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啊? 首席的话当
其他两峰保持看好戏的态度, 唯独铸剑峰的弟子们高声叫嚣,“输了就快下来!”
“一剑宗首席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对,快点下来!”
眼见于清安落败一事已成定局,铸剑峰气焰高涨, 管你青有青无, 输了就别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嘿, 我给你们脸了是吧。”宋璟说不清楚现在的心情,干脆抬手卷起袖子。
青无峰的弟子们虽然心中有些失落, 但被铸剑峰这么一嚷嚷,也先起了火气。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大师姐他们已经认了,那她便是青无峰老大, 你们当着谁的面说谁呢?
随着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腰间长剑纷纷出鞘。
台上, 独孤倩想不通, “于师姐,你……”当真就这样认输了?
四周风雪虽止,可却没有完全散去,悠悠打转的雪花在日光下显出一丝丝晶亮的光。
独孤倩的话音刚落, 她忽然就感觉到有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刚要转头看去, 就听于清安清冽如泉的声音传来:“别动。”
场面一凛,众人目露错愕。
此刻, 独孤倩的身后正凌空悬停着一柄黑色的长剑, 剑尖离她纤细的后颈不过半寸之遥!
“什……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竟然忽略掉了剑修手中的剑!
独孤长老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洞察到独孤倩阴阳双剑的破绽……”
阴阳双剑在剑招发出之前, 可谓无懈可击,然而一旦剑招施展而出,便不可避免地露出了空当。
“不仅如此。”护宇长老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她甚至是运用了独孤师侄的剑法打败了她。”
独孤倩的剑气,无处不在;而于清安的剑锋,同样遍布四周,无所不在。
似乎,之前她也是看了几眼,便能使出了万剑宗的独门绝技——万剑归宗。
如今看来,非是偷师,而是她本身天赋异禀,悟性惊人!
青无峰的众人在长达几秒钟的机械性停顿之后,突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音像浪潮一样,一浪高过一浪,一层盖过一层。
独孤倩的心情像是一潭宁静的湖泊被投入了巨石,激起了短时间内难以消散的波动。她抬眼看着于清安,轻抿唇线,追问道:“所以,这场雪只是障眼法?”
于清安语速不快,“谈不上,不过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
独孤倩沉默了片刻,摇头,笃定道:“你让我误以为你借风雪掩盖身形,企图脱身。”
但是于清安根本就没有脱身的打算,而是化被动为主动,反倒是让她做出了选择。
“是我输了。”独孤倩收剑而立,既有不服,却又心服口服。
于清安轻点头,回道:“承让。”
独孤倩转身便跳下高台,路过铸剑峰时,她目光冷冷地看了过去,“再朝同门拔剑,领鞭二十。”
铸剑峰众人表情整齐划一一变。
敢怒不敢言:凭什么?!青无峰那边也拔剑了!
青无峰众人耳朵竖得笔直,闻言赶忙悄悄收剑,动作迅速、轻巧,不发出任何声响。
独孤倩目不斜视,留了一句:“青无峰自有大师姐管。”
众人抿嘴,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独孤倩承认了于清安。
一剑宗有战力排行的,独孤倩稳居第三位。虽说这是上一次宗门大比的排行,但是可参考价值极高。
她的双剑,不认人。
于清安持剑而立,身姿挺拔,语气平常:“还有人吗?”
黑色重明剑重新回到了于清安手里,可在众弟子眼中,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挣脱束缚,破空而出。
天上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悄然飘着,落在后脖子处,渗入衣襟,不由凉得众人一个激灵。
这种情况下,没人开口。
哪怕有奖励。
谁人都不知道,哪处风雪里又藏着剑。
秦宗主嘴角露出笑意,“比起往昔的首席争夺战,今年这一届显得格外平和。”
越看越觉得于清安这性子稳重,妥帖,首席交给她,往后他也能少操心了。
牧折风笑了笑:“徒儿也觉得师尊这个决定很明智。”
“以后你也要叫人家首席大师姐了。”秦宗主语调不高,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思。
牧折风眸光微暗,母亲走过的路,他始终都要重走一遍。
秦宗主轻轻叹息,之前他也以为首席这个位置会落在牧折风身上,但人各有命。
“灵气开始衰微,魔族的野心也日益显露,这世道太平不了多久,你出去走走也好。”
一剑宗这群臭小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包括牧折风在内,打从握剑起就说要斩妖除魔,匡扶世间正道。
或许,离那一天不远了。
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届时三域势力重新洗牌,存着存焉,覆者覆矣。
“就是遇事不要逞强。”不要像玄扬和裴时那两个……算了,他懒得说他们。
牧折风缓缓抬起目光,秦彦的面容依旧透露出几分威严,只是语气却随意了很多,像是父亲。
牧折风垂下眉眼,拱手一礼:“徒儿谨记师尊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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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如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发尾一点银白像是刚刚才装点上去的雪花,穿着一袭粉红纱裙,整个人朝气蓬勃,像春日里的朝花,冬日里的暖阳。
见于清安看了过来,如棋后知后觉,脚步也慢了下来,挪着挪着才到于清安身边。
于清安还没说话,如棋便不带停歇地说出了一连串的话:“大师姐我脑子已经清醒了,你是不会赶我走的,对不对。”
于清安淡淡说:“对也不对。”
好几天不见踪影的黑鸦在如棋怀里扑腾了一下翅膀,在如棋放开手的瞬间,盘旋于天际。
独孤长老等人面露惊色:“这是?!”
此黑鸦叫声有灵,绝非凡物,可他们居然看不出它的深浅来历。
护宇长老又是一笑:“先前没注意,如今看来,于清安在秘境中定有非凡的际遇。”
独孤长老意见不同:“废话,若非有奇遇,凭她那五行灵根,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年内突破至化神期?”
“修道资源往往仰赖于天道恩赐,既看运气也看实力。”你好好承认人家优秀不行吗?
“哼。”独孤长老冷哼一声,他向来性格直,有话必说,从不拐弯抹角。
但总难以在说话方面占据上风。
如棋歪头,小心翼翼道:“大师姐,是不是如棋做错了什么?”
“如果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大师姐你可以像之前一样打我骂我,呜呜……但是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于清安:“……”
合着,她没有冲掉原主留给人们的印象,反而是和她重叠在一块了?
嗯……恶毒大师姐吗?
听起来也不错。
见如棋眨着眼睛看她,于清安随口说:“你没必要随便向别人认错。”
如棋丝滑流畅地接上:“大师姐不是别人。”
于清安:“………”
黑鸦盘旋几圈之后,精准的降落在于清安的肩头,不同于在如棋怀中的懒散,它乌黑的眼珠微微转动,目光摄人心魄,仿佛能洞察人心。
在稀疏飘落的白雪中,黑鸦的羽毛如同墨色般鲜明,锐利的爪子和喙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显得尤为锋利。
这样一只看起来极具攻击性的飞禽,却在于清安的肩头上出人意料地展现出了一种罕见的温顺。
一个弟子喃喃道:“有点帅,我也想搞一只……”
刘故远一脚踢了过去,声音压在嗓子里:“帅个屁。”天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大师兄,你踢我干嘛,要我说,既然大师姐没有把过去的事情放心上,我们应该感到庆幸才是。”听说青无峰最近在练一个什么《无敌剑招大全》,听他们夸得天花乱坠,他也想学来着。
“不然我们和青无峰握手言和?”
刘故远恨铁不成钢:“握你个头,你怎么知道她于清安没有耿耿于怀?”
之前在密林里,她怎么欺负人的,他还历历在目呢!
让他,一个堂堂一峰的亲传大弟子,向一群刚刚入门的小弟子下跪,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那弟子揉了揉被踹的地方,小声哔哔:“那还不是因为你先招惹的人家。”
“我!”刘故远作势挥起拳头,结果那弟子一溜烟跑到“敌方阵营”,跟着别人一起大喊:“大师姐!大师姐!”
……
秦宗主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道:“三日后,我们将举行首席弟子的册封大典,届时会有其他宗门的代表前来观礼,共同见证这一盛事。”
虽然诛魔大会的风波尚未平息,可能愿意应邀的宗门寥寥无几,但一剑宗作为一个有威望的门派,怎能因为一次事件就闭门谢客?这样做岂不是显得他们心里有鬼,底气不足?
所以这次大典不仅要办,还要办得大大方方,风风光光。
众弟子刚准备欢呼,于清安便淡声开口道:“不必。”
有这个银两和时间,不如做点别的。
秦宗主一顿,问她为何。
于清安回了四个字:“铺张浪费。”
末了,她还投来了一个“灵脉被挖了,还不知道节俭一点”的眼神。
秦宗主一时语塞,只能转头和护宇长老说了一句:“呵呵呵……不愧是我一剑宗首席,这么快就适应了角色,开始为宗门考虑节约开支了。”
牧折风一手轻轻握拳,放在嘴边掩盖笑意,“我倒是觉得,我们这个大师姐,是嫌麻烦。”
“……”
秦宗主其实也讨厌那些繁文缛节,故而也没强求于清安。
他沉吟片刻,温和地问道:“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于清安稍作停顿,这里也流行发表感言?
“可以。”不过,刚好她想说两句。
秦宗主来了兴趣,“首席弟子归根结底是我宗之事,暂且不与外人道也无妨。但作为宗门弟子的领袖,你的师弟师妹们总该了解一下你的想法。”
于清安低头瞥了他们一眼,她没带过这种“虾兵蟹将”。
于清安收剑回鞘:“我的话管用吗?”
秦宗主不明所以:“那是自然。”
若宗主遭遇不测,首席便很大概率会是下一任宗主,平时更是与一众长老平起平坐,说话自然管用,不管用选出来干嘛?
于清安微微颔首,将灵力融入声音之中:“从明天起,所有人封闭气海,开始围绕一剑宗进行跑步训练。”
其余三峰弟子本来准备听听看于清安能说出什么大道理,结果却难得和青无峰众人一致地露出了相同的表情:“啊?”
作者有话说:
我其实是想要写得严肃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