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外援? 一样的因果
废墟飘出缕缕硝烟, 人心不可抑制地冒出丝丝寒凉。
围攻第五悸的人,此刻皆以各种不同的姿势狼狈地摔落在地上,但同样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难看, 色如白纸。
比绝对的碾压更令人心生无力的是——对方根本没使出全力。
渡劫期大圆满之境, 非人力所能企及……
祭初踉跄地支愣起来, 一只手在意面子地捂着衣裳已破的伤口,视线缓缓扫了一圈。
一剑宗于清安的那一坨师弟师妹被徙南的阵法隔绝在外, 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苦了他自己。
论炼丹,他的丹药在九洲一丹难求,但是说起打架, 他确实不算擅长。
不过话又说回来。
徙南入魔这件事, 于清安她……知道吗?
还是说, 于清安此次回来, 的的确确是有所图谋?
思绪一边发散着,祭初抬眼看向轻飘飘冯虚而立的第五悸。
在他的周边,本该激荡的魔气却诡异的温顺平和。
别人是为魔气所操纵,而他不一样, 他是天生的魔气之主, 比魔气更让人胆寒的存在。
黛妩擦去嘴角鲜血, 神情凝重:“魔气为天地浊气,有阵法在, 此处空间被魔气充斥。我们待在这里, 就像鱼儿游入了劣质的池塘,时间久了,总是要喘不过来气的。”
魔气与灵气, 此消彼长,水火不容。
黛妩侧过身:“我们不是魔尊之敌,不知祭庭主,可有法子联系上仙君?”
趁着第五悸没有赶尽杀绝,他们该想办法改变局势才是。
祭初的目光落在黛妩身上,沉默良久后,他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白玉令牌:“我刚刚其实已经尝试联系了,可就在那个阵法重新出现的瞬间,这令牌便失去了效用。”
于清安离奇地死而复生,此刻与白倾寒相处甚密,而这边,第五悸与徙南却在此地同时现身。
徙南入魔,却仍庇护着一剑宗众人,还有九洲皇甫家的那位太子,按常理,他该拜白倾寒为师,如今却被于清安抢先一步,坏了规矩……
这一桩桩一件件,莫不是都是巧合?
于清安此番从魔域三重天回来,真的没有复仇之心?真的甘之如饴?
想到这里,祭初的心底陡然泛起一丝寒意,饶是他不愿深想,那股子寒意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切,直至让他遍体生寒。
黛妩能察觉祭初有所思虑,联想到目前的形式,她清咳了几声:“这样……只愿周围仙门有所察觉,尽早来相助……”
“嗯。”祭初摩挲着手中白玉,语气虽不急迫,但他的眼神露出的情绪却并不轻松。
魔族行事从来直来直往,古籍中记载的诸多战争,也多是从“边缘之处”开始逐步蚕食。
如今他们懂得配合阵法、直击九洲腹地,倒和于清安的死而复生一样,叫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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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靠在断墙边的周氿呼吸粗重,他握惯了重剑的右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血流一地。
他望着前方那抹张扬的红色身影,眼眸泛着猩红,瞳孔深处不为人知地左右震颤着。
没有人知道,当那魔气从五官渗入时,他究竟感受到了什么……
曾经如烈火般燃烧的报仇之心,被无能为力与恐惧一点点消磨殆尽。
周氿艰难地改用左手拿着剩下的半截剑,他的眼神凝固在第五悸所在的方向,怔怔出神。
令他曾疯狂逃避、苟且沉沦之人,终究——不可战胜吗?
念头涌动间,周氿那比常人魁梧的身躯渐渐佝偻,给人一种饱满的气球在风中渐渐干瘪,凶猛的野兽在岁月的蹉跎里不断失去生命力的感觉。
魔气会侵蚀人的心智。
此时的他,就像是于清安在巷子里遇见的他一样。
消沉、落魄。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重新凝聚的意志再次被击垮更让人心生绝望的吗?
可同样,又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想孤注一掷?
就这样,彻底抛下一切地疯狂一次吧。
“喝!”此念头一起,周氿身体内的灵气重新疯狂涌动,血肉筋脉重新喷张充盈。
他手中的那柄重剑,哪怕断了,也在灵气的灌注下重新发出刺耳地不顾一切的嗡鸣!
而那原本肆意弥漫在周遭的魔气,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灵气逼得往第五悸身边回缩了半寸。
第五悸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眉头微蹙,但是很快,这蹙起的眉头很快便舒展开来,就像地狱边上摇曳的绯红之花一点点地绽开花瓣,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美感,“有意思。”
感慨完,他对着周氿的方向不紧不慢地伸出了左手。
下一刻,一只由魔气凝聚而成的手便牢牢扣在了周氿的脖子上,瞬间将他魁梧的身躯扯离地面。
“重剑前辈!!”宋璟、张子堂等人遥遥看见这一幕,不由惊呼道,身子上前走了两步。
可下一秒,他们的脑门便弹在了一个光幕上。
张子堂等人拍着阵法光幕,对着徙南喊叫道:“你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子堂愤愤不平,掷地有声道:“虽然你的故事有些悲伤,但是那个帮助你的前辈死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害死她的!”
“快放了我们!”
徙南侧过半张脸,声音阴郁,不带半分感情:“我给过你们机会,如今,过光幕者,死。”
谁都不可以提及她的死。
“你!”众人胸腔起伏,实力悬殊之下,气得脸色难看。
端木临眼神一寒,拇指与食指刚触到剑格,便被一旁的箫明尘一把按住。
端木临回眸看向他。
“师弟,你这是又想上去送死?”
箫明尘看着第五魔尊对周前辈下手,他的心情也不好,只是他的理智尚且还在。
端木临凝视着箫明尘的眼睛,眼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手中水寒剑微微颤鸣,那是不平之鸣。
寒水之意,万物无争,无垢剑心者,无畏无惧。
箫明尘用力扣住,将那流光泓澈的水寒剑推回剑鞘。
他颇为苦口婆心地轻叹了一声:“师弟,剑需磨砺,但折在这里,不值。”
他们尚未成长到足以与之抗衡的境界,面对这已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怪物,不拔剑不是怯懦,也并不丢脸。
一旁的箫宁儿见状,手持着赤霞鞭上前劝道:“喂,姓端木的,我们本就打不过,你还是听我皇兄的吧。”
端木临没有回应箫宁儿,只看着箫明尘的眼睛,声线中透出一丝寒意,一字一句道:“重剑前辈与我们一道,他是大师姐邀请来的。”
“若我们不战而退,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大师姐。”
端木临避开了他的手,声音平静,周身的剑气却没有因为水寒剑被推入鞘中而有所平息。
在此之前发生过很多事,无法还手的比试、无能为力的战斗,他都曾经历过。
可如今,他明明已立誓除魔,若眼睁睁看重剑前辈在他面前被魔族所杀,那他还如何握得住手中之剑?
如何踏上这一条除魔之道?
箫明尘桃花眼尾微挑,他修的不是纯粹的剑道,实在不太理解,明知过硬易折,却仍然推崇一往无前的剑道理念,何必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大师姐如今不在。”
箫明尘的眼眸微转,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被精湛的绳技捆得严严实实的裴时身上,语气故作轻佻:“裴二师兄疑似叛离宗门,目前不能主事,所以按师门规矩,你应该听我的,不可擅自行动。”
端木临保持着原来的站姿,只略微侧目,眸光一点点随着箫明尘看向裴二师兄。
一身黑衣的裴时微微抬起眼皮,斜飞的英挺剑眉下,一双漆黑锐利的眸子正用一种毫无情感波动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箫明尘。
一秒,两秒……
箫明尘清俊的面容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从容,他的眼神与裴时对视着——最终,他失笑了一声。
桃花灼灼,眸似琉璃。
这个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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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第五悸慢慢抬起手臂,周氿就像是一只猎物,一点点被他吸带到近前来。
第五悸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的快感,他微微勾起性感的嘴角,觑起眼眸看向周氿。
他揶揄的嗓音一点点在凉风中渗透开来:“本尊说这股气息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仇恨。”
这世间恨他的人诸多,倒是可惜,他对周氿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第五悸慢慢收拢起五指,魔气所化的手掌随着他的动作,像蛇准备绞杀猎物一般,开始缠绕、收缩。
“该死!”屈飞儿眼神一凌,积蓄力量将手中弯刀甩出,与此同时,第五悸周围的空间开始扭动。
风雨楼不擅正面打斗,专司暗杀!
“卑鄙人族!”无衣感受到隐藏的杀气,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扯出獠牙,嘶鸣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朝着四周袭去。
无衣愤怒了,人类果真狡诈虚伪!
第五悸一手慵懒地负在身后,微微抬起下巴,隐隐露出衣领上方线条优美的锁骨,声音悠悠道:“太吵了。”
第五悸甚至都没有挪步,仅是轻勾嘴角,环绕在他周身的魔气便仿若被赋予了灵智般,扭动着化作一柄柄黑色的长剑,而几乎在凝形的一瞬间,便飞驰破空,精准无比地穿过风雨楼中潜伏在虚空的几人的身影!
“噗噗……”穿过血肉的声音在天边响起,众人只能看见一道道血花炸开在第五悸的身后。
嘀嗒……嘀嗒……
血腥的味道充盈着整个空间。
绝对的力量化作恐惧,充斥人心。
屈飞儿见此场景,眼神冷肃,潜伏进闻月山庄的人虽然不多,可到底是她楼中人……
“别冲动!”翁若冰闪身到她身边,不计前嫌地按住她的肩膀,声音藏锋:
“我们如今在阵法之内,灵力受限,不必激怒他。”
屈飞儿冷冷地瞥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耸肩推开:“呵,翁庄主好雅量,好好一场邀月典被搞成这副样子,居然还这般沉得住气?”
翁若冰目光绵延,冷笑连连:“你们风雨楼暗藏在各处,不是本就怀着鬼胎?没有他第五悸,也有你和她于清安来搅个不得安宁。”
屈飞儿辩驳不了,压声冷哼道:“本楼主和叛徒没有什么好说的。”
杀手的誓言是至高无上的,当初她选择跟着于清安,本就打算一条路走到黑,所以眼里自然容不下像翁若冰这样事事都要算清利益的人。
“愚蠢!”翁若冰挑眉不屑,水袖叠在皓腕上:“知道你们风雨楼的杀手悍不畏死,可如今你带来的人还剩几何?若还想送死便去,本座不拦。”
屈飞儿站起身,握紧拳头,手中弯刀杀戮之意蔓延,可她到底没再出手。
他们自然能感受得出周氿准备自爆的意图。
众人抬头望去。
半空,第五悸一人长身而立,除此之外,还有如墨龙般盘踞在他身边的黑蛟无衣和被他擒住脖颈的周氿。
此时,周氿被迫悬停在第五悸身前不足两米的地方。
而这个距离,也是周氿所满意的。
想要自爆精魂气血,自然是离仇敌越近越好,越近越好。
他不求能杀死第五魔头,但若拼死能重伤他,便是下去九幽黄泉,也算他对丽娘有了一个交代!
周氿经络气血如沸,口中含着血沫,笑得有些癫狂,一点不像要赴死之人,他以虎目死死盯着第五悸:“咳咳……我先走一步,此后,将会有一人替我……杀你!!”
“哦?”第五悸饶有兴趣,和他身侧的无衣一样,微微歪着头颅,无视他逆行积攒的灵气,好脾气地追问道:“是谁?”
“呵。”周氿将灵力汇聚在自己的丹田出,嘴角流出血沫,下巴微微发抖,也不知是因为剧痛,还是因为发笑。
第五悸缓缓捏紧,周围魔气如臂使指,以巨力向内压迫着周氿的五脏六腑,将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捏断。
横空传出的清脆的断骨声音,叫在场众人头皮麻烦。
一剑宗众人捏紧手骨,虽愤怒,却也有些手无足措,故而只能将目光投向独孤倩、箫明尘和端木临几人。
刘故远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暗骂了一句脏话,原地抓耳挠头,“草了!难不成我们就这样看着,把我们困在这阵法内几个意思?保护我们?可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简直莫名其妙、憋屈至极!”
宋璟长臂揽抱着如棋,声音也有些急:“三师兄,我们该怎么做?”
他们现在就像无头苍蝇,只能聚在一起嗡嗡地飞。
就此后退则如丧家之犬,可若硬要进一步的话,仅凭他们的实力,就是在茅厕打灯笼——找死!
别说魔尊第五悸,就连眼前的这个阴郁古怪的徙南,他们都没有把握能破解开他的阵法。
皇甫宸却是不急,插话道:“那位前辈,于你们而言很重要吗?”
一旁乖巧的晟泽也安静地看向他们。
他也有些困惑:护卫为主而死,难道不是常事吗?为何要纠结从这安全的阵法之中出去?
众人转过头,目光安静地聚焦在有些事不关己的皇甫宸身上,带着些许愤怒。
“黄兄不是宗门之人吗?”夏轩出声反问道。
皇甫宸微正身子:“这有什么说法吗?”是不是宗门之人,又和这有什么关系?
夏轩声音清朗,掷地有声道:“凡一剑宗门内弟子,需修心正德,不堕邪念。”
箫明尘回眸,视线扫过裴时,又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启唇接道:“需和睦相处,禁内斗猜忌。”
“需以门派兴衰为己任……”宋璟接话的声音渐渐低沉,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睡不安稳的如棋身上。
少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隐藏的低落与不安,他的手更是不自觉地揉搓着如棋的衣袖。
这些阵法独特的运行方式,让他隐隐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大师姐?
不会的……不是的……这和大师姐没有关系。
端木临看向光幕外命悬一线的周氿,声音清冷平稳:“需敬师守义,修身立节,遇强敌不退缩,遇奸邪不畏惧。”
话音落下,众声齐起,心魂同聚,补上了那最后一条、亦是最重的一条宗门铁律:“凡一剑宗弟子,同门如手足,性命相托,生死与共——宁身死,绝不轻弃!”
最后一字刚落,阵法之中几道清越的剑鸣接连响起,数柄长剑应声出鞘!
其中,水寒剑当先破空,在天幕荡出一阵阵涟漪!
他们虽然与重剑前辈接触不多,虽然知道他的性情孤傲、脾气不好。
可他们亦知道,重剑前辈是无双剑冢的守墓人,是护送了他们一路的人。
他也是一剑宗的一员!!
他们如何眼睁睁看他被虐杀!
众弟子举起剑,瞋目切齿,七嘴八舌道:“三师兄,死就死!我们不怕死!”
“二师兄都这样了,我们若还一直窝囊地待在这阵法里面,让其他宗门的人怎么想我们?!”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一会让我们走,一会儿要我们死,既然如此,与其把命交给来路不明的人,不如我们搏一搏。”
“再说了,大师姐只是在周围闭关,若大师姐回来了,她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像先前破阵时一样,大家情绪激动,斗志昂扬……但是这一次,箫明尘并没有轻易答应。
箫明尘看着眼前的师弟师妹,多少有些无奈,热血上头的事情……他已经很多年不做了。
晟泽抬头,和皇甫宸对视了一眼,混在空气里的剑鸣声并不强,也有点吵,可他们意外地并不反感这种感觉。
若一起“找死”,似乎死亡,也不那么值得恐惧了。
若一起“寻生”,似乎生命,也变得更有意思了。
箫明尘扶额,目光微微看向裴时:裴二,您还要装?现在怎么办?
裴二……裴时闭目、休憩、与世隔绝。
箫明尘语塞,既如此,那他也不管了。
箫宁儿也有些搞不懂了,她用胳膊碰了一下箫明尘:“皇兄,真打啊?虽说我不怕,可……我们就算全上也毫无胜算啊。喏,没看那边那些大乘期、合体期的大能都不是魔尊几回合之敌吗?”
箫明尘摇摇头:“不一样。”
箫宁儿歪头,问:“有什么不一样?”
箫明尘缓缓取出一把青玉笛,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清透而雅致:“其一,面对魔族,我们不能退缩。其二,同伴被魔族所困,我们确实无借口、无理由旁观。”
唉,豁出去罢了。
皇甫宸抱起手臂:“那个,箫兄,真……真打啊?”
他这些师叔们,这么猛的吗?天上那位可是魔尊诶……
在皇甫宸与晟泽身后,金离与陌纫早已严阵以待,到了危急关头,他们自然会使出皇族的底牌。其他人的死活,与他们无关,但是殿下不能有分毫损伤。
“打,若黄兄怕了,不妨先行离开。”箫明尘温润一笑,指尖轻巧一转,那青玉笛便如雨后破土的竹笋,带着颠倒乾坤之势,直朝着徙南所结的阵法而去:
“真是抱歉,你的经历与故事虽然悲伤,可确实与我师弟他们所言一般,与我们无关。”
“快,趁这个时候!”箫明尘袖中飞出一叠高阶破阵符,触及徙南的阵法后,仅在其上暂时消融出了一个口子。
徙南眼神顿时一暗,手指交叠,带着泯灭之力的攻击阵法在他手中快速成型,嘴唇翕合:“无用之功。”
端木临与独孤倩虽未对视一眼,却心有灵犀,在阵法出现破绽的瞬间,二人旋步而出。
紧接着,他们如同人剑合一,化作两柄绝世神兵,破空直插向遮天蔽日的魔气。
箫明尘牵制住徙南,他们先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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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悸毫不留情的手段,换来的是周氿的仰天长笑,他一扫颓废,用那沙哑而充满狠劲的嗓音说道:“哈哈哈哈,第五悸!这天地之间自有因果与宿命。
我为我心爱之人受尽折磨,困厄一生,那么你,也必将会尝尽我所受之苦!”
听到周氿这番话,第五悸目光如常,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死前无谓的挣扎与呻吟,他早已见过太多、听过太多了。
他一只手抻着下巴,声音慵懒随意:“只有这些?那说完了?本尊就送你上路吧。”
就在此时,第五悸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凌厉的剑意从身后袭来,他微微侧头,只见两道流光飞速逼来。
剑光寒芒如雪,冷冽刺目,仿佛能冻结天地一切。
第五悸略微一感知那气息,便感到一阵失望——不过两个初入化神期的蝼蚁罢了。
无衣的身躯以绕柱般的方式盘在第五悸身边,这一次,她并没有动作。
周氿也看到了飞扑而来的端木临和独孤倩,逆行的灵气瞬间一滞。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愤怒地咆哮道:“你们来干什么?!!”
化神期对渡劫期,这不是找死吗?!
他是做好了殒身不恤的准备,可没打算拉于清安身边的人也下地狱!
“滚回去!!”
祭初、屈飞儿和曲圣易等人见这一幕,也有些惊愕,一旁的江盈更是着急,“太冲动了,这样不过是以卵击石!”
私心里,江盈不希望看见他们受伤,从魔尊出现开始,她就在祈祷,希望箫明尘他们能安静沉默一些,不要引起魔尊注意。
陆远洲服下丹药,一边调息一边冷眼注视着这边,今日这场闹剧,因他而起,又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魔族……根本就没有接纳他,又或许,魔尊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而在这种时候,一剑宗弟子越是果决耀眼,越是万众瞩目,陆远洲心底的阴暗念头便越是如野草般疯长,难以抑制。
他,才会是天之骄子!
第五悸之前在灵珠上看过这些人,与死而复生的于清安关系匪浅,与她一样不知死活……倒也是有趣。
“舍不得伤他们?”第五悸伸手搭在无衣光滑细腻的鳞片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我不做惹娘亲厌恶的事情。”无衣歪头,之前于清安就想杀她,如果杀了娘亲的师弟师妹,娘亲就更不可能接受自己了吧?
“也是。”
于清安不怕死,要想将她这个人抢过来,就不能采用过于血腥极端的方式。
“那本尊把他还给他们?”
无衣上下摆动着巨大的脑袋,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五悸看向将逆行灵气、妄图自爆的周氿,嘴角不掩讽刺地挂起笑意,手漫不经心地一挥,在所有人准备随时出手救人之时,将周氿甩了出去。
像甩破布袋一样,将周氿朝着端木临和独孤倩逼来的方向扔去。
端木临和独孤倩被迫停住,一左一右接住周氿,离得近了,才知周氿身上筋脉骨骼尽断,伤得极重。
独孤倩压声:“师弟,我们先撤!”
端木临微微点了点头,折身回去之前,用余光看向了第五悸。
他的眸色如雪般清冷,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今日见得差距,他还有很长、很远的路要走。
祭初眼神微动,在下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在他印象里,魔尊第五悸,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在场的这些人能手脚俱全的活着,本就是奇迹,特别是与于清安有关的人,根本就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用外力催生,也会漫山遍野的滋长。
第五悸把玩着自己编发上的血色宝石,目送端木临和独孤倩二人将周氿接走,嘀咕道:“按理来说,于清安也应该到了才是。”
他不远千里,多费周折地来九洲找老朋友,让他等待这么久,实在是没有人情味。
无衣的竖瞳看向场中,无一人敢轻举妄动,唯独箫明尘和徙南那边有所动静。
它蹭了蹭第五悸的掌心:“尊上,这个阵法是他布置的?他不是娘亲的徒弟吗?为何要帮我们?”
第五悸淡淡瞥向徙南,声线起伏平缓,听不出是什么个态度:“呵,她于清安就是有这种魔力,能让她身边的人为她疯狂。魔道可逆天而行,他想要复活于清安,自然只能为本尊所用。”
这个阵法确实布置的精妙,居然能无视规则,将他从魔域三重天直接传送入九洲腹地。
那下次,是不是能直接把他传送入天谕门?
复活?娘亲不是没死吗?
无衣有些懵了,它慢慢地吐了吐狭长的舌头,没有多问,只是口吐人言道:“那我们还要等多久?”
它身上的伤口有些痛,不过为了见到娘亲,它可以忍。
第五悸笑了笑,血红色的瞳眸涌动着难辨分明的意味,不紧不慢道:“应该,快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闻月山庄外围的阵法开始剧烈晃动,毋庸置疑,有一股外力正在暴力拆解!
众人面面相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心头一紧,不免警惕起来,“什么……什么情况?”
“难道是外援?”有人吞了吞口水,声音带着七分的不确定和三分希翼。
大家都希望是其他洲郡的人发现了此处的异常,又或者是一开始惊慌逃出的人,能顺利带回外援。
徙南动作一滞,豁然抬头,没有防备之下,被箫明尘一笛子击中胸口,踉踉跄跄地退后了好几步。
他仰着头,喉咙发出像破风箱拉动的声音:“不……不可能。”
不可能有人能破了他的阵法,他的阵法绝对不会有弱点!!
箫明尘挥手收回笛子,凝眸看向上方,标准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要透过这个阵法看到外面的情况。
“噗——”阵法毫无征兆地在瞬息之间破碎,巨大的反噬之力像一条毒蛇扑向徙南的心脏。
不过一个呼吸,徙南的眼眶和耳朵便缓缓淌出了黑血,本笼罩在宋璟等人周围的阵法随之破碎,化作星星点点、细细碎碎的流光。
“破了!阵法破了!”
与徙南的难以置信不同,张子堂等人欢呼雀跃,手舞足蹈。
“到底是哪路大神来相助了?”
众人仰着头,目光紧紧锁定在天空中那渐渐崩塌的阵法上,一眨不眨。
在等待中,现场的气氛渐渐凝固,所有人都变得安静。
第五悸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来人。
“终于是到了,我还以为本尊得纡尊降贵,亲自到天谕门去寻人呢。”
随着阵法破碎的灵光被流动的清风渐渐吹散,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显现。光影交错,将他的轮廓切割得明暗难辨,只知他细琢的肩线后方,乌发如坠。
隔着一段距离,地上之人仍然能清晰感觉到,来人眸光冷然,一举一动,都似云端仙人,不可亵玩。
“仙……君?!”
作者有话说:
更新不稳定,但我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