所在之处。
“要动她, 且先问过我!”话落间,数条水袖凭空窜了出来,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啸叫破空而出!
众人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金乌振翅悬停在于清安身前!
人群哗然:“这是那只黑鸦?!它这是在护主!”
小黑扑棱了一下巨大的翅膀,焦躁不安,就在刚刚, 它莫名感到一股让它浑身发毛的能量。不等多想, 护主的本能让它身形暴涨数倍, 所以才有了这双翼舒展如垂天之云的一幕。
翁若冰缓步立于黑鸦身侧, 冷眸盯着疾冲而来的无烬,说的话却是对身后的于清安:“喂,你可是有了什么打算?”
“嗯。”于清安淡声应她。此时,她周身气息变幻不定, 时如惊涛拍岸, 裂石穿云;时如冰封雪山, 万籁俱寂。
这般极致的反差,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割裂感, 仿佛天地间的生杀之力都聚于她一身, 稍有不慎,便会连带着她自身,一同化为灰烬!
“那……你会死吗?”翁若冰声音平静, 唯有指尖攥得发白。
于清安视线微沉,声音里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不会。”
她不会。
无烬睥睨着翁若冰,眼神冷漠得像是看着一个死人,手上魔气凝聚蛄蛹,威势骇人:“人族总会不自量力。”
无论是躲在后面的于清安,还是挡在她前面的翁若冰,在他眼里,不过都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翁若冰没有回应无烬的挑衅鄙夷,声音忽而变轻,释怀般散在风中:“是吗?”
虽是这么反问她,可翁若冰自己也知道,于清安并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话落,翁若冰眼神倏然一厉,数条水袖一时绷紧如弦刃,铺天盖地朝魔族无烬绞杀去!
水袖舞云中,风急雨也骤!
像是她要挥尽余力,为于清安再起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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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天谕门高层见于清安有所动作,不由议论纷纷:“那姓于又想做什么?!”
“她莫不是想凭着一己之力,破了这无界传送阵?这怎么可能!”另一峰主被自己想法惊笑了一声:
“就算她真是当年搅动风云的那位,此举也无异于天方夜谭。”
“怎么不可能?先前的天覆阵和地坤阵不就是被她一一解了吗?徙南那恶徒本就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若这天下谁人能破阵,便只有她了!”
“所以,本座以为,我们绝不能任由她破阵!此阵一旦崩解,魔族便会在九洲腹地四散逃窜,届时必定遗患无穷!”不远处另一艘云舟上,琉璃净宗宗主的传音徐徐飘来,语气慈和,字句间却格外凝重。
三元摄炁宗的长老也即刻附和道,声线带了几分诘责:“此女此举,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我等修士,应当同心协力,将魔族扼杀于阵中,岂能只顾毁阵出逃,置九洲天下苍生于不顾?”
“呵。”
一道清越女声骤然响起,丝毫不掩锋芒:“既两宗早已有良策,为何迟迟按兵不动,作壁上观?”
琉璃净宗与三元摄炁宗的长老们齐齐皱眉,循声望去。
只见天谕门一女弟子迈步上前:“阵内灵力皆会被阵法反噬吸收。谢雪明白各位是想明哲保身,留存实力。但弟子觉得,什么都没做的人,又何德何能在此高高在上,对他人评头论足?”
来援的宗门中,确实大多都已遣弟子加入了战场,只是仍有部分宗主长老自持身份,稳坐云舟之上坐镇观望,始终未曾亲自下场驰援。
谢雪缓缓攥紧了袖中的佩剑。她本正值突破的紧要关头,才和寄容几人一同被师长留在云舟之上静待。
可在一旁等了许久,如今她已是忍无可忍了。
天审峰峰主见此,勃然变色,猛地拍案而起:“逆徒!说出如此狂悖之语,难不成你也要欺师灭祖?!”
“谢师妹!”寄容亦是脸色一变,他上前几步,眉宇紧凝,可想说的话刚到嘴边,便被谢雪打断。
她抬眸望向寄容,眸光清透:“既已认出她便是那位前辈,你我还在此迟疑观望什么?”
话音方落,谢雪自己再不迟疑,足尖一点船舷,纵身一跃下云舟,朝着于清安的方向而去。
唯余声音乘风而起:“各位师伯师叔,清安仙子于我有恩,此恩尚未报。如今任谁来阻,我谢雪绝不退让!”
寄容愣神一瞬,指尖微垂,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随即慢慢坚定了起来。
在打定主意之后,寄容不忘回身一礼,此后也不再有半分犹豫。足尖轻点船舷,身形如燕,紧随谢雪之后跃下云舟!
于他而言,不管是不是为了前辈。既目睹战场,又岂能只是旁观?
看着寄容跃身而下,几名核心弟子交换了个眼神,眼底不约而同地漾起笑意。
其中有一名叫吴疾地轻“咳”了声,摸了摸鼻尖,低声嘀咕道:“寄师兄贯来喜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独出风头!”
说着,几人已是心照不宣,就近撑着船舷,身形一晃便跟着翻了下去,竟是半点犹豫都无。
不说远的,那位清安仙子本事不凡,又素来护短,有她在的天谕门,可比寻常时候有意思多了。
此次若是能帮上她,他们倒也没什么不愿的。
“呵!不愧是天谕门弟子,好一份风骨!”三元摄炁宗长老看着下饺子般的天谕门弟子,袖子往后重重一摆,脸色铁青。
天谕门留下来的几位峰主的脸色顿时也是难看起来:于清安当年在天谕门留下的威名与渊源,其影响力至今仍未消散。
一如她的尸骨,安存于羲和殿内,从未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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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清安垂眼俯瞰,入目便是满地断壁残垣。朔风卷过,魔气翻涌如墨浪滔天,四下里尸骨遍野,俨然是人间炼狱。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对血肉横飞、死伤枕藉的景象司空见惯了呢?
想不起来了。
于清安缓缓回神,嘴角忽而勾出一笑,“如若一切能就此结束,倒也算得上壮烈。”
念头刚起,灵力便被她催动到了极致,周身霎时腾起刺眼的灵光!
身体里,灵力不断的从系统凭空填补进她的丹田,又被她控制着游走周天,化作阵法符文,在她周身凌空盘旋!
熠熠生辉!
谢雪几人飞身而来,见她周围阵法转动不歇,也猜测到了什么,脸色一人比一人难看。
谢雪稳了稳气息,遏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前辈,我等可助你。”
于清安抬眸看了她一眼。谢雪与她算是有些渊源,但是她历经的时空很多,像谢雪这样的萍水相逢的人,她认识太多了。
谢雪几人见于清安没回答,也二话不说,就齐齐将自己身上的灵力汇聚到于清安身上。
可灵力刚传输过去,便犹如涓涓溪流撞入无垠江海,转瞬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掀了回去!!
皇甫宸在地面一处远远看着,只见以于清安为中心,一股磅礴气浪骤然席卷开来,周遭草木沙石皆被掀飞,声势骇人!
“师尊……她老人家这是要做什么?”皇甫宸喃喃细语,不知为何,他只感觉心口发闷。
就像当年皇兄薨逝的前夜,纵然安神香的袅袅轻烟弥漫了整座宫殿,他也依旧坐卧不宁,惶惶难安。
皇甫宸心跳节奏乱了几分,不由对身后的护卫沉声道:“你们盯仔细一些,若待会情况有变,无需顾虑我,只要护住她!”
身后几人闻言,配合着微微躬身应了声“是”,声音低沉划一,听不出半分异样。
可皇甫宸若是此刻回头的话,他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神幽深难辨,根本没有一丝侍卫该有的恭谨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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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雪和吴疾几人踉跄着稳住身形,不明白为何自己顺着阵纹渡去的灵力,会如此被阵法排斥。
“这阵法……”谢雪的眼眸微缩,她下意识侧眸瞥向身旁的寄容,眼底惊疑难定。
电光火石之间,寄容像是明白了什么,英气的剑眉一蹙,脸色微白:“前辈不是简单地想解除阵法,她……她是想行逆天之举,将此地的魔物尽数传送回三重天。”
“这……这怎么能行?”谢雪唇瓣翕动,指尖无意识地轻颤。
素日里,她常被世人称赞冰雪聪慧、博览群书,岂会不知逆转这般庞大的阵法,主持阵法之人将要付出何等惨烈的代价!
阻止吗?
他们必须阻止她啊。
寄容无声看向谢雪,神色中的震撼和沉默在彼此眼里清晰可见。
可这,好像并不是他们能阻止得了的。
思忖未久,两股凛冽骇人的气流便自左右破空而至。白倾寒与第五悸二人,自然也早察觉到了于清安这边的异动,两道目光,同时锁定了那方天地。
白倾寒问她:“你要做什么?”
于清安缓缓看向来的两人,一双眼睛里竟不复原先的黑白瞳仁,取而代之的,是流转不息、熠熠生辉的阵盘,仿佛将这片天地乾坤都纳于其中。
白倾寒与她遥遥对视,目光触及她眼底缓缓转动的阵盘,那双惯于冷冽如霜的眸子竟微微一颤,连带着周身气息的流转也停滞了一瞬。
第五悸侧目瞥了眼有些失态的白倾寒,原本因于清安这自寻死路的举动而翻涌的躁意,竟莫名地平复了下去。
“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第五悸轻启薄唇,嗓音淡淡:“逆转这么庞大阵法,不是现在的她能做到的。又或者说,在这形同囚笼的世界里,根本无人能做到。”
天道所弃之地,灵力稀碎驳杂,人力微渺如蚍蜉,怎能撼天?
嗯,不过话又说回来,布阵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徙南越阶催动此阵,便因神魂损伤而变得形容枯槁、不人不鬼。那她又是如何仅凭一己之力,将这庞大阵法逆转的?
真是叫魔心生好奇。
白倾寒眸色飘雪,指尖刚拢起灵力,尚未有所动作。
第五悸的声音便带着几分慵懒响起:“嗯?仙君确定要阻止她吗?若她真的能逆转阵法,本尊倒也服气,而本尊麾下魔兵就此退去。
这些蝼蚁,倒也能苟全性命。”
第五悸的声音充斥着蛊惑之力,在魔气的助推下,如潮水般漫过天际:“舍一人,便能换天下苍生,仙君心中,不会不知道该怎么选吧?”
地下众人闻言,顿时骚动不已。
他们齐齐抬头,一眨不眨。
目光尽数凝在白倾寒身上,凝在这位天下第一人、受世人敬仰的仙君身上。
谢雪等人脸色发寒,眼底寒芒迸射!
魔族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