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江中雾 斩妖官的位(3/4)
两人对视着,心照不宣:万万不能小看玩家,尤其是这一届的,总觉得比前面几届都生猛很多,而且好多都心术跟天资兼备,特别能搞攻略,就是因为跟往届不同,本土修士可能不太适应,归于乐观了,于是死得透透的。
“那关厌钦还没回应……难道……”
“也许是我们内部出问题了。”
两人悄悄思量,讨论得也很低调,并不像黑玄城那些官员一样官僚主义入骨髓,喜欢夸夸其谈,两人是压抑的,也慢吞吞吃完了一餐。
吃完已是四十分钟之后了。
两人正要下楼,突然听到外面犹如土拨鼠一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有鬼啊!!”
什么?敌袭了?!
两人迅疾闪到阳台,循声一看,只见外面大广场左侧,先行吃完饭离开的两个年轻斩妖者大惊失色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而让他们如此惊恐的不是敌袭,也不是出现了什么危险的变故,而是……
好像有什么东西丢了。
毕无端两人的目光落在那光秃秃的空地,不,不止光秃秃,是下面还有一个窟窿洞——有什么东西原本屹立在那的,结果现在不见了,不仅不见了,还是通过下面的大洞把承接它的地基一并拖走了。
“我们的……明楼斩妖碑!”
“它没了?!”
所有斩妖者面面相觑,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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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大得意门生吃饭那会,李玄已经赶到了黑玄城城门之外的衡水流域北段区。
斩妖官在野外的权限确实比黑玄城大得多——对山海动物的感应跟号令,本就是斩妖官的特殊能力。
那斩妖剑就是特权所在。
萧屿山倒也不全指望李玄的战力,而是真觉得后者比自己能更快找到沈执。
李玄当然找到了。
只是今日大早上的原本来晴空万里,可能乐极生悲似的,空气里的潮湿指数上涨,气压下沉似的,李玄原本已经感应到了海域下段来自沈执的气息,如今抬头看天,微微发白的粗狂剑眉下压。
“暴雨之兆?”
“应该是山海关开了赛区,各大妖怪公司下了血本,那些副本洞府穴口妖气变化,进而影响了气候。”
“这沈执倒是好运气,如此气象,水域之中水汽蒸腾,已然要形成云霜雾态,难以辨析位置,无法精准锁定……本来想现在就了结了她。”
当然,现在也可以下去寻找沈执,再干掉。
但李玄这人是谨慎的,难得一次不谨慎就是在黑木崖熊妖洞,差点被砸死,至今心有余悸,他是万万不肯再随便冒险的。
何况这沈执本来就不太正常。
进步太快。
还有……
他直接联系了萧屿山,“关厌钦那边可有动向?”
萧屿山:“无,为何突然问他?你洞察到可疑之人来我黑玄城地界了?”
李玄:“不过谨慎而已,沈执此女若有变故,概率还不如她早已被那关厌钦掌控,前面种种不过是关厌钦设计的锚子,引你我上勾,万一我正入套中,萧城主你怕是也独木难支啊,毕竟区区黑玄城,绝不可能是这等变态的对手。”
萧屿山倒是从未想到这个阴谋,一时神色微变,“也对,这沈执突然支棱,莫非真有底气……你找到她了?”
李玄:“差不多,所以,作为后手,希望萧城主不要只躲在背后等待后续,最好赶到你的地盘城墙之上,静候变局。”
萧屿山气笑了,“李大人实在小看本城主了,既是共同隐患,我岂会袖手旁观,当我是陶山那种货色?不用你说,我早已在城墙之上,而且万一情况不对,必开一级防护,若是那关厌钦真来了,李大人不是对手,别说我会出去一同抗战,这城墙一级防御开,饶是那关厌钦怕也是轰不开的,你我自有百分百退路,何须如此殚精竭虑。”
李玄等的就是这样的退路呢,但萧屿山把话说这么开,也够难听的。
李玄冷笑:“谁让你我都是铁骨铮铮的儿郎呢,但凡有一个是如那沈执一般风采妍妍的绝代佳人,值得一些变态翘楚们处心积虑强取豪夺,也不至于这么忧虑。”
萧屿山:“确实可惜,但这般女子,以色侍人,焉能长久,你我高傲,也不稀罕出卖身体,歃血而战就是了。”
李玄:“她在水域,应该会趁着雾混在诸多往来的商运船只逼近城门,届时显现入城……要出手,只能在城外码头口下段,我隐藏身份,一击必中!”
李玄跟萧屿山讨论时,李玄已经到了靠近城门那边的水域岸边,往上千米之地就是码头,隔着岸边垂柳的阴天阴影,他把洞察权限打开最高,凭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感应看着五米宽的河段。
悠悠飘载而来的乌篷小船跟大船们有些吵闹,忽远忽近的。
它们在墨江烟白的长天色调中显得稀松平常,并不知道已经被黑玄城最强的二人之一大肆扫描过……
城门外摆摊的人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正在用玩家的私聊传讯。
江里县这边,谢乌瞳就冷眼看着陈茉莉等胆大包天的反骨仔被罚,挑粪呗,还能干嘛,让村里人歇一歇,但她也不稀罕看那些脏物,只倚靠着重建过的木屋二楼柱子,一边接受密探消息。
“开赛消息刚出,里长您立刻就带主力们回归了村里,也不急着跟其他里长缔结队伍关系,更不理会城主府那边的邀约,借口回村商议大事,其实是在等待什么吗?”
“等待?等出一个结果吧,自己决定不了局面的时候,就不要上蹿下跳,不然显得像猴子。”
谢乌瞳吩咐探子继续盯梢,“城门大事小事,一律上报,但千万不要参与。”
下属一惊:“难道,是黑玄城要跟那位关厌钦开战了?她会不会抢了沈执还不够,还要来抢里长您啊?可恶!岂有此理!奇耻大辱,我们绝对不会让那变态得手的!我们江里村的人可不是林县那边一群软骨仔可比的!”
谢乌瞳:“……”
但凡不是这游戏烦死人的基建机制,她是真不想当老大。
天杀的,当了老师带几十个学生已经够惨了,现在要带几千上万的下属,每天都是心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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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很谨慎,一一扫描,就是最普通的贩夫走卒跟带娃妇人,都被他严密监察,辨析是否为沈执伪装。
如此严谨,如此小心,如此……人呢?
人怎么……好像没人是啊。
还是那沈执已经完全伪装其中,连他也无法辨析了?明明他感应到的就是这块区域啊,那人也就这么多……莫非萧屿山所谓关于沈执的数据是错误的?
李玄正疑窦,突然感应网如同被一根针刺破似的,那是极端突然的变故穿透了洞察线而触发的警戒反应。
什么东西!
他猛然抬头看去!
同时,黑玄城高达十米的大理石车城门拱头的哨屋里面,确实早已在这的萧屿山也吃惊看着骤然出现的……
浓郁的乌云之中,三头大型飞鸟BOSS破云而出,粗大的铁链拖拽着的物件松开。
轰然坠落。
高空坠物速度自然恐怖,他们瞧见的那一刻,往后数三秒。
轰!!
城门外的左侧空地,被这重物轰砸出五米深十米宽的巨坑。
那震荡出的尘土风浪跟动静席卷而出,水上涟漪哗啦啦的,一些小体量的乌篷船都三十度角倾斜摇晃了……
水上跟城门口的人俱是大惊失色。
直立,丰碑,似曾相识。
反正最上面时刻大字——明楼.斩妖。
萧屿山跟李玄的眼神跟表情几乎一致:震惊,恐慌,极速镇定,然后……
萧屿山火速下达了某些命令,比如之前的所谓准备,已然启动。
而李玄这边,他只死死盯着自家明楼门口的斩妖碑被人堂而皇之挪移到此,还公然砸在自己八百多米的距离。
那尘土风浪都把他头发蒙了一层土色。
但一定没有他那张脸上的土色难看。
脑子里也有浑浊的风暴,神经一突一突的,如临大敌,但不知大敌在哪。
知道……稀稀拉拉的水声,好像清冽越过了各处尖叫躁动,直接清冷跃入他的洞察线,好像对方有意告知……
李玄麻木转头,死死盯着水域下面斜上角慢悠悠移动的竹筏。
竹筏无人撑杆,顺水而来。
拨开云雾,水上涟漪,迢迢江中隐,款款入梦来。
上面站着的人……以色侍人,焉能长久的那位。
她的色长不长久不知道,但她轻轻看向李玄的眼神,足够铭记至终身,也让在场察觉异常而震惊惶恐的人们刻骨记忆了。
安静。
李玄张嘴。
“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啊,沈里长,本官是不是可以怀疑你……”
他想先下手为强,提及黑木崖幕后之人,提及她挖走自家石碑如何如何……
但沈执就两句话。
“那碑上,第九条,斩妖官的位置,是可以比斗赢下来的,对吗?”
“而且要当着它的面。”
所以,她探手,从路过的乌篷船上呆滞的最下等武者腰身轻轻拔过。
借剑。
出鞘。
冰冷的金属摩擦,出鞘声锵冷,滑锐。
雾气一点点攀附在接触到空气的普通铁剑刃身,很快蓄积成水珠。
竹筏缓缓,而李玄在须臾震惊后,终于笑了。
“至高阳谋,以斗为刚。”
“成败自负是吗?”
“很好,沈里长。”
“你我在今日雨停开阳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