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叛族之人 清安仙子爱
此话一出, 犹如惊雷乍响!人群瞬间炸开,声浪鼎沸,势欲掀天!
“什么?真的假的?!”
“清安仙子没死!!”
端木临和箫明尘几人略微沉默,心照不宣的事情, 如今被揭开, 比起震惊、激动, 他们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群修哗然,议论不休:“她就是之前名动九洲的第一美人?五年大乘的四季城城主?”
不少人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于清安, 有的忍不住迟疑道:“只是这看起来……感觉一般啊。”
外界对清安仙子的传言向来神乎其神,虽然他们中的大多人都没有见过她的真容,但坊间流传出她各种版本的画像,无一不将她画得玉骨冰肌, 神韵绝代;天上仅有, 地上绝无!
要知道, 修道者大多能脱胎换骨, 容颜永驻。所以能被世人追捧为“第一美人”者,在众人心中,即便没有外界传的那么过分,也断不该是这一副普通寡淡的模样。
所以在听到这则消息之后, 大家的反应都是先震惊诧异, 后归于失望。
一剑宗其余弟子手中长剑嗡鸣不止, 虽早有预料,可真的听见大师姐不是大师姐的这则消息时, 大家还是心头剧震, 心境难静。
九洲赫赫有名的第一美人是他们的大师姐??!
刘故远表情异彩纷呈,但从错愕到恍然也不过一刻。到了最后,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难怪, 后面突然打不过她了。”
往日里总爱跑到他铸剑峰寻衅,被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青无大师姐,原来躯壳里早换了人,还是一位大乘期的大佬。
“还好……还好。”刘故远像是想起了什么,后怕般拍了拍胸口。
还好他识相、能屈能伸,当初没真的跟她和青无峰作对、死磕,不然,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些人怎么回事?”刘故远放眼扫去,只见众人的反应都有些奇怪,不由皱了眉。
晟泽小脸一绷,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夏轩则沉了沉声,缓缓开口:“清安仙子,是人们口中的叛族之人。”
刘故远放下后脑勺的手,“不可能!”
他扫向周围的同门,眉头紧锁:“你们该不会也这么想吧?她好几次从魔物手里把我们救出来,怎么可能是叛徒?”
众弟子却都沉默了,低垂的眼睑掩去复杂的神色。
他们当然不信,可单他们不信,又有什么用?
他们没有任何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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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宸听见自家师尊亲口昭告身份,嘴边勾起一抹浅痕。
他师尊不会因为惧怕污名而改头换面,也不会因为大敌当前而选择置身事外、匿影藏形。
便是这般我行我素,叫人打心底里折服!
“金离,如今你可还会反对孤?”似是想起了什么,皇甫宸忽然开口。
站在一旁的金离心跳一突,目光转投向身前的皇甫宸……殿下他,早就知道了?
金离微微握紧了手中长枪。难怪殿下先前有次突然提起了清安仙子。
如此说来,殿下拜她为师,原是早有筹谋?
仙君本就无意收徒,其余九峰又势力盘根错节,唯有清安仙子,既与仙君交情匪浅,背景又相对纯粹。
拜入她门下,不仅是权衡下最好的选择,更能顺理成章地完成帝后的嘱托——与仙君牵上联系。
想通关键的金离心神激荡,当即握枪拱手,沉声道:“殿下高瞻远瞩、心思缜密,属下敬佩不已!”
一时间,皇甫宸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皇甫宸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他自是不知道金离心中所想。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于清安身上,心中暗自盘算着:若是师尊有需要,他也可以站出来为她加码。
毕竟,九洲太子之师的身份,还是有些许份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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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倾寒立于云舟前端,身形笔挺颀长。在于清安说出那番之后,他始终未有任何举动,只是单看那道背影,便透着令人心头发紧的低气压。
天审峰峰主和天衡峰峰主几人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贸然上前询问。
清安仙子与仙君的“绯闻”外界不清楚,但他们身为门中核心人物,却多少知道一点内情。
比方说那羲和殿,那可是实打实的门中禁地,殿中单是高阶聚灵阵,便足足有八个!
气氛低沉,直到阆虚子踏上云舟,拂尘轻挥间,字句落地有声,才将众人心中盘旋不去的揣测彻底敲实:“确实是她。”
“真是她?这,这……怎么可能!”天审峰峰主眼神骤凝,反驳之话险些脱口而出。他如此震惊也情有可原,天审峰主掌刑罚,于清安的尸体他们也曾勘验过,更何况她还是当众飞魂散魄的。
莫不是……仙君或是祭庭主出手,最后救了她?
此念头在众长老脑中沉浮,却没人敢贸然问出口。
他们只将眼神钉在不远处的于清安身上,似要将她看出一个窟窿来。
阆虚子知晓白倾寒此时情绪不佳,遂上前几步与他并肩而立,温言缓语地开解道:“天机不尽,吉凶未卜;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仙君这一劫,虽是吾等强求,可天道运行之下,又有哪桩事,全然是由十成十的意外促成的?”
“您与她,命中注定有此纠葛罢。”
白倾寒眸色未变,叫人判断不出他的心绪。
阆虚子暗自叹了口气,话语到了末尾,声音虽平缓如常,却似携着千钧重量:
“辞汐神女她,一向对您寄予厚望,还望仙君能为九洲千秋大计考虑。”
阆虚子本也不愿提及神女来约束他,可九洲安危,系于他一人之身。
事到如今,也不怕强求这最后一劫了罢。
母亲……
这两个算得上陌生的字眼在他喉间滚过。
白倾寒按了按指节,心绪起了波动。阆虚子此时在这里说什么天机难测、天道注定,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擅自干预他的劫数,将他也算计在这大盘之中。
有生以来,他所修之道、所遇之人、所做之事,皆只得为众生计。
可她……
白倾寒垂下眼眸,目光沉沉落在于清安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为何不走?
他一直认为于清安是个聪明的人。先前无魇以幻境相胁,逼她选是跟随魔族走,还是眼睁睁看着人族遭难——那时她就该看清自己的处境才对。
于清安与他的目光撞在一处。
在嘈杂人声中,空气滞住了一瞬,而在这一刻,她却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
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情不自己。他没有像从前那般,将所有情绪都埋在那双疏离的眸子之后。
而是将孤独、眷恋、隐晦而无措的情绪全都一笔一划地刻画在眼中,清晰得让人心头发颤。
于清安张了张口,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执意恢复身份,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了。
【宿主,我知道你的打算!】
系统见攻略目标的好感度没往下掉,便将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豁达乐观了些:【不管你是打算与攻略目标共患难,还是抽身离去,我都支持你。】
反正主线任务已经关闭了,宿主无需听谁的想法。
而且宿主和攻略目标二人,一个是修众生道,高冷疏离的仙君;一个是知道自己不可能留下,早把真心封存的时空管理者。
与其盼着这两人能擦出点什么火花,倒不如就这样顺其本性来得好。
唉,只是它好好一个恋爱攻略系统,怎么日子就过得这么苦?
也不知,何时才能修成正果,完成任务。
于清安盯着白倾寒的眼睛看,心思却在和系统的对话上:
“若是连站到他身边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让他生出‘至死不渝’的情意?他让我离开,姑且算是不想让我被卷进来。
可我既对他‘爱得至深’,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一人去面对这一切?”
她的想法很简单,此刻若转身离去,怕是再难真正靠近他了吧。
系统:【宿主,“论迹”能做到你这个程度,真心,确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根据系统数据库显示,这世上,多的是人嘴上说得漂亮,可真要行动起来,却连半分影子都见不着。
可宿主与旁人不同。
任务前期按系统主线推进时,别说旁的,便是白倾寒想要天上的星星或是月亮,于清安也定会想办法去给他摘来。
于清安没有应声,只是移开视线,向下瞥了第五悸一眼:“我摸不透第五悸这个人,却有种预感,不管我恢不恢复身份,他恐怕都不会放过我。所以,我不想就这么走了。”
她从不觉得,是自己让第五悸如此大动干戈。
【那接下来,宿主打算怎么做?】系统语气里透着几分兴奋。
“既然恢复了身份,自然该着手洗白了。”于清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先前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为自己打下了一番基底,得已以四季城城主那等天纵英才的身份靠近他。
白倾寒不愿恢复她的身份,难道她便真要如他所言,藏回原身所属的一剑宗身后?
当然,若非这是一个任务,那她从发现自己重生的那一刻起,大可以就蜗居在一剑宗。
安安稳稳当一个盛气凌人的大师姐,逍遥度日又有何不好?
可如今打定主意要恢复身份,与他并肩。
那她自然是——人也要,地位也要,名声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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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议论声不绝,有人更是大胆向她发问:“你如何证明你就是清安仙子?况且传闻中,她早已经堕入魔道,魂飞魄散了!”
于清安表情未变,周遭的议论声浪在她耳中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白倾寒脸上,精准对上那双如月下静水般平静的眼眸。
“十数年前,我遭人构陷,才被污蔑叛族堕魔的。”
“至于证明,你又要如何证明你自己是你自己?”于清安目光扫过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声喧嚣的力量,每个字都无比清晰。
提问那人被反问得面色涨红,像是哑巴了一样,没能回答出一个字。
现场为此静了几秒。
片刻后,才重新放映般,人影骚动起来。被按暂停键的声音重新播放,嗡嗡的议论如潮水般漫上来,争先恐后地钻进耳膜。
“这么说,竟是天谕门当年判错了?清安仙子其实是清白的?”
众人下意识里并未质疑她身份的真假,反倒急于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毕竟当着仙君和天谕门的面,冒充一个受刑而死的人,能得什么好处?
“那她如今这是来讨要说法的?!”
“对了,她方才还说什么,她是仙君的道侣?!这又是怎么回事?”
仙君的结契道侣,不是得昭告天下,一同受万民供奉的吗?
白倾寒修长而苍白的指节缓缓收紧。于清安将话说出口的刹那,他发觉,自己其实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有太多顾忌。
天谕门要背负怎样的污名;第五悸是否会挑动天下人与她对立;她与他之间,究竟是天定还是人为……这些,都不是他的第一念头。
他此刻眼眸中只有一个画面——她一袭白衣。
不管她要做什么,都好。
“倒真是一出好戏。”琉璃净宗宗主双手负在身后,同旁侧云舟上的其他宗门长老一般,面上神情不露半分波澜。
可暗地里,他们的心思却是一样的:看天谕门的热闹与笑话,看这场牵扯甚广的闹剧,天谕门最终会如何收场。
天下仙门敬重仙君不假,可仙君常住的天虚峰独立于世,从不属天谕门管辖。
若天谕门自己乱了阵脚,失了仙门表率的资格,他们琉璃净宗,自可顺势取而代之,代为供奉仙君,成为天下第一宗门。
“简直一派胡言!”天衡峰峰主早已按捺不住,厉声怒斥于清安。
联想到先前种种,他眉宇间怒意翻涌,再难压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徙南那孽徒要护着你,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天审峰峰主见白倾寒始终未发一言,便也壮着胆子,行前几步,立于甲板前段,开口道:“本座记得,当年徙南险些被逐下山门,偏是你于清安,执意要将他收作记名弟子。”
于清安移眸看他。一双杏眸乌黑幽深,隔空也能叫人不寒而栗。
天审峰峰主微顿,随即清了清嗓子,续道:“若单论天赋,他先前倒也算得上天纵之才,可谁知竟会遭逢异变。”
他右手一甩,将陈年旧事再度翻出,将他人伤疤再度掀开:“可人好端端的,又怎会突然根基全失?天权峰峰主当年特地为他卜过一卦,却反倒遭了反噬。只隐隐从模糊卦象中得出,此子命格有异,于天谕门乃是大凶!”
“而你明知此事,却执意养虎为患,敢说这其中没有异心?!”
徙南手臂一抖,强行布下九阶阵法让他身躯损耗巨大,这番话入耳,险些让他心神失守,让心魔有机可乘。
他心跳失序,只得闭目凝神。再次睁眼时,他下意识想看看于清安此刻的神情,却见她目光并未投向他这边。
徙南口中漫开浓重的血腥味,身形萧索。
教出他这样的弟子,师尊大约很失望吧。
天审峰峰主看着于清安,双臂广袖展开,语气已隐隐是高高在上的指责:“如今这遍野尸骸、满地疮痍,皆由他布下的阵法而起,这不正应了天权峰峰主先前的卜测吗!而这一切,根源皆在你身上!”
诸峰峰主、长老们纷纷抚须颔首,皆觉得此言在理。霎时,云舟上不断传出苍老而严厉的声浪,层层向外荡开:“于清安!你既为人师,却先做下叛族之事,更引得徒弟效仿,一同堕入魔道!这般上行下效,分明是一脉相承的祸根!”
“如今证据都摆在眼前,铁证如山,你又有何话好辩解的?!”
“既侥幸留得一命,竟还有颜面出现在我等面前?还不速速退下,听候发落!!”
声音一道叠着一道,竟像寺中反复低吟的超度经文,要将于清安这个他们认定的“孽障”除之后快。
白倾寒闻言缓缓侧首。目光淡淡扫过那群议论的峰主长老时,眼底的平静瞬间褪去,翻涌的沁人寒意漫上来,一如深不见底的寒渊!
连带着云舟周围的阵纹都迟滞了一瞬,原本规整的光晕刹那间乱了章法,剧烈起伏着,荡开惊涛般的层层波澜!
众长老心中一紧,见仙君动怒,忙拱手赔罪。
嘴巴几番翕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了回去。
不过虽然闭了嘴,但众人心里却都憋着股气:此事关乎天谕门颜面,怎容得于清安在此信口雌黄?
诸峰峰主涨红的脸色僵在同一色度,目光抬起,不自觉地投向于清安。一时半会儿也摸不透仙君对她究竟是何态度。
可按常理,仙君不是向来不管这些俗事的吗?
当年都说仙君和她关系匪浅,可最终,仙君不还是默认,并一同观刑了吗?
于清安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波澜,可她身边的人却个个面色寒霜。
徙南看向于清安时,脸上带着明显的愧色。抬头望向天谕门众人,眼神却锋利如刀,掌中阵法的雏形在指尖时隐时现。
只要于清安一声令下,他便能立刻让天上的云舟四分五裂、人仰马翻!
他该死,可师尊无罪!
他可受千夫所指、万口唾骂,但师尊不该被这般任人污蔑指摘!
于清安抬手安抚了一下近旁作势要拔出双剑的独孤倩,迎着一众峰主灼热如炬的视线,再开口已是平平淡淡的语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定我的罪,诸位峰主何必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地说这么多?”
当年收徙南为徒的事,确实是她头脑一热。
因为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太让人熟悉了——天之骄子一朝跌落尘埃,却未沉沦堕落,反倒在阵法一道上惊才绝艳,哪怕修为倒退也难掩他身上的光芒。
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不想伸手拉一把。
只是她未曾料到,自己“死”后,他竟会失控到这般境地。
但无论如何,先前那些纠葛,根本就与徙南毫无关系。
“你!你若当真清白无辜,当初又为何不敢坦然‘问心’!”天审峰峰主接口怒斥,语气愈发咄咄逼人:
“你若从未与那魔尊暗通款曲,魔族又凭什么为你秣马厉兵、枕戈以待!”
第五悸听见有人叫他,凤眸情绪盎然,在人群望过来时,他嘴角笑意轻勾,打招呼般地耸了耸肩。
在其身后,天地间景色不复钟灵毓秀,魔族旗帜飘扬,划出呼啸声,魔气连绵过万壑群山,滔天迫人。
看阵仗,倒真的像是来抢人的。
于清安的动作蓦地一顿,同时察觉到某人的视线存在感愈发强烈。
沉默几秒,她抬声道:“我与仙君分身朝夕相处,有没有和魔族勾结,他最清楚不过了。”
“若你们还不信的话,大可以问……”说到这里,于清安停下了,似乎不确定仙君愿不愿意替她作证。
周围的峰主与长老们缓缓将目光投向白倾寒,神色各异,惊疑不定。
于清安垂下眸子,一如飞蛾扑火,无欲无求:“背负叛族骂名,虽叫人痛苦。不过我那时便与仙君暗中筹谋,索性将计就计。”
“假死还魂之后,我便一直为天谕门寻访亘巳神树的踪迹。后来有幸与神兽金乌结契,更探查到了空家勾结魔族、暗中豢养吞魔兽一事。”于清安语气轻得像风拂过,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抬手缓缓一招,一只黑鸦猛地蓄力振翅,从地面飞掠而上,稳稳落在她身旁。
她抬手轻抚黑鸦,表情安静而落寞,声音却依旧平稳:“这些年奔走在外,能有所得,倒也不算辜负了他……天谕门。”
最后的话她转折得有些生硬,可在外人听来,她尾音几不可闻地发颤,感人至深。
“?”白倾寒眸色微漾,随即被更深的沉默覆盖。
一众峰主、长老本已做好了于清安当众诋毁天谕门、为自己极力辩白的准备。
此刻听了这话,又皆是一愣:“?”
她在说什么?!
她到底!在说什么!
于清安一袭素色白衣,风姿绰绰,此时锋芒收敛殆尽,众人这才恍然留意到,她肩背原来那般单薄,立在那里,竟像一阵风便能吹得摇摇晃晃。
而凝眸细看更会发现,她手上那只黑鸦的翅膀末端,正泛着丝丝缕缕的神性金光,温和却又璀璨,纵是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一股沛然的神圣气息,俨然是神物无疑。
这也能从侧面证明,她气息精纯,能吸引祥瑞神兽与之结契。
更不必说为天谕门寻来神树这一事了。若是她当真叛族堕魔,大可将神树带往三重天,又何必献予天谕门?
底下的群修们面面相觑,这转折来得措不及防,原以为要大打出手,再不济也要废一番口舌呢。
不过很快他们便反应了过来,声音难掩难掩唏嘘:“先前倒真听说过,有棵神树被移栽到了天衡峰上。这么说,清安仙子被挖去灵根后,竟还忍辱负重为天谕门奔走……”
说到此处,那人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忍:“那可是活生生挖去灵根啊,何等锥心刺骨。可惜了她原先那副身子,经那一劫,怕是早已成了废躯,再难用了。”
都说清安仙子是因为爱而不得,才堕入魔道的。
不成想,竟还有这般感人肺腑的内情。
“可她的弟子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不知清安仙子是假死,为替师复仇才帮了魔族?”
人的想象力是丰富的,交谈间,众人便将所有的事情拼凑出一条合理的脉络。
再联想先前诸峰长老对徙南的态度,这一看就是在天谕门不受待见,受尽磋磨啊。
天衡峰峰主几人胡须抖动,表情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于清安这番说辞,既规避了天谕门错判一事,又坐实了自己的清白。
分明像给了天谕门一个台阶,可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若就此顺坡下驴,气势上终究落了下下乘!
所以为了挽回些许颜面,他们将目光聚在白倾寒身上。毕竟,仙君他才是那个与于清安“暗中谋划”的人。
白倾寒墨睫微垂,眸底寒潭似的光纹漾了漾。他也没预判到,她会给出这样一番合乎情理、近乎完美的答案。
而这番说辞,只差他一句证实,便可真的天衣无缝。
可若他为她作证,那接下来,他又该寻何理由,让她离开?
白倾寒的眉眼生得极为好看,冰块雕琢而成的眼眸染上微光,就像树叶尖上悬坠的露珠,倒映出一片山林。
只需盯着他的眼睛,便像是能看到三千世界。
那是修众生道的眼神
——见众生如见草木,无一例外。
此时,人族、魔族……所有人都在等白倾寒对此事的回答。
于清安也在等,为此她仰着头,目光比谁都看得专注。
弯唇笑开,眉眼间氤氲着脉脉缱绻,清亮又灼热的情意,叫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一如传闻,清安仙子爱惨了倾寒仙君!
“呜呜……”一剑宗弟子中,已有人忍不住偷偷抹起了泪。
他们素来只识得大师姐清冷如霜、坚韧似铁的模样,何曾见过她这般,为一份情甘愿燃尽自身、无怨无悔的姿态……
端木临指尖微微握紧,手中水寒剑剑意格外寒凉,连他自己也险些握不住。
作者有话说:
系统浑身起鸡皮疙瘩:【宿主,这演技……是不是有些过了?】白倾寒屈起指节,松开,再捏起,又缓缓舒展开:人已经气笑了。大家的催更我都有看到,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