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结局（2）
素汐握紧那枚珠子，指节发白，没有犹豫，直接将其捏碎。
珠子在她掌心碎裂，白光从她掌心涌出，触手在光芒中如被火烧到的宣纸，开始卷曲。
顾长明的识海在崩塌，黑色的水面炸开无数裂缝，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像决堤的洪水。
白光之中，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不是光，是沈素汐的记忆，如洪水倾泻而出。
素汐被那些记忆吞没，画面一幕接一幕地涌来，清晰得不像记忆，更像是她亲身经历的一切。
她看见沈素汐站在四方城的城门前，迎接那些从通道里走出来的老弱妇孺。
他们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沈素汐一个一个地拥抱他们，轻声说：“到了这里就安全了。这里没有诡异，没有恐怖游戏，你们可以安心地活下去。”
许褚站在她身后，看得眉头紧锁。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不安：“队长，你真的要把他们留在这里？”
沈素汐回头看他，反问：“不然呢？让他们回去送死吗？”
画面一转。
沈素汐站在绥渊的荒野上，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前方是许褚、汤英、南伯温、顾成峰。
他们将她骗来此处，准备击杀。
她已身负重伤，关键时刻，绥渊妖魔挡在了她跟前。
那些被修士排斥、被人类恐惧的异类，在她重伤时，却用血肉之躯为她铸起了一道盾墙。
“沈素汐，你快走！”年迈的妖狐声音沙哑，“我们替你挡着。”
沈素汐站起身：“你们并非他们的对手，让开！这是我与他们之间的恩怨，与尔等无关！”
南伯温、顾成峰、汤英、许褚同时发起攻击，无数道灵光压了过来。
“你不该把那个世界的人带过来。”
南伯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冷漠的审判，“你破坏平衡，引来了恐怖游戏。你，该死。”
沈素汐冷眼望着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看着他们脸上那种陌生的神情，心寒阵阵。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挡在素汐跟前的妖魔一个个倒下，用身躯铸成的盾墙变得血肉模糊。
他们的血染红了绥渊的大地，尸体堆积成山。
沈素汐已经站不起来，她跪在血泊中，浑身是伤，左肩被贯穿，右腿的骨头露在外面。
许褚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脸上没有表情。
“老大，对不起。”他伸出手，探入她的眉心，取走了她的异能。那是一团温润的光，在他掌心跳动。
沈素汐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会后悔的。那些被我封印在通道裂缝中的诡异之力，不会永远封印。”
“我知道。”许褚语气轻松，“我分裂出的一抹神识，一直附着在你身上，目睹了你封印诡异之力的全过程。我早就说过，你的行为会引来那个世界的诡异游戏，你为何不听？你能封印它多久呢？它迟早会在这个世界，变成适应这个世界的新副本害死我们！”
沈素汐：“你既知道，为何还要杀我？你就不怕没了我，他彻底失控？我能封印它一次，也能封印第二次。”
许褚胸有成竹，“那些力量只能封印一时，无法永远封印。与其担惊受怕，不如想办法，一点点将它们化为己用。”
不等素汐疑惑，汤英也疑惑道：“诡异游戏，如何能化为己用？这个你得说清楚，说不清楚，我们也不敢让你杀了她。”
许褚解释说：“我们可以成为诡异副本里的神。”
顾成峰疑惑：“何解？”
许褚又道：“诡异游戏的全部力量，我们无法操控。但如果只是慢慢地释放出一小部分……”
顾成峰皱眉：“你这话说得容易，那可是诡异之力，我们如何能一点点释放？诡异之力能听我们的？”
许褚：“你们别忘了，我的能力是什么？我可以分裂，而我分裂出的一抹神识，可以借助任何载体，变成任何我想要变成的东西。我可以利用诡异之力，变成恐怖游戏里的诡异。”
顾成峰明白了，但仍不解：“话虽如此，可诡异之力那般强大，你刚诞生的神识，如何能承受得住那般强大的力量？”
许褚看向汤英，再度解释：
“我们可以先打造一个载体，让我分化出来的一抹神识先寄存其中，却不与之融合。”
“我的神识，躲在载体里，会在时间推移里，一天天强大。同时，我们可以找这个世界的女主帮忙提纯诡异之力。她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女，只要她能成功闯过一个个诡异副本，加以我们的手段，必能帮我们提纯诡异之力。由她提纯之后的力量，必能被我吸收。”
“沈素汐与这个世界的女主，能力共通。素汐的异能被我封印，唯一的钥匙就是女主素汐了。只要我们将素汐杀死一半，那便等同于通道的锁只开了一半，出来的诡异之力，自然只有一半。”
“全部的诡异之力，我未必能承受。可让我去吸收被女主净化过后的一半诡异之力，那便容易得多。待我变成诡异，加之我多年的修为，必会成为诡异游戏里的真神。我若成了真神，即便你们死一千次、一万次，我都能让你们在诡异副本里重生。”
汤英听明白了，但仍疑惑：“话虽如此，可我们如何才能让女主乖乖为我们所用？又如何能恰到好处地让素汐只死一半？这也太抽象了。”
南伯温说：
“也不是没有办法。别忘了，我们掌握了最先进的科技，还有异能修为加持，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我们可以为素汐打造一个系统，让她死后重生，系统设定任务和奖励，她必然会按照我们的计划一步步往前走。”
汤英觉得这方法操作起来虽然不容易，却也可行：“那我们要给她打造一个什么样的系统？”
许褚说：“生子系统。让她留下血脉，哪怕她在帮我们提纯诡异之力时不幸被副本弄死，还留有后代。她的后代必然成为下一任主角。只要主角存在，通道钥匙的作用就会永远存续。”
素汐的异能被许褚取走，奄奄一息，无力反抗，只得骂道：“真是无耻！许褚，你不得好死！”
许褚把取出的异能收好，低声笑道：
“老大，你不用吓唬我。看在曾经是队友、你也救过我几次的份上，我让你多活一会儿。但你的灵根我得取走，以防你耍花招……”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准了她的灵根。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剑光从远处劈来，直直斩向许褚的手臂。许褚被迫后退。
来人是被他们支走的南兼。
他为了能赶过来，清理了不少障碍。
他浑身是伤，衣袍被血浸透，挡在沈素汐面前，剑指曾经的队友：“够了！你们看看，你们变成了什么模样？若非老大，你们哪有今日？”
南伯温看着他，目光复杂：“表哥，她做错了事，破坏了规则，把我们都置于危险之中，她该死！”
南兼目光如炬：“她没有做错。错的是你们！”
他握紧剑柄，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老大，你先走，回四方城救人！这里我替你挡着。”
沈素汐虚弱地站起身，望着他浑身是血的背影：“南兼——”
“走！”他没有回头。
沈素汐用仅剩的灵力撑起身体，踉跄着消失在黑暗中。
南兼以一敌四，撑了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南伯温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顾成峰的刀斩断了他的右臂，汤英的掌击碎了他的灵根。
许褚站在一旁，看着南兼倒下：“蠢货，你明明可以活下去，却非要死。”
南兼死在了绥渊。
画面再转。
沈素汐拖着残躯，回到四方城。
舟队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她吩咐舟队将四方城百姓撤回原来的世界：“舟队，我立刻开启回去的通道。你带他们全部回去。在那个世界，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若留在这里……”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低估了人性的恶。恐怖游戏，哪有人心可怖啊。”
然而四方城百姓还未来得及撤离，许褚一行人已经用异能在四方城上空织出一张巨大结界，无人能逃。
老弱妇孺被困在城里，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溃烂，骨骼扭曲，意识模糊，最终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失去理智，自相残杀。
老人杀孩子，孩子杀女人，女人杀老人。四方城变成了修罗场。
沈素汐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
许褚站在她身后，声音平静：“你看，这就是你带来的后果。他们变成了怪物，害了更多的人。你才是罪魁祸首。只要你肯死去，我保证，他们能活下来。”
沈素汐与之结下血契，自爆而亡。
许褚也遵守约定，为这些人解了毒，但四方城百姓终生不能走出这座城，并被禁止繁衍。
百年之后，四方城民死绝，这个世界，除他们之外，再也没有了那个世界的人。
他们找到了年龄还小的女主素汐，让灵宗掌门收她为徒。
并从小收养男主魏黎之。
他们告诉魏黎之，他不过是素汐的陪衬品，只是一个剧本加持的纸片人。
只有女主死了，他才能摆脱男主的命运，成为一个能脱离天道、掌控自己人生的独立“人”。
魏黎之不想被谁控制，不想成为女主的附庸品，他想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他与许褚等人同流合污，施计让素汐自爆。
许褚等人用修为保住素汐一缕神魂，再让素汐看到“沈沐影是穿越女”的假象。
随后，又为她打造了傀儡之身，让她拥有系统，让她误以为自己凌驾于“穿越女”沈沐影之上，让她走上虐渣复仇、实则是提纯浊气的路。
然而，许褚等人百密一疏。
沈素汐死前，以燃烧灵根为代价，为舟队开启了通道。
舟队问她：“如何救这个世界？”
沈素汐说：“他们惧我封印在通道裂缝里的诡异游戏，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大概会融合科技、修为、异能之力，利用这个世界的女主去净化诡异之力，去征服我封印在通道裂缝里的诡异之力。他们想成为诡异游戏里的神，那我也必须打造一个诡异之神。待女主入局，你才能帮助破局，让她不被许褚等人利用。”
舟队疑惑：“具体要如何做？”
沈素汐说：
“诡异之力想彻底进入修真世界，就得做出一些适应和改变。它被我封印在通道裂缝中多年，既是在我的地盘里，我对它自然也有一些感应，也大概摸清了一些它的规则。
你进入通道，不要回到原来的世界，进入裂缝里，就会走进诡异游戏为了适应这个世界而衍生出来的崭新副本。
你进去之后，只要通关，就可以驾驭诡异之力。不过它毕竟是诡异之力，你若意志不坚，即便通关，也可能失去自我，彻底变为诡异游戏里的同类。你愿意去冒这个险吗？”
舟队毫不犹豫：“我愿意。”
沈素汐问：“为何？”
舟队：“来这里帮助你，是国家赋予我的使命。”
沈素汐问：“你不怕死吗？”
“我的命是国家的，是人民的。为国为民，万死不辞。”
舟队进入裂缝中，以一己之力通关了奇门副本，却因为出去的路被封死，无法回到两个真实的世界。
他在其中徘徊了上千年，最终忘记了自己是谁。
绥渊一战死去的妖魔，变成了犁沙镇副本里的NPC。
它们告诉他，他叫水云舟，是绥渊妖魔异族的魔尊。
他信以为真，以水云舟的身份一直生活在犁沙镇，过起了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
直到有一日，傀儡素汐出现，他的生活才变得不一样。
画面消散。
素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那片崩塌的识海里。
因为沈素汐的异能被释放，通道完全打开，所有诡异之力全部从裂缝里涌出。
那些力量未经女主素汐提纯，顾长明根本承受不住。
他的触手在疯狂地舞动，但已经没有了章法，像一条被砍了头的蛇在垂死挣扎。
水云舟开始疯狂吸收那些从通道里涌出的浊气。
他感受到了蓬勃的力量，触手从身后涌出。
那些从裂缝里涌出来的奇门诡异之力，正在与他的触手融合，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条河道。
顾长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痛苦地嚎叫：“我谋划了这么久……为何……为何还是败给了她！”
素汐淡淡地说：“败于话多。”
她话音刚落，水云舟的触手一涌而上，将顾长明的身体撕裂。
顾长明的惨叫声在黑暗中回荡，尖锐、凄厉，像什么东西被活生生地从身体里剜了出来。
他的识海在崩塌，触手在碎裂，意识在消散。
最后一声惨叫消散的时候，黑暗散尽了。
素汐和水云舟回到了幻境之外。
客栈废墟旁。
而顾长明，准确来说，是沈沐影的身体，被撕得四分五裂。
但“她”还活着。
头颅在地上滚了滚，嘴里发出顾长明的声音：“不……我还没有死……我还没有死……”
头颅又滚了滚，变回了沈沐影的声音：“去死吧！去死吧！我受够了！去死吧！”
客栈废墟燃起一簇蓝色的火焰。
沈沐影的头颅朝着废墟之火滚了过去，被烈火燃烧着，她却哈哈大笑：“我就说吧，魏黎之怎么可能会为了我去死！他哪儿是爱我啊！分明是为了帮助顾长明成神，让顾长明在奇门副本里复活他……哈哈哈哈……魏黎之啊魏黎之，你真可怜。你想借用顾长明摆脱男主剧本，成为一个独立鲜活的人，可至死，都是傀儡呢……”
头颅被一点点烧毁，又传来顾长明痛苦的惨叫声：“我不会输的，我不会输的，我不会——”
“砰”一声，头颅炸成了碎片。
同时，废墟前出现了一道门。
阳光刺眼，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清通抱着两个孩子站在不远处，看见他们，眼眶一下就红了。
“师姐！姐夫！”他冲过来，“你们没事吧？担心死我了！”
棠棠和砚砚从他怀里探出头，看见素汐和水云舟，立刻伸手。
“娘亲！爹爹！”
素汐接过砚砚，抱在怀里。
砚砚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娘亲，我想你了。”
素汐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亲了亲砚砚的额头，又亲了亲棠棠的额头。“娘亲也想你们。”
水云舟抱着棠棠，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嘴角微微上扬。
旭东云从城墙根下站起来，小脸煞白，走到素汐面前，仰着头看她。
“姐姐，结束了吗？”
素汐看着他，看了很久。
“结束了。”
旭东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对不起，姐姐，你杀了我吧。我也是许褚分裂出的……”
在沈素汐的记忆中，许褚并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
许褚是为什么变成那样的呢？
是有一日，他分裂出了旭东云。
他的异能是分裂，却有一个极大的弊端。
分裂出来的很可能是他的人格。旭东云是善良的人格，许褚是残留的贪念，而顾长明则是极恶。
素汐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旭东云的头。
棠棠在水云舟怀里探出头，歪着脑袋看他。
棠棠说：“哥哥又哭了。”
砚砚说：“哭鼻子羞羞。”
旭东云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留下清通，一起走出了奇门。
清通眼看着门一点点合上，气鼓鼓道：“能不能带上我啊！你们得告诉我下一个奇门是什么吧？我好去找你们啊！”
素汐等人走出奇门。
风迎面吹来，带着花香、草香，还有一种久违的、干净的味道。
水云舟走到素汐身边，把棠棠放在地上，又从她怀里接过砚砚，也放在地上。
两个小丫头手拉着手，蹲在旭东云面前，歪着脑袋看他。
水云舟牵住素汐的手，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忘了你是谁。”
素汐摇头：“你不用道歉。我只是平行世界的沈素汐，不是她。我是素汐，灵剑宗大师姐。”
砚砚指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通道，奶声奶气地喊：“爹爹，娘亲，你们看！”
两人同时望去。
是通道。
水云舟说：“娘子，那便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你想去看看吗？”
素汐摇头：“不太想，不感兴趣。你若是想，去便是了。”
水云舟欲言又止。
素汐反问：“夫君，你想去把那个世界的人接过来？”
水云舟摇头。
素汐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你是想去那个世界，帮他们通关副本，然后成为那边恐怖游戏的真神，从而掌控恐怖游戏，将其改造成另一个惩恶扬善的游戏？”
水云舟点头。
素汐把两个孩子抱起来，塞给他：“行啊，我不阻止。你带上俩孩子就行。”
水云舟抱着俩孩子，一脸认真道：“娘子，我想邀你一同前往。我们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素汐一拳头砸他脑门上：“水云舟！你别得寸进尺！”
水云舟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娘子，你舍得看我一个人带孩子？舍得看孩子与亲娘分离吗？”
砚砚和棠棠瞬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素汐，异口同声：“娘亲……”
素汐揉了揉眉心，摆摆手道：“怕了你们了，去吧去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帮你通关可以，但带孩子睡觉这事儿……”
水云舟抢答：“我来！”
素汐痛快道：“行，成交！”
两人商量好，甚至没有收拾行李，立刻带着孩子进了通道，去了另一个世界。
旭东云在身后喊他们：“姐姐，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素汐头也不回：“你留下！修真界还需要一个人收拾烂摊子！你去和人族皇帝会合，把这里的始末告诉他！”
旭东云用力点头：“哦哦哦，好的姐姐！”
现代世界。
素汐刚走出通道，就被眼前的高楼大厦震撼。
那些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光，街道上五颜六色的铁盒子跑得飞快，空气里有她从未闻过的气味。
不远处，高楼忽然坍塌，黑色漩涡逐渐吞噬了半座城。
人们朝这边跑来，惊恐大叫：“快跑！恐怖副本开启了！别被吸进去！”
素汐看着那片正在扩张的黑暗，又看了看怀里瞪大眼睛四处张望的砚砚，最后看向水云舟。
水云舟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了一瞬。
素汐叹了口气，把砚砚往怀里拢了拢，腾出一只手，握住了黑金短刀的刀柄。
“走吧。”她说，“先救人。”
水云舟笑了。
“好。”他说，“一起。”
一家人，整整齐齐。
他们迎着奔跑的人群，朝那片黑暗走去。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