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余将 此所谓“乌
一个矮胖的中年修士指着宋璟骂道:“臭小子, 把你们中能做主的叫出来!”
这艘云舟外观普通,毫不引人注目,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拿着剑,看起来气势足, 但仔细一看, 最高不过金丹, 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两个。
“听到没有,识相点就赶紧滚下来求饶, 说不定本大爷心情好还能留你们一命!”
宋璟用目光数一了下,除去趴在地上不知生死的,站着的区区十三个人,哪里用得着大师姐出手, 于是他毫不客气地回怼:“没想到你长得矮, 口气却挺大。”
“你!”那矮胖修士气得红温,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这样跟我说话。”
他修到元婴百年, 从没被人这样当着他的面骂过他矮!
宋璟乐笑了,脑后的低马尾随风扬起,显得肆意张扬:“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我是谁。”
说着, 宋璟拿大拇指指着自己:“我是你爹!”
“啊啊啊, 你找死!”矮胖修士岂能忍受被一个金丹期小辈这样取笑, 当即祭出长刀,“上, 都给我上, 宰了他们!”
其他十位纷纷拔出刀器,刚刚没尽兴,现在又来了一船愣头青, 刚好。
独孤倩直接从宋璟身边纵身跃下,留了一句:“话太多。”
她手肘一抬,从背上拔出双剑,凌空劈了下去。
宋璟一噎,在其身后的刘故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看着独孤倩英姿飒爽的背影说:“喂,我说小师弟,咱做人要低调点。”
特别是在几位师姐面前。
刘故远都不敢回想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了,于清安当上首席之后,确实没有针对铸剑峰。
她是平等地“折磨”所有人。
可你说她折磨人吧,她一没动手打人没出口伤人,自己的修为和剑法还因此有所提升,可你说她没折磨人吧,人人跑步跑到腿打结,挥剑挥到手抽筋。
总而言之,她的修炼方法确实让人吃尽了苦头。四峰的弟子们每天训练得筋疲力尽,一回到住处便倒头大睡,压根就没有半点内斗的精力和心思。
再加上翻山越岭过程中,总有弟子体力不支,半路需要被人抬下去。
今天你峰抬我,明天我峰抬你,抬着抬着,铸剑峰和青无峰放下了往日的嫌隙,握手言和了。
宋璟挑肩挥开他的手,“谁是你小师弟。”
刘故远歪嘴嘟囔了一句,指着下面说,“三个元婴交给独孤师姐,其余十个金丹,我们来比比看谁击败的多。”
宋璟:“谁怕谁,来啊。”
话落,他单手撑着船舷,帅气地拔腿跳了下去。
云舟上最低修为的都是金丹期,他们见于清安没阻止,纷纷也加入了战局,连如棋也不例外。
留在上面的,只剩四人,于清安,周氿,端木临和夏轩。
“独孤倩的双剑,在战场上使出原来是这般模样。”于清安的眼神落在独孤倩身上。
独孤倩一击落空,便抬起长腿做一个回旋踢,打断三人中一人的招式,而后双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前一后直逼另一人的面门。
双剑配合默契,可攻可守。
“就像是两条游龙,一左一右守护着她。”夏轩说出了一剑宗弟子经常说的评价。
“她有时候人比剑还快一步。”于清安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所以应该说,剑和她并肩作战。”
“又或者说,是她纵剑杀敌,而非剑在守护她。”
于清安不是一个纯粹的剑修,她不会为剑痴狂,亦不会视剑如命。
对于她来说,剑是剑,也只是剑。
夏轩心里一凛,于清安前一句话把剑当成作战伙伴,后一句却把剑当成最纯粹的武器,没有生命的,冷冰冰的武器。
这跟他所学、所听过的教诲是完全相违背的。
周氿听见于清安的言论,眼帘搭下,未发一言。
剑修的剑,是有附加意义的剑。
如果仅仅将手中剑视作普通的兵器,那么她将永远无法领悟到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
夏轩虚心拱手:“受教了。”
“观点因人而异,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于清安无意指导他人,每个人见解不同。
而论起练剑年月,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短。
只不过她有自己的习惯,在战场中,偶有会出现兵器脱手而出的情况,每逢这种时候,敌人的武器,也是她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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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么的,你们不讲武德!”一个修士被四五个一剑宗弟子围攻,左支右绌,气得破口大骂。
宋璟轻蔑地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你们刚才不也是仗着人多势众吗?”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位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显然,这里刚刚上演了一场涉及两方势力的激烈争斗。
独孤倩一对三,却以两剑纵横凌厉之势,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他们。
最后一气呵成地跳回了云舟,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他们。
在于清安看过来时,刚落上云舟的独孤倩脚尖顿了一下,吐出了一个字:“弱。”
虽然是三位元婴,可在她眼里,他们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灵气不纯,刀法驳杂。
不堪一击。
于清安微微颔首,她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装束杂乱无章,一看便知并非出自正规的组织或门派。
像这样自行集结,依靠掠夺资源以求生存的散修,虽然在实战中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但往往是依赖人数优势,或者以强欺弱。
久而久之,他们就形成了遇强时望风而逃,遇弱时趾高气昂的生存之道。
此所谓,“乌合之众”。
于清安俯瞰着下方,战斗结束的很迅速。一剑宗的弟子们并未全力以赴,更多的是在戏弄对手。
宋璟把一人捆了一个结实,拍了拍手说道:“你们刚刚叫谁滚下来来着?”
刘故远踩着对方的膝盖,一手拍着对方的脸,挑衅道:“喊那么大声,我还以为是些狠角色,结果就这?”
张子堂押着一个人,如棋把锤子杵在他面前,脆声道:“你快道歉!”
……
“……”于清安飞了下去,其余人见状也跟她一起跃了下来。
一剑宗弟子将他们几人困做一团,把所有之前放狠话的人嘴巴都堵上,留了一个看起来胆小老实的。
“大师姐。”
见于清安下来了,其余弟子起身让开位置。
夏轩和端木临挨个探了一下那八个人的脉搏,起身和于清安说道:“大师姐,他们还没死,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灵气流逝过多,手脚筋脉都被挑断了。
于清安看向那个没被堵住嘴巴的修士,问他地上躺着的那些人的来历:“他们是谁?”
那个修士挣扎了一下,不啃声。
于清安抬手,那名修士的眼中立刻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恐之色。
在与宋璟等人交手之后,他能感受得出他们剑法品阶之高,一看就是一群出身显赫、财力雄厚的仙门弟子。虽然他不明白这些仙门子弟为何会选择乘坐如此普通的云舟,但他知道,这些人绝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而眼前这个女子被他们称为“大师姐”,显然就是领头人物,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一顿头脑风暴后,那修士抖着嘴巴说:“我说我说,别杀我。”
也不等于清安继续询问,他便一股脑地往个外倒:“我们经常会在这一带拦路……抢劫,特别是每到有九洲会赛之类的活动时……”
九洲盛会,各洲修士纷纷北上,不管是去参赛还是去观赛,总之没有人会错过。而各地关卡,也能在这段时间里挣个盆满钵满。
“所以你们在此伺机而动,专门挑那些落单的、力量薄弱的小门派或散修下手。”夏轩不耻道:“简直卑鄙。”
那修士疯狂摇头:“冤枉啊,这次是他们先蹲的我们。”
谁懂啊,本来他们只是来这澜洲边界看看有没有什么肥羊能宰,结果却莫名其妙先被人蹲点,要不是他们留有后手,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大师姐,这边有一个人醒了。”如棋小跑过来,指着趴在地上的那个黑衣人说:“他流了好多血。”
于清安走过去,蹲下。那修士艰难地抬起头,上半张脸带着黑色面具,人目光相对,有一种莫名的微妙感。
但是他们明明互不相识。
为了让他能顺利开口说话,不至于说着说着咽了气,于清安抬手塞了一颗丹药在对方嘴里。
“说吧,你们是干什么的?”于清安道。
那人舌尖顶了顶上颚,微苦涩的丹药很快化作一道清流顺入肺腑。
但是他没有说话,面具后的黑眸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于清安。
宋璟生气道:“嘿,不知好歹,我师姐问你话呢。”
“无妨。”他们身着样式统一黑衣,于清安也猜想过这种人受过训练,不会轻易搭话,故而自己上手从他身上摸出了一块令牌。
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字:“余将?”
“你听说过吗?”于清安反手将令牌抛给周氿。
周氿接过令牌,目光落在其上错综复杂的纹路之上,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有。”
九洲各路组织多如牛毛,名不见经传的一抓一大把。
矮胖修士被捆在十三人中,见于清安他们的心思不在这边,当即趁机悄无声息地吞下了一颗敛息丹和一颗能够让人短时间内灵力暴增三倍的血气丹。
在同伴的掩护下,他使了一计金蝉脱壳,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地底遁去。
而后迅速沿着土地来到于清安身后,瞄准时机,猛地从地底下破土而出,手持淬毒匕首,面目扭曲地怒喝道:“去死!”
于清安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的,立在原地,背后空门大开。
趴在地上的黑衣人见此变化,瞳孔一缩。
一众弟子面色一变:“师姐小心!”
端木临手握水寒剑,目光骤冷,众人只觉寒光一闪,一道剑气携带寒霜之势破空斩去。
与此同时,独孤倩双剑旋转如棱,朝着那矮胖修士飞速击去。
比这两道更快更凶的,是周氿释放而出的一道剑气,剑气沉重如岳,迅疾如霆,一剑既出,狂风骤起。
矮胖修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尚未碰到于清安的一丝发稍,便在空中与世长辞,去往阎罗殿报道。
而三道剑气在精准命中目标后并未消散,而是势如破竹地斩向不远处那艘漂浮着的孤零零的脆弱的云舟。
剑气甫一触及,云舟轰地一声,四分五裂。
已起金钟罩的于清安抬眸看去:“……”
你们最好有事。
作者有话说:
于清安:好了,剑修的剑是不是很值钱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