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五悸来了? 原来,那位
“我就说, 他之前都上诛魔台,怎么可能没有入魔?!”
“之前保释他的那个人在哪?!她该出来给大家一个说法!”
但是显然,此刻场面混乱,高阶修士焦头烂额, 低阶修士自顾不暇, 根本没有人能给他们一个“说法”。
陆远洲的眸光动了动, 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前那人。
裴时手持墨痕剑, 立在他身前,周身魔气与墨色剑气交织翻滚,形成风涡。他人在其中,一人便有挡千军拒万马的气势。
陆远洲脸上出现了凝滞之态, 微微有些难以置信。
裴时替他拦下了一剑?不仅在人前暴露了身份, 还击伤了他的师弟?
陆远洲原本笃定的思绪被撼动, 他有些不确定裴时现在是不是失去心智了。
他所认识的裴时, 从来不屑于虚与委蛇,下手也从来不留情。只凭借一柄杀剑墨痕,便在一众天骄中杀出了一片天地,更在剑修界占据了一席不可小觑的地位。
端木临捂着伤口起身, 他身怀无垢剑心, 对魔气极为敏感, 而且他刚刚突然心有所感,才会朝着这个方向袭来。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击伤他的, 会是“二……师兄。”
端木临的声音微哑,瞳眸深处的颜色变浅,脸色也微微泛出苍白之色。他一手握持水寒剑, 剑身在手中微微颤抖。
若眼前之人真是二师兄,他该如何做?
裴时墨色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被无尽的力量撕扯,却又纹丝不乱。他眉眼低垂,眸色冷然,居高临下的姿态,宛如从地狱深处走出的修罗。
脚步凌空一踏,他直接从虚空中遁出,眨眼间袭向端木临所站之处。
“锵——”两声剑鸣融为一道,响彻云霄。
端木临及时抬剑抵挡,裴时漆黑如墨的眼神隔着剑身,离他极近,只是里面……望不到生机。
端木临紧抿下唇,如往日般礼貌地叫了他一声:“二师兄。”
但这次,裴时并没有回答,他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量,逼得端木临不得不持剑往后撤飞。
就在端木临的后背即将撞上一颗古树的瞬间,一道温和的灵力恰好在这个时候托住端木临的后背。
与此同时,一道优雅清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四师弟,小心些。”
端木临抓住这一时机,积蓄灵力于手上,下一秒,冰霜乍出,化作数道带着尖刺的冰棱,将二人与裴时的距离重新拉开。
远远望去,像是端木临身前绽放出了一朵由冰霜凝铸的佛怒唐莲!
箫明尘往前看向裴时,熟悉的墨痕剑气息一如既往的强大,只是现在的裴二师兄看起来有些冷漠。
不分敌我,杀意冷冽的冷漠。
箫明尘垂眸,拍了拍自己的袖子:“这个场面我怎么瞧着有些熟悉?”
端木临收剑在侧,侧身看向前来帮忙的箫明尘,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三师兄,如果二师兄真的入魔了,你会怎么做?”
若扪心自问,若按正道之理,堕魔者,当杀!
可……一来他始终不信二师兄会真的入魔;二来他隐隐发现,他自己似乎没办法对裴时下手。
箫明尘微微一笑,十分乐观地摊了摊手,声音温雅脱俗道:“怎么做嘛……我也不知道,毕竟,师兄我还停留在元婴期呢。”
“如果连你都打不过,更何谈我呢?”
“……”端木临沉默不语。
他听得出来,箫明尘在左右言他。
箫明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随意自然,却带着几分沉甸甸的意味。
二师兄的事情,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决定权。只是不知,裴二要是真的入魔,那师父他老人家该有多痛心疾首?
唉,他老人家只剩元神了,要是受不住这个消息怎么办啊。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短短片刻,裴时的动作却未有丝毫停顿。他长剑抬起,而后毫不留情地沉腕下挥,墨色剑气犹似大鹏图南,卷风数百丈,击空三千里!
箫明尘也认真起来了,他拉住端木临的手腕,云步一旋,当机立断道:“跑!”
入魔好似有武力加成,现在的裴二,他们两人加起来也打不过,还是让在场的前辈们解决吧。
裴时看着他们遁去的身影,身形未动,蓄势到一定程度的剑气,微微偏离了三分,然后当空斩下。
而后便见漫天墨色起,充斥满了四面八方,似天地变色,一道凌厉的剑气飞速袭来,避无可避!
“三师兄,四师兄!小心后面!”一剑宗有人注意到上方的情况,不由哗然变色,惊呼出声。
“要命。”箫明尘脸色微变,他一把扯过端木临,抬手逼出指尖血,渗入一道高阶瞬移符箓中。
从前怎么没发觉裴二的剑法这么恐怖,一站到他们对面去,真叫人打心底里发颤。
不愧是天生剑骨,天生的剑道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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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初往后退了几步,默默抬手,如果这个世界有对讲机,祭初现在就是一个拿着对讲机的姿势:他靠在一边,一手拿着令牌,凑近嘴边,煞有其事地说了一句:“现场挺乱的,来看看?”
“……”对面又安静了。
祭初挥袖扇飞了一个没有眼色的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哎呀,你猜我看见了什么?于清安的那几个师弟,嗯……也就是你的小舅子们,打起来了。”
师弟也是弟,叫小舅子,完全没毛病。
“………”对面回答他的,是更长的沉默。
可祭初就是知道对方在线,他抬着手,继续给他“口播”道:“呦,他要放大招了,不过那两个也还算聪明,知道打不过要跑。咦,好像跑不掉了……哦,他们拿出了高级符箓,看来又有点逃掉的希望了。”
“话说,真的挺热闹的,你分身在哪,不出来看看?”祭初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吊儿郎当,但其实他心里隐隐有些忧虑,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般落拓不羁,没心没肺。
他有一股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第五魔尊会来。
那他要是来了,他们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掉。
就在祭初微微跑神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令牌中传来:“什么热闹?”
祭初离令牌离得很近,吓得险些将手里的东西抛出去。
但还好没有抛出去,所以他听到了白倾寒那句低回磁性的絮语:“没事。”
这两个字的音调被他微微下压,尾音因此带出一丝缱绻的倦怠。
听起来有一种话本里贤惠人夫的味道。
祭初像是拿了什么烫手山芋,手一甩,令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卷起一小波烟尘。
见鬼。
一只脚缓步靠近令牌。
皇甫宸低下头,帮他捡了起来了。他一直注意着祭初这边的情况,能在这个时候和他联络的,应该是那位。
皇甫宸笑眯眯地伸手将令牌递了过去,“庭主,似乎是您的东西掉了。”
祭初:“……”
“有劳太子跑这么远来给我捡牌子。”祭初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皇甫家的,也就皇甫宸胆色大点,也不会对着白倾寒献媚。但不好好在天谕门待着,四处乱跑做甚?
真是添乱。
皇甫宸刚想回答,就听令牌里传出了几句对话:
“刚刚说话的是祭初?”
“嗯。”
“是闻月山庄那边发生了什么吗?”清冷的声线到这里微微一顿,才接着问道:“是不是第五悸来了?”
声音像是腊月寒风,带了点透骨的冷意。
“……没有。”相较之下,这句就只是音色上的空冷,低沉中带了点让步般的平稳。
“嗯?”女声的声线微微上扬,接着条理清晰地说道,声音像飞泉触石鸣,漱玉有余清:“真的没有?没有的话,何事值得祭初这么着急的联系你?”
“若真的出事,你不必瞒我,我服用了祭初的丹药,又有你的相助运化,现在,我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于清安虽然料到闻月山庄的邀月典不会太过平静,但到底预料会发生一些事情,和具体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不一样的。
“你若不说,我便自己去看看。”虽然她不觉得有自己在就能扭转局面,但再如何,她还有系统。
接着就是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
“什么什么,安安,你要去哪?带上我呗。”一道突兀的少年音洋洋盈耳,带着一种在时间流逝下,日光亘古不变的气息。
祭初和皇甫宸对视一眼,一时很难评价对方脸上现在的表情。
“那个……那个少年是谁?”皇甫宸调整好表情,温和一笑,表面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心里却将天谕门的人全部过了一遍。
安安?
用如此亲昵的称呼称呼他师尊,把他堂堂九洲太子置于何地?
“呵呵呵……我也很想知道呢。”祭初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皮笑而肉不笑。
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中间还能如此近距离地插上一个人?!!
令牌里接着传来一阵细微的衣袍摩擦声,像是有人拉住了另一个人的手,声音中带着几分安抚:“你的灵力尚未稳固,而且正处于破镜的关键时刻,那边的事,暂且不急。”
话音未落,裴时那带着魔气的一剑已然劈来,剑锋精准无比地从皇甫宸与祭初之间划过,在地面上撕开一道狰狞的裂缝。
祭初和皇甫宸及时往两边一退。
祭初看着波及到他这边的战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这边其实挺急的?
裴时此一招,乃顾青涯独创剑法绝技——“一剑开天”。
剑招简单、粗暴、直接,但是暴击力惊人。
而裴时对此剑诀的使用,显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再叠加上魔气的伤害效果,杀伤力更是被成倍放大。
还真是年少英才,不可多得啊!
令牌里的女声微微透着一丝疑惑:“是吗?”
“嗯。”声音低沉平稳。
祭初忍无可忍,咆哮道:“什么不急,可急了,火都烧到眉毛了!”
但是在他刚说出“什么”的时候,令牌就已经失去了光泽,显然,对面单方面地“挂掉了”。
祭初举起手,很想就地摔掉这块令牌,但他一抬眼,就看见对面的皇甫宸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
原来,那位是用这种语气和他师尊说话的啊。
皇甫宸微微一笑,声音温和有礼,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庭主,您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祭初没好气地拒绝,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如果第五悸没来,这里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他自有办法应对。
但祭初没想过,他今天嘴上跟被佛修开过光一样,惦记啥来啥。
作者有话说:
祭初:行,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