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魔族傀儡 “要我放过
如棋双手撑在船舷上, 耷拉着个脸。她身旁静静站着身着一袭白衣的端木临,还有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少年盘腿坐在她脚边,手里正在折腾一个阵法盘。
如棋悠悠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地凝视着天际飞速掠过的游云, 脸上不掩饰失落:“大师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闭关啊……”
宋璟抬头看了一眼被层层阵法围住的舱室, “闭关哪有那么快的。”
“小师兄, 你在捣鼓什么?”如棋低头看他:“我看你弄了两天了。”
“你看,大师姐门外的这个阵法, 攻防兼备……我没有在其他书里见过,莫不是大师姐自创?”
如棋蹲了下来,捧着脸好奇问道,眼睛亮晶晶的:“小师兄, 你这是在用阵法盘推算大师姐门外的法阵吗?”
“算是。”宋璟挠了挠后脖子, “不过如果能参观阵法内里就好了, 我现在只能推出三分之一。”
“等大师姐出来, 你和她说一下不就好了。师姐给了你很多手抄的阵法秘籍,像这些小事,大师姐应该也不会拒绝你。”如棋看不懂那层层叠叠的阵法,只知道大师姐是这个世界最厉害最好的师姐。
宋璟垂首, 声音略带沉闷地应了一声“嗯”。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被她用石块击中的场景。
后来他才真正意识到, 那些秘籍对于一位阵法师来说有多珍贵, 换成任何一人,都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其交付他人。
而他当初竟还轻率地挑衅她, 说要泄露出去……
真混蛋。
“秘籍?”一直保持安静的端木临突然开口询问。
“对呀。”如棋循声抬头, “四师兄,我也有的。”
如棋来了兴致,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于清安赠予她的锤法, 声音中带着一丝骄傲:“这是大师姐给我的,地阶功法——天舞锤!”
另一边,夏轩和张子堂等人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我们也有。”
说完,张子堂反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剑招大全》。
“……”
剑术,阵法,符箓,锤法,炼丹,五行术法凝冰、聚火……
“大……大师姐她还有不会的吗?”不回想不知道,一回想大家不由得纷纷咋舌。
“我知道!驭兽术,这大师姐肯定不擅长……”
如棋不满他们对于清安的质疑,立刻幽幽提醒道:“小黑。”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是哄,每次他们都对小黑的话感到一头雾水,只有大师姐能听得懂。这么说来,大师姐要么是会兽语,要么就是和黑鸦缔结了契约,两者间心灵相通……
那些个御兽的,什么时候把契约妖兽的秘诀交出来了?
突然,有人弱弱地提出了一个疑问:“话说,大师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闻言,宋璟心绪一颤。
他再次清晰地记起,就在那一天……那清冷的一眼。
场面顿静。
端木临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冷冷地飘了过来:“师父和掌门测过,大师姐并没有被夺舍,今后这种无端的猜测,不得再提。”
众人被这股寒意激得一抖,连忙拱手:“是。”
如棋坦白道:“我不讨厌以前的大师姐,但是我喜欢现在的大师姐。”
她的情感区分的明白。
是一个人转变了也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也好,她心里分得明白。
靠在船舷边的周氿没有睁开眼睛,只在心里嗤笑了一下。
原来那个于清安他不了解,但略有耳闻,现在生命得以“延续”,连墓碑也立不了,确实可怜。
不过,这算不算于清安的一个把柄?若他告诉她这群“师弟师妹”真相……
哦,她可能根本就不会在乎。
想到这一点,周氿脸色一黑,于清安才是一剑宗首席,她倒是做起了甩手掌柜,装模作样布个阵法,人不知何处去。
一众弟子感受到身后突然传来阵阵煞气,背脊不禁又是一麻,之前有大师姐在,他们没感觉。
现在,四师兄恢复了他那冰冷如雕塑的面容,重剑前辈时不时煞气外露……
受不了了!
“哐当——”
突然,云舟被一股巨大的推力猛地往前一顶,毫无准备的弟子们猝不及防,趔趄着互相脚踩脚。
在这混乱中,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是宋璟手中的阵法盘不慎掉落,被慌乱中的脚步无情地踩个细碎。
“张子堂!”宋璟表情一僵,顿时大怒。
“小师兄,我错了!”张子堂立刻稳住脚步,慌忙弯腰拾起那已经破碎的阵法盘,满脸歉意地鞠躬,双手递上。
宋璟脸色绷起,深吸一口气,一把夺过那破烂不堪的阵法盘。
他越过张子堂,一边撸袖子,一边气势汹汹地往云舟身后走去:“小爷今天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来撞我们!”
端木临脸色一冷,也带着众人往云舟后面走去,一旁的周氿没有动作,他早就察觉到了。
不过一群不值一提的角色,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哟,我远远地就瞧见一个‘一’字,心里还琢磨着,是哪个不自量力的破落户胆敢冒名顶替声名显赫的一剑宗,正打算替你们好好教训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没想到,你们竟然是真的。”
一位身着红衣的少女,率领着一队人马站在云舟的前端,神态高傲。她目光扫过一剑宗那艘破旧不堪的云舟,心情大好,容色也显得更加明艳张扬。
夏轩脸色一沉:“玄符门。”
玄符门此次元气大伤,死了不少弟子,其中包括两个享有盛誉的天才——温公子温语行和新近入门的亲传弟子宁柠。
据卫松所言,他们还是为了救二师兄才不幸罹难的。
所以,一剑宗理亏。
众人憋着一口气……
“谁特么的,开云舟不长眼睛啊!”刘故远从后面骂骂咧咧冲进来,他刚刚在舱时里打坐,摔了一个狗吃屎。
“呦,这不是玄符门嘛,这般猴急地追上来,是为了给我一剑宗行大礼?”刘故远揉着额头,瞥见那艘金光闪闪、红绸飘扬的云舟,眉毛一挑。
雁瑶气得脸歪,撕破脸皮道:“一剑宗落得如今这副穷酸模样,还不懂得如何夹紧尾巴做人吗!”
在她眼里,一剑宗失了灵脉,又丢尽澜洲脸面,见到她们玄符门就合该伏低做小,卑躬屈膝。
刘故远掏了掏耳朵,“你再吵吵,你看我们两位师姐出来削不削你们就完事了!”
独孤倩知道自己会忍不住,加之端木临和周氿在场,所以她选择了不露面。
于清安虽然在闭关修炼,但只要云舟上有她在,众人底气十足,根本就不带慌的。
“呵,那叫什么于清安的是吧!”雁瑶想起来了,嘴角勾出一抹轻蔑的笑,冷嘲热讽道:“不过是个废灵根,在秘境里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捡到了什么宝贝,才侥幸突破到化神期,看给你们神气的。”
“你有胆再说一遍!”宋璟等人沉下脸来。
端木临寒气外放,天空骤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洁白的冰晶。
玄符门那边下意识地退了一小步,“……师姐,还是别说了吧。”
此去瀛洲,门主叮嘱过不要惹是生非的。
雁瑶根本就不害怕,她不介意把事情闹大,反正最后沦为众矢之的,肯定不会是他们玄符门!
雁瑶完全无视了周围人的劝阻,挑衅道:“怎么,你们一剑宗又打算动手杀人了吗?”
一剑宗的众人脸色骤然变得冰冷,什么叫“又”?
宋璟“啪”地一声捏碎阵法盘:“愿意给你们玄符门面子,那也是看你们可怜,既然你们不想要,我们不介意动手!”
“动手?”闻言,雁瑶笑得前仰后合,少女声音明媚,却格外刺耳:“你们一剑宗还赔得起吗?”
雁瑶盘算得很好,只要引一剑宗先动手,她们玄符门自然立于不败之地。
她笑了许久,最初玄符门的弟子们还附和着她的笑声,但渐渐地,空气中只剩她一个人的笑声在回荡。
她不自觉地收住了笑声,抬头一看,只见对面的人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她。
不出所料,宋璟嘴角一扬,嘲讽笑道:“看来是个脑子不正常的,衣服穿得这么红火,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剑修什么时候只会打嘴仗了?”雁瑶捏紧袖口,眼神恨极了。
一剑宗弟子耸肩,他们的大师姐正在后面闭关,如果他们先动手,万一吵到她,保不齐他们也要挨削,那十鞭炼骨鞭够疼,滋味销魂。
受一次就够了。
刘故远一脚踩上船舷:“到底打不打?”
一剑宗的众弟子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是想打一架的,最近憋得慌。
再者,玄符门刚刚骂他们,还侮辱了他们的大师姐,前者可以暂时忍耐,但后者不能当没听见。
玄符门弟子拉住雁瑶的手臂:“师姐冷静点……”
雁瑶甩开她的手,咬牙切齿道:“九洲会赛你们给我等着!”
“倒时候,希望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雁瑶并非蠢人,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再有理也亏,她不会毁了玄符门现在优势:“哼,我们走!”
如棋看着她们开着云舟大摇大摆地离开,忧心忡忡道:“玄符门最近变得很不一样。”
明明损失了很多弟子,整个宗门却并没有死气沉沉,反而趾高气昂,容光满面。
“谁知道呢。”刘故远不以为意。
其余弟子战意盎然,握拳道:“最好九洲会赛上能对上他们!”
他们玄符门是受害者,可他们一剑宗不是罪魁祸首,这口气,憋着真他娘的委屈!
“散了。”端木临眸无波澜地收回目光。
诛魔大会上发生的事情,九洲修士大多都有耳闻,一剑宗面对的非议,只会多,不会少。
如果他们沉不住气,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揪出他们的错。
若是大师姐,她会怎么处理?
众人顺着端木临地目光,转头望向那个舱室,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万道金光,木墙上阵法层层叠叠,正旁若无人地自行轮转,仿佛永不停歇。
刘故远揉了揉有些发痛地额头,龇牙道:“我感觉大师姐会拔剑。”
刷刷地,许多到目光朝他看了过来,刘故远老实举手:“不是我想惹事生非,我就是感觉……感觉懂吗?”
“我们也是这样觉得的。”其他人突然附和道。
挨打就挨打,下次再有人欺负到自己头上了,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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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的云舟就在穿过一片深山老林上空时迷了方向。
宋璟捏着辨别方向的罗盘道:“邪门了,空中也能遇见鬼打墙?”
端木临挥手操控着云舟停下,神色认真:“是幻阵,闭气,不要再吸入云雾。”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山脉,怎么会出现这么大型的幻阵?”独孤倩蹙眉道。
夜色里,周围缭绕的云雾暗淡得发紫。
“魔气?”夏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上次他率领的小队似乎也曾遭遇过。
那是一种微妙而阴冷的气息,丝丝缕缕,直抵肺腑深处,叫人感到莫名的晕眩。
当时正值白昼,四周有颜色的事物很多,让人很轻易地就忽视了那些悄无声息、无处不在的雾气。
今夜幽月,雾气就突兀了起来。
“魔气”二字一出,众人脸上褪了血色,有惊有怒。
独孤倩眸色一沉,当机立断道:“服下清灵丹!”
不管是不是魔气,都先防范于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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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高悬,云遮雾绕。
在这朦胧的月色之下,万物的轮廓似乎都在微微扭曲,犹如梦境蜃景,既真实又虚幻。
远处高空,两道修长的人影浮空而立,皆披着深黑色的衣袍。
其中一人手持问心剑,声音温润:“在这灵气衰微的时代,若魔气能令人实力大增,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如今,你我同是堕魔之人,存在于你我之间的对决依旧是公平的。”
说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可惜的是,你太过抗拒魔气,结果反而被它所控制,沦为了一个只会盲目听从的傀儡。”
微薄的月光倾洒在另一人的面容上,映照得他的五官轮廓利落分明。
持剑之人似乎早已习惯了身旁之人的沉默不语,他依旧自言自语,语调磁性温和:“幻境又困住了不少修士,只不过,这次似乎是你的朋友。”
闻言,那人俯视着下方的幻境,墨色碎发下,一双深邃而黯淡的眼眸被勾勒出来,神情淡漠,不带一丝波澜。
陆远洲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唇角挂起一丝微笑,转头询问道:“要我放他们一马吗?”
“时?”
他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但无边夜色下,只有风声作为回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