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酣畅淋漓 算是踢到棉
于清安看着面前这两个炼虚期, 问:“你们两位,连同天上那两位,要一起上吗?”
以五灵根的灵气储备量,谦虚来说, 同阶之内, 她有自信, 一打五。
即便现在体内还残留着部分天雷之力,未能恢复至最佳状态。
先不论那几个蒙面人的反应, 云舟上大部分人都觉得于清安年少轻狂,一个炼虚初期扬言要挑战炼虚后期,还是一口气挑战四个?
这未免太过狂妄了些!
“师姐……”端木临欲言又止,他刚想说他同她一起, 但话到嘴边, 却反应过来自己的本命剑还握在她的手上。
本命剑会抗拒除了主人之外的其他人……水寒剑它……
端木临指尖一颤, 耳垂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水寒剑如此亲近她, 其实等同于,他自己潜意识里对她近乎全身心的信任,毫无保留。
水寒剑用得格外顺手,于清安显然还没有把它还给端木临的打算, “都听好了, 今天我教你们一件事。”
宋璟等人好奇道:“什么?”
于清安勾唇:“在战场上, 要适当满足敌人的要求。”
她承认,自己刚刚在一旁听得很火大, 别人指着脖子让他们砍他, 他们畏手畏脚,犹豫不决做甚?
与蒙面人、御剑宗和玄符门那些人相比,于清安此刻的表情更为阴恻恻。
她冷冷地说:“那些你们打不过的人, 交给我来对付。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如果这样还下不了手……”
于清安赏脸似地斜瞥了他们一眼,神态依旧如常,杏眸的尾廓微挑,眸色温和。
却让人感觉风雨欲来,一股凉意直透心脾。
宋璟等人额角冒出冷汗,忙不迭点头,“下得了手,下得了手!”
另外两个蒙面人连同百里薇恰好一齐落入场中。闻言,他们实在忍无可忍,呵斥道:“乳臭未干,竟敢如此狂妄!”
若之前那个合体期不出手,区区一个刚入炼虚的小辈,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好了,放狠话环节到此为止,直接开始吧。”于清安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唇间吐出。
随着她周身灵气一荡,水寒剑上寸寸开出剔透洁白的冰花。
在云舟之上,黛妩见这一幕,目光柔和得如同春日的暖流,她轻抬丝袖,遮住了嘴角,微微一笑。
于清安脾气,向来合她胃口。
幽洲的小殿下扒拉着船舷探出脑袋,他好奇地打量着于清安,问道:“她一个人真的打得过四个炼虚期吗?”
身旁的护卫尽职尽责道:“殿下,若您希望一剑宗获胜,属下……”
幽洲小殿下回过脸,生气道:“不准出老千!”
他最讨厌耍赖的人了。
转眼间,他们就见那白衣女子跃入半空,与四名炼虚期战至一处,惹得周围云舟不得不向后退避,预留出更多的空间。
底下的一剑宗弟子亦不再留手,纷纷如脱缰野马,对着玄符门和御剑宗拳脚相加,拳打脚踢,拳拳到肉……俨然全无后顾之忧。
忍气吞声什么的,通通见鬼去吧!
围观的各门派长老们纷纷赞叹不已:“不愧是顾青涯的徒子徒孙,这脾性,与他当年简直一模一样。”
剑宗曾经孕育了众多剑道奇才,他们以卓越的剑术驰骋于九洲大地,留下了无数令人赞叹的传奇。
只是不知究竟是何原因,促使剑宗最终走向分裂。一个曾经在剑修心中占据至高无上地位的圣地,就这样逐渐走向没落,一蹶不振至今。
“这白衣女子年纪轻轻便臻至炼虚期,其余一剑宗弟子所使剑法虽然简朴,却行云流水,毫无赘余。看来,这届九洲会赛,对手强劲啊。”
讨论到这,不少门派起了拉拢的心思:“说不定,她最后还能拜入天谕门。”
一剑宗上届已有一个弟子拜入天谕门外门,若再出一个,一剑宗指不定能翻身。
另一艘云舟上,一个身着浮光锦裙的女子望着于清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皇兄,真没想到,那个令人生厌的女人倒还挺有本事的。”
“我尊称她为大师姐,你也应该对她使用敬语。”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纠正道,正是身着华服、风度翩翩的箫明尘。
箫宁儿撇撇嘴:“我才不要。”
箫明尘眸色微淡箫宁儿察觉到后,这才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情不愿地说道:“那我以后不再这样说她了……这样可以了吧。”
箫明尘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目光投向远方天际,那里正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以一己之力压着四个炼虚期疯狂痛殴。
他唇边慢慢浮现出一抹既优雅又从容的微笑:“你不妨试着当她的面去说她。”
箫宁儿突然陷入沉默:“……”
不由暗自嘀咕道:她都炼虚期了,有你有这样坑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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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四个蒙面人心中大骇,于清安的骨龄至多不过二十多岁,她天赋再怎么出类拔萃,又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他们这些在炼虚期修炼多年的人?
“你究竟是谁?”他们带着戒备的目光紧紧锁定于清安。
于清安灵根驳杂,一边用着冰属性的灵剑,另一手却时不时迸发出雷光电闪,冰与雷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磷磷烂烂,令人难以招架。
于清安虽然对玄符门和天明帝国之间的利益纠葛不甚了解,但她不介意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若你们想知道,大可以回去问问你们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
四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清安轻笑一声,她体内的灵力如同璀璨星河般倾泻而出,点点汇聚在水寒剑上。
她用只有几人听得见的声音,平静地说道:“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的太子殿下,未必有胆量这样与我对话。”
当然,目前还未正式拜师。
如果那位太子得知她打了天明帝国的人,因而不愿拜她为师——那正合她意。她本就不愿节外生枝,沾染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凭你?”四人下意识地对于清安的话嗤之以鼻,还没深究于清安话中的意思,便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迎面袭来。
所有抬头仰望的人都感到心中一紧,目睹一道横贯数里的夺目白光猛然撕裂苍穹,仿佛天意苏醒,那光芒耀眼至极,让人难以逼视。
周围的群众开始沸腾起来:“这是,一剑开天!”
“不,这不只是简单的一剑开天。”
“一剑开天”乃是由剑气或剑意凝聚而成的绝世杀招,其破坏力之强,常人难以想象。
但此招并不蕴含施展者自身的灵力属性。否则,以顾青涯当年的火属性灵力,青崖山将不仅仅是被一剑削平那么简单,而是会直接化为一片火海。
但于清安这招,寒气森然,周遭不小心触及的云舟,舟壁上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显然是带上了灵力属性的。
然后白光闪过,众人便听到“咚咚咚咚——”四声重物坠地的声响。
四名蒙面人原本反应及时,迅速抬肘挡住了这似乎能劈开天地的一击,但尚未来得及喘息,便感到手臂传来一阵寒意,低头一看,一层冰霜从手臂处开始蔓延,伴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凝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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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她……她真的是废灵根吗?”
二十几岁的废灵根,不费吹灰之力便击败了四名炼虚中后期?
那她是废灵根,他们是什么?不可雕琢的朽木,还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在地面上,一剑宗弟子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他们与御剑宗和玄符门的弟子们激烈交战。
出手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将御剑宗和玄符门的弟子们打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皮开肉绽……场面不可谓不惨烈。
看见四座冰雕从天而降,宋璟等人知道于清安已经结束战斗,这才带着一丝不舍,意犹未尽地收手。
爽!太爽了!
神清气爽,痛快淋漓!
于清安缓缓收剑,轻盈地降落在地。
她将水寒剑的剑柄递还给端木临,顺带问他:“四师弟,刚刚那一招,你有没有体会到什么?”
自从她将《回还诀》传授给端木临以来,她好似还未指导过他什么。
端木临心中一动,果然如他所料,于清安是有意借用水寒剑的。
他微微颔首,拇指轻抚过水寒剑尚带温热的剑柄,“多谢师姐。”
宋璟羡慕不已,他挤开站在他前面刘故远,指着地面兴奋说道:“大师姐,我们已经把他们都解决了!”
于清安微顿,她视线低垂,扫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无法自控的两宗弟子。
随着于清安的视线看去,一剑宗弟子开始莫名感到紧张。
打人确实很爽,爽到他们感觉心里郁结之气一扫而空,仿佛灵魂得到净化和升华,甚至修为境界都开始有所松动!
但是,他们在一剑宗修行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明目张胆地将其他宗门的人打成这般模样……
别说向来严苛的独孤长老所执掌的执法阁里的戒鞭有多么骇人;即便是在他们所属的山峰,师长和师兄师姐们也绝不允许弟子们擅自聚众私斗。
见于清安久久不语,一剑宗众弟子吞了吞口水,精神紧绷。
他们打都打了,大师姐应该不是在钓鱼执法吧……不能吧……
云舟上其他人也觉得一剑宗做得稍微有些过火,毕竟他们都是即将参加九洲会赛的选手,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自找麻烦。
得罪了御剑宗和玄符门尚且不论,若天谕门对他们此举心生不满,那可便是张扬过头,自掘坟墓了。
在一剑宗所有人紧张得手里冒汗时,于清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说出了一句让人觉得意外又不意外的话:“干得漂亮。”
众人抬眸,只觉她一贯清冷如冰的眸色似乎在这一刻碎开,化作剔透的光点,在日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
令人心头一震。
一剑宗众人忍不住热泪盈眶,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想开口欢呼却突然哽咽住:“呜呜呜……大师姐。”
于清安:“……”
“哭……哭什么?”于清安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如棋连忙为他们解释,语气中带着轻松和喜悦:“没什么,大师姐,我们就是太开心了。”
“大师姐,你好厉害,修炼真的好难,但是大师姐的修炼速度就像乘坐了飞舟一样,感觉我们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了。”
如棋很想一头扎进于清安的怀里,但最后只是克制地拉着她的手臂,晃啊晃,满眼崇拜。
于清安微微一笑,她不过是再走一遍,难也不难。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端木临和独孤倩的手指不自觉地紧握着剑柄。
他们还是太松懈了,才会被师姐/她远远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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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其实你是想回青无峰的,对吗?”箫宁儿转头问箫明尘,她从刚刚起便看见,自己皇兄的视线从来落在一剑宗那边。
箫明尘望着那边温馨和谐的场面,轻轻一笑,却意外地没有开口回应。
箫宁儿突然伸手挡在箫明尘的眼睛上,等箫明尘拂开她的手,看向她时,箫宁儿这才认真地说道:“皇兄想去便去,我知道父皇那老头儿是用我要挟了你。不过就是一场联姻嘛,本公主何惧之有?”
“我知道皇兄不属意朝堂,更不喜欢那些尔虞我诈的纷争。”
她接着说道:“其实,我觉得我可以替你。毕竟,没有人规定澜洲的皇位不能由女子来继承!”
说到这,箫宁儿轻快一笑,发髻上的步摇轻轻摇曳,金色的光泽闪闪烁烁,如同细碎的金箔在水面上跳跃。
一派活跃天真。
箫明尘微愣,旋即失笑:“我倒不知你还有这个心思。”
“她其实……挺不错的,就冲她带领一剑宗的弟子教训这些狂妄自大的人,我就看她挺顺眼的。”箫宁儿颇为傲娇地说,“所以你回去,我觉得也挺好的。”
起码一剑宗看起来氛围挺不错的。
皇兄偏爱抚琴,那便抚;喜欢吹笛,那便吹。她最讨厌那些大臣明里暗里说他皇兄身怀天灵根,却做这些嗜音享乐之事。
哪里就用得着他们来指手画脚!
箫明尘轻轻地将手放在她的头顶,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为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答应过某个人,澜洲将不会是她所行之事的阻碍。
箫明尘桃花眼闪过一抹暗芒:“不过,若阿宁想成为澜洲皇,倒也不是不可以。”
箫宁儿不过随口一说,听箫明尘这样说,她眼睛一亮:“真的吗?”
“自然,不过,作为一洲之主应该沉稳一些,不可动辄便用鞭子打人。”
箫宁儿尴尬一笑,手不自觉摸上腰间的鞭子,往后藏了藏:“我突然觉得,澜洲的皇位非皇兄不可!”
遇见讨厌的人,如果不能抽他,那可太叫人难受了。
“是吗?”箫明尘唇边泛起一抹微笑,姿态优雅,如同春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站在一旁的侍卫晋海听到太子和公主公然讨论继位的敏感话题,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但他只能尽量保持面无表情,目光低垂,专注于自己的呼吸,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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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蒙面人从冰层挣脱而出,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于清安招式诡异,且那句话说得信誓旦旦,若她真的和太子殿下有关,他们自然不能再轻易对她动手。
黛妩见此,扬声道:“既如此,此赌局,押一剑宗者,胜。”
一剑宗弟子听到这道温柔如水的声音,眼中闪过一抹锐利,脸上纷纷露出愤慨之色,“我们又不是斗兽场上供人赌博取乐的妖兽!”
这又不是比赛,拿他们的输赢开设赌局,这算什么?
于清安动作一顿,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尖,“那个,是我……”
宋璟情绪上来,声音便显得有些怒气冲冲,刚刚他们就听见好几道声音扬言赌他们会输。
此刻于清安回来了,他们不由得向她抱怨告状道:“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如棋频频点头:“就是就是。”
刘故远甩了甩发酸发麻的手:“不过就是欺负我一剑宗形势比人弱!”
连独孤倩和端木临也沉默着,神情低沉。
到此刻为止,他们一剑宗还是处于一个被人围观看热闹的状态。
于清安:“……”
“咳咳。”于清安轻咳两声,抬手打断他们激动气愤的声音,“那个……”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她身上,一瞬不瞬,眼神清澈认真,带着显而易见的信任与依赖。
于清安难得眼神微闪:“……其实,我也赌了。”
而且,这赌局还是她提议的。。
“……”众人生气愤怒忿忿不平的神情全部戛然而止。
端木临抬眸,静静地凝视着她,神情纯净,宛如琼枝上悬挂的积雪。
独孤倩抬起目光,看着她,峨眉淡扫,纤眉微蹙。
宋璟看着她,低垂的马尾无力地搭在肩头,眼神受伤,哑了声音。
如棋眨巴着眼睛看她。
……
于清安尴尬地找补道:“反正……最后赢了不是。”
众人盯着她,不说话了,眼神慢慢转变为难以言喻的委屈。
他们微微抿紧了嘴唇,一个一个垂下了头颅,目光落在自己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身上,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空中气氛凝固,感受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许多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于清安:“……”
她有心想再说点什么,但没人抬头看她了。?
系统不由得幸灾乐祸:【宿主,你踢到棉花了。】
作者有话说:
棉花生气,委屈巴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