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少关主!” 看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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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动全城的余波尚未平息, 沈执已经动了。
她知道,能在赤煌城外布下如此手笔的存在,所图既是萧悯的要害, 棋局铺得很大, 也许也极深, 光是这三个妖王, 看似厉害, 却没有私语者级别的强者。
就这么笃定萧悯跟赤煌主力一定回不来?
一旦回来了,两者就都是私语级的单攻/群攻规格。
没有后制之手吗?
沈执当然不可能对这种他人长期隐晦的布局有绝对精准的预判哪里, 她一贯保守。
她无论要做什么,或不让他们做什么, 都必须抢在对方落子之前。拖一刻, 便多一分变数;留一患, 便可能酿成燎原之火。
她抬手, 索性加注灵力。
那道笼罩全城的剑力脉流骤然加速,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 开始沿着血袈裟铺就的回廊奔腾流转。
血色长廊在赤煌城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缓慢旋转的流体漩涡——那不是风, 不是云,而是一种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脉动洪流, 在半空中缓缓回旋,覆盖了整座城池的天穹。
然后,它开始下沉。
脉流如同暴雨般向地面溅落, 每一滴都蕴含着凌厉的剑元。
它们射入大地, 沿着土壤的纹理迅速扩散分裂, 如同亿万颗种子在同一瞬间生根发芽,将整片大地变成了一张密布的脉络网络。
沈执那恐怖的精神体在这一刻全功率运转,将每一缕脉流都纳入了精准的分流操控之下。
地下传来了沉闷的爆裂声。
那些试图从地底钻出的妖族残余, 现在因为在地下窥探到刚刚以沈执抵达而主导的恐怖屠杀,他们疯了一样继续往地下钻逃——蜈蚣妖、蛇妖、穴居妖,各种妖族,逃跑的速度追不过后面抵达的光。
“啊!”
砰砰砰!
噗嗤……
被沿着土壤缝隙渗透下去的脉流迎面或者抄尾击中,在黑暗中爆成一团团血雾。
没有一个能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已经蹿入城中四处掠杀百姓的妖族此刻也在疯狂逃窜,但都被从天而降的脉流精准锁定。
它们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清是什么降临,便被贯穿、撕裂、碾碎。
摧枯拉朽。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那些方才还肆虐街头的妖族,在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整座赤煌城的上空,只剩下那道巨大的血色回廊仍在缓缓旋转,不断供养剑流回转的灵力转换跟暴食流体。
沈执如同一位沉默的神祇,俯瞰着脚下的妖族尸体跟鲜血形成的死亡废墟。
毁灭?废墟,今日到底是谁的毁灭,谁的废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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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巨灵驿站。
秦佩玖刚从副本出口踏出,身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人人都还记得刚刚沈执是怎么用了几秒就爆掉一个他们认为完成“逃亡”主线都很难的副本。
顶格破局。
温文尔雅沈大人,果然从不打低端局。
心里正澎湃着呢,他们也都知道山海关那边危在旦夕。
这么着急都要回去,她能力挽狂澜?
而且到底这危机多大?
当时,看着沈执消失,他们自觉脖子上的狗圈好像都跟着消失了。
“总觉得至高无上的主人走了,自由了。”
容渡藏海摸脖子,“这设计的局一定很恐怖,而且在我们这些人里面,一定有相关之人。”
这倒不是他过于恶毒了,而是小小年纪的他最谨慎的地方:放眼扫去,人人背后都站着厉害人物,关主,天王,封疆大吏,朝堂。
真没有人知道这个大局的情报?
如果知道,装到这份上,滴水不漏,逼得沈执跟萧悯这种谋算能力的人都没有提前察觉,得破格返回急救,那确实很恐怖了。
搞不好随时捅我背后两刀,我都还没发觉过来呢。
这谁不怕?
小胖子战战兢兢,其他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又何尝放心了呢?
看看彼此,一个个都神态平静,似乎无辜清白,一无所知,甚至不少人都打开交流区或者当着其他人的面联系自家埋在山海关赤煌城的探子。
不仅是他们的,各方势力这些年来往彼此地盘安插的眼线,早已多到心照不宣的地步。任何一个成规模的势力群体,都不可能没有卧底。这本是常态,是棋盘上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问什么情况。
容渡沧海:“你们是为了证明自己一无所知,才选择公开暴露你们的探子吗?还开视频!是不是等下看到什么,第一反应都是:卧槽!”
折光等人:“……”
这胖胖的死小孩真的,破嘴!
探子:“……”
老子也想骂呢!
疯了吧!
可他们连这些大佬跟权贵之后的下属都算不上,只能窝窝囊囊开视频,看看,看啊!这就是你们要的情报!你们要的画面!
那画面,可真是……
容渡沧海:“卧槽!”
他的嘴巴被两个副队捂住,未成年,不许说脏话!
可是……卧槽!
秦佩玖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尽管相隔千里万里,她作为小剑体还是感觉到了。
那股冲天而起的剑力脉动太过庞大,如同黑夜中的烽火,根本无法忽视。
身体感应到了,肉眼也看到了。
折光等人也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来不及骂小胖子。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瞳孔微缩,望着视频里那片被血色与剑光浸染的天际线。
但此刻,他们亲眼看到了那幅画面。
那股横扫全城的脉流,那种将数十万妖族如草芥般收割的手段,那种甚至隔着千里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与他们之前收到的所有情报、所有评估、所有推测,全都对不上。
秦佩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其实她是投递了信仰一般的情感的,像追逐赤日一样忠诚恳切,可真看见对方灼升的速度如此恐怖,她内心也有无力感。
一个时代啊。
同在这样一个时代,她既是时代的感觉。
战体+呼吸体+私语级顶级天赋剑元脉动+同样私语级的暴食。
看着文字都觉得无力吧。
可这就是沈执。
“她要铲除所有隐患,杜绝城中再有危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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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谨慎,既要铲除隐患,又要保护地面那些卑贱子民的性命,耗竭大量灵力,聪慧心性品格五一不缺,过于完美,其实也是一种破绽吧。”
这是夸人,夸得很温柔真心,但如果让人看到说这句话的人正深处山海关的边界线朝南往山麓中段的高坡之地,四面天清海阔,视野通透,说话人长相斯文白净,但实在平平无奇,还有几分兢兢业业007牛马的老实本分感。
但他是吴璋。
血囵关的吴璋,这里也是血囵关。
他身后更是站着一大群高手,然后,也有一个直径三百米的超大法阵。
里面供养的灵石价值数以亿计,别提还有更高价值的顶级材料,光是半私语级的材料就用掉了两位数的品类,然后本身这个阵盘就是私语级的超级宝物。
——血囵光的红袖天枢:可嗅妖血而定位诛杀,妖血越多,定位越重,速度越快,并且抵达后还可吸收妖血转为自身威力,变成更恐怖的杀伤力,其威力之巨大,冠绝沿海三关,也是三关中一直以其为首的主要原因,因为它是主攻型的超级灵阵,不过本身对其他关威胁不大,因为它是以克制妖族为主的。
——但现在,它其实也可以被活用来对付山海关。
——可怕的不是法器,是人,人心歹毒。
“够了,关主,山海关赤煌城那边的妖血已经澎湃到足以让红袖天枢发出强杀一个私语级强者的威力。”
“是否现在发射?”
吴璋:“我的老师还困在凶险之地,我可不是关主,要尊师重道,慎言。”
好特么虚伪的气味啊。
下属急忙告罪。
吴璋:“启动,刚好,现在赤煌城的主力也要传送回去了,借传送气息掩盖它的气息,然后——一网打尽!”
算计,环环相扣,一手接一手,但他们何尝不愿意后手不必启动了,因为一旦启动红袖天枢,代价太大了,也暴露了。
这玩意名声太大,后面肯定能查出来,那两个关就算是撕破脸了。
但这一局谋划了好多个月,他的目标始终没变。
山海关!
“早点杀她,不然我心难安。”
“这位沈大人,实在让人恐惧。”
他一挥手。
血囵光,红袖天枢。
沿海三关之首的镇关灵阵啊,其威名在东海沿线流传了整整三代人。
此刻,它被启动了。
一道红光从吴璋身边射出,初始只是一束细线,随即急剧膨胀,化为一道横贯天地的赤色光柱。
它穿越海洋,掠过平原,在三秒之内跨越了上万公里的距离,直逼山海关赤煌城。
而这几秒,确实是赤煌城中主力回传的时刻。
这吴璋,狡猾尖细善于谋算之名并不低于沈执,甚至之前一段时间,沈执的名声还没他坏呢。
好不好坏不坏的,上了血腥修炼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算准了!
本就是等这一刻!
城中主传送阵中,烟尘滚滚,铁蹄如雷。
赤煌城的主力部队——大将等人终于归来,他们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灵力波动汇聚成一片汪洋,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城中,那些被沈执救下的三千卫队顿时放松,那青年在看到自家主力旗帜的那一刻,俊俏眉宇松伐,有人甚至直接跌坐在地,仰天长笑。
“主力回来了!”
“大局已定!”
青年朝沈执大喊:“少关主!您可以歇一歇了!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就行!”
一名浑身缠满绷带的队长冲着天空中的沈执大喊,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感激:“您已经耗了太多灵力了!大军回巢,不会再有问题了!”
沈执的前途在玩家征途上,灵力损耗是要花时间恢复的,他们爱惜她的前程,替她舍不得。
所以都大喊着。
废墟间响起一片夹杂着咳嗽与哭泣的欢呼声。他们是真的相信——主力回援,这一仗,终于要结束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道红光。
沈执比他们更快看到,大将也是,传送光辉还没晕散。
他冲出,猛然拔剑。
“全体,防!!”
红袖天枢已至!!
欢呼声戛然而止。
那些刚刚还在大笑的士兵,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瞳孔却已经先一步收缩。因为他们感受到了——那道红光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远远超过了之前那数十万妖族的总和。不是量级的差距,而是质的差别。
群攻再猛,终究是分散的;而此刻悬在他们头顶的,是极端精准、极端凝聚、极端致命的——单攻。
它对击杀的诠释性,从来只有一种方式:两点一线,诛杀。
红光的两个点指向,是沈执以及她身后的赤煌府。
一条笔直的线,将三者串联在一起。
它是冲着沈执跟萧悯来的。
红光锁定的那一刹那,沈执便已知晓结局。
私语级的单杀战力,将所有杀伤力压缩为一线,不逸散、不分摊、不给任何缓冲余地。她挡不住,主力大军也挡不住——不是修为不够,是时间不够。要撑起足以抵御这一击的防御,至少需要三息。而红光不会等她三息。
她只有一个选择:躲开。
让它越过自己,命中身后的赤煌府。
萧悯,大军兵士,城中还有没撤尽的百姓,还有残兵。
她若躲开……没有这种选项,不管她能不能躲。
这布局的人把她算死了,从战力到心性,每一步都算得分毫不差。
那瞬间,沈执的脑海中有千百条方案同时铺开、运算、湮灭。
然后她的洞察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那道红光在穿越平原时,吸收了沿途的妖血。
它在以血增强,它越来越强。
原来如此。
哗啦!赤羽轰然展开,烈焰般的翎羽从她背后冲天而起,每一片都燃烧着炽烈的光芒,将她包裹在一轮赤日之中。
暴食与剑元脉动被她强行灌入血袈裟,整座血色回廊骤然收缩,化为一个巨大的吞噬漩涡。
起!
她开始疯狂吸收城中的妖血——那些遍布街巷、浸透土壤、汇聚成洼的残血,如同受到不可抗拒的召唤,化作万千道血线冲天而起,汇入她周身。
三分之一。
她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将整座赤煌城内残留的妖血吞吸了近三分之一。这是超越极限的掠夺,血袈裟表面绽开蛛网般的裂纹,经脉如遭钢针攒刺,鲜血从她唇角溢出——但她没有停。
“少关主——!!!”
下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喊。无数卫士疯了般向她的方向冲来,大将们怒吼着撑起防御灵光,层层叠叠的光幕在她身前仓促升起。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防御罩只叠加了不到三分之一,距离饱满遥遥无期。
“躲开啊——!!!”
她听到了。
她当然没有躲。
她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赤羽舒展如垂天之云,血袈裟在狂风之中翻飞不止。
没人知道她是躲不开,还是躲得开但不躲,这到很久以后都是一个未解之谜——在所有在场者的眼中,在所有远方观战者的屏息注视中,在所有交流区疯狂滚动的消息洪流里。
秦佩玖等不少人已经启动传送了。
可来不及。
画面里,红袖天枢的恐怖暴击,落在了红衣人影之上。
混乱狂潮,天地失声。
白光吞没了一切。
紧接着,一道环形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猛然扩散,席卷整座赤煌城。城墙上的碎石被掀飞到半空,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那些距离稍近的士兵被气浪推出数十丈远,重重摔在废墟之中。天空中厚重的云层被轰然洞穿,露出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圆形缺口,边缘处翻涌着被撕裂的云絮,久久不能合拢。
光芒散去之后,那里只剩下一轮静止的赤日。
大将双剑化盾,身体抽出灵力涌入滚烫红烟飞梭的高温光体中。
死,死了吗?
那可是足以秒杀一个私语级的单攻袭击啊!!
这怎么可能扛得住……
他的心脏都颤抖了,然后瞳孔放大。
猛然扣剑,虚空半跪。
“少关主!”
这都抗住了,变态,太变态了!
容渡藏海原地挑起三尺高!
折光都扣住了手腕,深吸一口气,“她临时吸走了妖血,莫非?那是……太恐怖了,她这就反应过来了,还做到了!”
“可怕!”
嘴上说可怕,那眼神分明是看主人的眼神!
太主人了沈大人!
怎么能这么越级高端!
红烟在散,但沈执耳朵有点吵,因为玩家的交友频道一直提醒有大量的交友申请以及……投名状!
多如牛毛。
让系统123全部屏蔽时,她周身的赤羽已经碎裂大半,血袈裟残破不堪,整个人像是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般,像是一轮悬而不坠的赤日,还在微弱地燃烧着,还是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你们留守,等关主归来。”
“我去一下。”
“去血囵关,转转。”
“但借剑一用!”
她左手一划,摇曳飞舞的破烂红衣回归贴身,跟着她飞出,右手并指,随着剑元脉动的抽引,不,其实不等她启动,在赤煌城号称最强半私语级强者,地位几乎仅次于萧悯跟沈执的第三号大将主动抽出宝剑。
后头十万大军也都祭出佩剑。
走!
这么多海量的玄铁跟鎏金级的武器为沈执所用,暴食且转化,第三次剑元暴动开始了!
破烂的血袈裟瞬间恢复,鲜艳如焚烧的血海。
全部恢复,巅峰状态!甚至更强!
也许现在的她就是不需要睚眦的歹毒取巧方式,也能硬抖食无边了,至少绝对不死。
太强了。
而她现在……跨越山海关。
这一幕,对于在某个副本驿站区的叶边雪看来,也是足够恍惚的呢。
那一日似乎历历在目。
现在又亲眼看到了。
她也下意识扣剑,盯着,看着。
看沈大人越过山海关,这一次却不是去刹那关,而是血囫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