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6 支线任务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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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英五指箕张, 撑在门板上,他的袖口是挽起来的,箍在小臂的中央, 也正好勒在小臂那根从皮肉下凸起的青筋上。
他的嘴唇虽然是张开的, 虽然呼出了那种带着极微妙呻|吟的热气儿,但他整个人的状态却是锐利的。
——在褚英风靠近此处的一瞬间, 他整个人便立即切换到了那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褚英风当然不是个坏人——这一点看人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但很难说他瞧见这棵忽然生长出来七宝松会做什么。
所以他最好还是别看见得好。
事发突然,除了这种法子之外, 闻人英也没什么别的好法子赶走他。
褚英风果然听见了这诡异的声响……也果然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陷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沉默之中。
过了片刻,他扭头走了。
闻人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身上紧绷的肌肉似慢慢地放松了。
结果一回头,就瞧见了小巫掌柜那瞪得比铜铃还大的眼睛。
闻人英:“…………”
闻人英的脊背好像又重新紧张起来了。
“闻人哥……”
小巫掌柜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意味深长的时候,总是让人头皮很发麻。
闻人英伸手压了压自己的斗笠,把眼睛完全藏在阴影下面, 十分镇定地说:“对不住, 我也不想这么浑的……只是……”
“你也不想让鲁大通知道刚刚发生的事吧?”
小巫掌柜平地一声吼, 嘴角勾起了并不适合她的痞气笑容。
闻人英:“…………”
闻人英说了一半的话忽然卡壳了。
闻人英:“…………?”
她说什么……?
闻人英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被这句话给弄成浆糊了,试图思考但是没有思考成功, 最终, 他还是张了张口,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为什么是鲁大通?”
小巫掌柜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我只知道闻人哥认识他!!!”
闻人英:“…………”
闻人英:“………………”
闻人英的头顶忽然冒出了一个大大十字路口。
小巫掌柜:“啊!生气了么闻人哥!”
闻人英:“…………”
闻人英懒得理她, 径直走到了那七宝松跟前,上下打量着这棵树。
七宝松静静地立着,一阵风忽然吹来, 吹动了松树上细细的松针,发出了簌簌的声音。
闻人英忽然道:“它元神未灭。”
正因为它元神未灭,所以它才会一直蛰伏在此,等待着机会出现。
现在看来,那咋咋呼呼、性烈如火的松风道长,早已不知再次蛰伏多久了,褚英风之所以会到客栈里头来打听松风道长,估计也是因为这松树在这里悄悄地送出去了什么消息。
玄天宗……玄天宗……
他已查清楚,这次玄天宗来的人,并不是只有褚英风一人,另一个人是仁化长老座下的二弟子白云生……想来,他们二人是一同来查找松风道长下落的。
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的解决了这事才行。
闻人英陷入了沉思之中。
巫关月托着腮,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
“啊!!!!”
“啊啊啊!!!!”
佘文杰并不想沉思!
他不仅不沉思,还要通过愤怒的吼叫声,将自己那积压在内心的怒火全部释放出来!
耻辱!耻辱!耻辱!
佘文杰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耻辱!
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只能屈辱的承认着那个贱人……那个身份地位功法样样都不如他的贱人口中的话!
还有闻人英……还有闻人英!
他打伤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谁敢在他面前说过“打伤了人还想走”这样的话么?!
没有过!从来没有过!
佘文杰横行霸道的底气,也正来自于此处,来自于他庞大家族所拥有的权势与力量。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原来这些东西不是万能的。
巫关月一个毫无身份的人,只是因为当时当下有势可借,就毫无心理负担地踩着他的身份,给自家的客房打宣传。
闻人英也一样,他的身份地位、家族传承,在他面前好像什么都不算,只是为了要两瓶伤药,他就……他就差点一刀削下他的头!
但其实,闻人英当然考虑过他的身份,闻人英也生活在梅山城里,闻人英所帮助的小巫掌柜就在这里开店,一个人一旦有了联系,行事就很难一点顾及都没有。
所以他才没有真的把佘文杰的头给砍下来。
然而,佘文杰是想不到这一层的,如果旁人没有跪下来对他瑟瑟发抖、俯首帖耳,他就会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况且,那件事的影响远不止于此。
翠云真人当然没有来见他……说实话,虽然佘文杰总是把翠云真人昔日的事迹挂在嘴边,但其实他很少能见到翠云真人。
就连他的父母,一年到头,也见不上真人几次,每次见面还都陪着小心,生怕说错了一句话。
翠云真人难得提到了他,却只说今年的莲花大比,他不用比了。
——他进不了内门了。
这句被人送来通传给他的话,像是一记耳光一样,重重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佘文杰当然对修道没有执念……但进不了内门,意味着他颜面扫地、意味着他在整个梅山上层圈子里,都成了笑柄!
——当然,纨绔这种存在,本身就是叫人瞧不起的。佘文杰平日里也很明白什么人能欺负什么人不能,但是这一次……恰恰就是这些他认为可以随便欺负的软柿子,给了他重重一击!
扭曲的仇恨,自佘文杰的心里升腾而起。
你若在踢狗的时候被狗咬了,你会不会仇恨?
巫关月、闻人英……
巫关月、闻人英……!
“啊!!!!”
佘文杰又一次像土拨鼠一样叫了起来,冲到院子里,随便抓着一个人便开始拳打脚踢。
这时,一个人忽然进来了。
“少爷,打听到了!”
这人快步走到了佘文杰身边,对着他耳语起来。
耳语的内容嘛……自然与巫关月有关。
褚英风为何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巫关月的破客栈里?这其中显然是有蹊跷的。
也真是难为佘文杰这个脑子还能想到这一点……
玄天宗来的两个人,一个是褚英风,另一人是白云生,乃是云梦白氏的子弟,这一次前来梅山,是褚英风先到,而这白云生嘛……昨日才刚刚上洞天来拜访了翠云真人。
他倒是也不避讳,直言说这次来,是为了收拢从前太白剑主遗留下来的法宝七宝松的。
这消息并不秘密,所以就连佘文杰这样不学无术的纨绔现在都知道了。
而他叫人去查的事情……就是巫关月的底细了。
巫关月与那永丰钱庄钱世安的过节,钱世安的树妖师父……后来那钱世安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他的那树妖师父……难道被巫关月给杀了?
那树妖师父,会不会和七宝松有关系?
如果能证实这件事,那他的所作所为,就根本不是纨绔胡闹,而是为了找回玄天宗的法宝啊!而那褚英风……当然也吃不了兜着走!
佘文杰如此琢磨着,再也坐不住了,翻身而起。
他自然不是去找白云生……因为他根本也没有资格去见玄天宗来的师叔。
他要去见的,是自己的兄长——冲虚子。
也只有一母同胞的兄弟,还愿意在此刻去见他了。
况且,他也不得不见。
梅山佘氏家大业大,翠云真人虽然没有自己的后代,但是想要当他亲传弟子、继承梅山山主之位的佘氏弟子可实在不少。如果冲虚子还想在翠云真人面前露脸,那就最好想个法子扭转这件事的影响,扭转他们这一支在翠云真人心里的印象。
带着拖油瓶往前走就是这样咯~
佘文杰心里清楚明白得很,表面恭敬、内心得意地去坑哥了。
***
两天后。
月色皎然、星光明净。
褚英风正盘腿坐在床榻上,五心朝天、静心打坐。
月光落在他漆黑的长发与苍白的脸上……令他的漆发更漆,皮肤更白,甚至令他看起来有点像是一只毫无人气儿的男鬼。
褚英风在玄天宗……当然并不是个人缘好的人。
他太孤僻、太没背景、名头又太大,所以他在玄天宗的日子并算不得好过,甚至他的师父……仁化真人,仁化真人或许只是拿他当一个打手看待。
但褚英风说实话也并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事情其实很少,就算是今天上午在那头听见那“梅山第一刀”白日宣淫,他也并不……
……但还听见了小巫掌柜的声音。
小巫掌柜在威胁闻人英,威胁的话是……你也不想被鲁大通发现吧。
褚英风:“…………”
褚英风:“…………?”
……为什么是鲁大通?
褚英风本质上是个喜欢探索未知的人……此时此刻,他从小巫掌柜那句威胁的话语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自己不了解的领域……
……但是,敏锐的第六感同样让他不太想去了解。
褚英风微妙地皱了皱眉,把这些莫名其妙地东西抛在脑后,他静静地打坐,让天地的灵气顺着呼吸吐纳进入经络——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苍白的指骨上,停着一只信蝶。
褚英风静静地盯着这只信蝶,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睛,却闪过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厌烦。
——白云生找他。
过了半晌,他才翻身而起,凌空跃出了客栈的窗户,就这样消失在了黑夜中。
而于此同时,闻人英也正站在黑暗之中。
他早不知蛰伏了多久,浑身的气息都已完全收敛,但肌肉却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在放松与爆发中切换的状态——这是一种野兽埋伏猎物的姿态,他却掌握的如此娴熟。
难道他已不止一次地这样埋伏?这样狩猎?
可他在埋伏、在狩猎的,却又都是谁呢?
瞧着褚英风消失的方向,闻人英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准备追上去。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忽然颠倒翻了个个——!
他忽然被人高高举起来了,而且这双手居然如同钳子一般牢牢地抓着他,让他挣脱不得!
这个把他举起来的人,身上有一股干净被窝里才有的软绒绒的暖香,还有猫咪的肚皮毛被太阳晒过之后所散发出的味道……
闻人英:“……小巫掌柜,放我下来。”
他知道小巫掌柜在他身后,但是他不知道对方会突然这么逆天……
脚踩乌云,头举闻人英的巫关月眼睛圆圆的:“为什么啊闻人哥?乌云跑得很快的!可以马上就追上他!”
闻人英:“…………”
闻人英嘴角抽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解释:“但是乌云跑起来的动静很大吧?我们这是跟踪、跟踪,乖,快放你闻人哥下来。”
巫关月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乖乖地说:“哦!”
遂把闻人英放下。
闻人英刚松了口气,就觉得自己背上一沉……
只见巫关月把乌云顶在脑袋上,然后特别没有心理负担地往闻人英背上一趴,理直气壮地说:“那闻人哥你当坐骑!冲鸭!!!”
乌云也理直气壮地说:“喵呜!!!”
闻人英:“…………”
闻人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