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岑观昼从梦中醒来。
视野有些模糊, 他眯了眯眼,没去摸床头柜上的眼镜。
岑观昼难得在睡满了九小时之后还有些倦怠,但着实没有办法。
谁能想到时祈就那样坐在监视器后面, 看他自给自足了一场梦的时间, 怎么引都不出来呢?
换着角度只拍一件事, 肯定不行吧。
……好在是梦里。
岑观昼撑起身,戴上半框眼镜, 洗漱完毕后去健了身,一阵子过后才前往书房。
岑观昼觉得时祈会答应。
不过上圈层的生活和普通人不一样。
和那些只有邀请才能进入,进入后也有着详细要求的俱乐部一样。
在这里的人掌握权力、享受权力, 却向来吝啬将资源倾泻给他人,为此不惜制造出各种规则。
到能够进入VE俱乐部的程度,那么圈子是固定且排外的。
要将一个之前十几年都过着普通人生活的人拉进这个圈层,并让她在新的环境中顺风顺水……
那么,就需要着手办几件事。
岑观昼打开手机, 他吩咐几名助理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办, 随后打开消息99+的剧组群聊。
剧组的群内一派热闹。
影片最后决定先不公映,直接参加几个月后的国际A类电影节。
在这个期间, 团队将会完成剪辑、调色、混音等一系列后续工作, 完成后立刻参加报名和选拔。
届时他会和江知意一起到现场, 冲奖的同时营造同样的话题度。
岑观昼将照片向上滑动。
他看见昨晚拍摄的照片。
几张照片里,时祈的表情都差不多, 和他见过的个人资料上的照片一样。
有些拘谨、僵硬, 她显然不适应镜头。
岑观昼把几张照片都点击了保存,他继续往下滑。
他的动作在某张照片上停住了。
岑观昼放大那张照片。
楼砚低着头,时祈仰着头。
明明不是照片的中心,但在周遭人热闹的笑颜衬托下, 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他们很般配的错觉。
岑观昼:“……”
他切出了群聊。
另一边,在自己家醒来的时祈意外的状态还不错。
她昨晚就是坐在监视器后面,没挪动一步。
不过,醒来后的时祈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做不了导演。
她想不出来究竟怎么拍摄才能凑够一个半小时的时长。
梦里一直失败、一直重新开始。
到后面时祈都觉得岑观昼想站起来,走到监视器后面将她揪起来。
……不过岑观昼的体力真好,这样都没有疲惫。
系统问她:“怎么样,关于岑观昼的邀请,你想好了吗?”
时祈双手张开,在床上摊成一张饼。
室内老旧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噪音,室内的墙体只能勉强算得上整洁。
这是多么美味的馅饼啊。她想。
这个寒假,她体验的太多了。
仅仅是和岑观昼有过几次接触,周遭原本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人,纷纷主动上前来与自己结交。
大多数人只会和能够产生利益交互的人交流。
出了校园以后,这项残酷的生存法则逐渐显露出来。
时祈自言自语:“我想要结束持续不断的梦境,就必须接触天之骄子。”
系统:“确实。”
时祈开始思考。
她现在才完成了骆逢与和沈系洲的使用度,如果接下来每一个人都像是这样……
那等到最后一个天之骄子的使用度刷满的时候,时祈就得面临全新的麻烦。
她好像压根没有能够傍身的东西。
依靠他们的爱吗?
可爱情是能够持续人一生的东西吗?
时祈连父母爱情都没见过,她身边就没有正向的案例。
那全靠这些天之骄子互相牵制吗?
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一拍即合,达成合作关系呢?
不论如何,这个馅饼她也得咬一口。
时祈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
或许高风险能带来高回报。
……希望她能学到点有用的东西。
*****
在开学前的这一天,时祈又做了梦。
如同那次身份倒转一样,这次她变成了梦中的演员。
布景是一处房间,她站在房间的门口,周围的灯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有些轻微的刺眼。
时祈眯了眯眼睛,她看向放在桌子上的台本。
上面果然写的是任务。
任务要求和昨天的差不多,只不过最下面多了一条。
1、演员需配合导演。
……
……
9、听摄影师的指挥或许会不错。
好消息是,时祈往后翻,看见了之前没有出现过的台本。
台本最上方写着剧本名字,是《雨后小故事》。
这场拍摄的是妻子下班回家的路上忽然遇到大雨,到家时看见早早等在家中,只围着围裙、已经做好饭的丈夫。
时祈:“……”
这个剧本还挺女性向的哈。
她将台本放在一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淋湿了,黑发湿哒哒地黏在肩头,有些不舒服。
这次没有耳麦,但她还是听见了声音。
陌生的声音说道:“拍摄开始!”
当那巨大的拍摄机器转移到自己面前时,时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用看监视器,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嘴角处于一个僵硬的状态。
导演喊了几次咔。
原本拉近的镜头又推远了。
时祈站在房间的门口。
她望天望地,忽然有种自己被老师点起来回答不会问题时的窘迫感。
……这也没办法。
她不是专业的,能在镜头下不同手同脚走路就已经很厉害了。
岑观昼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
他今晚的穿着和昨晚的完全一致。
时祈视线下移又往上,努力忘记昨晚那场持续了很久的独角戏和颇具分量的道具。
他一边朝着时祈的方向走,一边摘下耳麦:“直接从20分钟后的剧本开始拍摄。”
作为导演,有必要带着演员进入状态。
岑观昼换好了衣服从另一侧出来的时候,时祈默默抬手捂住了鼻子。
……到底是谁发明的围裙人夫?
岑观昼摘下了眼镜,拉着时祈的手,将她带进了房间。
或许是轻微近视影响、又或者是演技过好,那双眼眸雾蒙蒙的,看向时祈的时候像是含着水光。
一侧的摄影机开始移动,时祈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去,但岑观昼却拽了一下她的手。
成功将时祈的注意力转移。
“……上班辛苦了。”
像真正的人夫似的,他将时祈拉到沙发上——和昨晚一样的沙发。
男人的眼帘微垂,他一边温声说着,一边让时祈躺在自己身上,帮她按摩着肩颈和腰背。
餐桌上传来了饭菜的香味,时祈感觉到下巴枕着的触感,隔着围裙还是很清晰。
时祈晕乎乎地趴着。
岑观昼摸着她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最后指尖卷着发尾向上一些,轻声说:“要慢慢地适应,就当镜头不存在。”
“就像是现在这样,好吗?”
时祈点了点头。
她享受着岑观昼绝佳的按摩技巧,但很快发现剧本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时祈感觉到镜头拉得有点太近了。
时祈想抬头:“……一定得这么近吗?”
岑观昼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的方向靠,嘴唇找到了时祈的唇,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慢慢地吻她。
“……这类电影都是这样的,别看镜头,看着我就好。”
时祈很努力地想要无视。
虽说摄像机的后方根本就没有人站着,但一种莫名的羞耻感还是席卷了时祈的内心。
根本不可能无视啊!
别的就算了,这个剧本也太……到这里还好,时祈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表演。
岑观昼似乎对她木头一样的举止有些无奈,他慢吞吞地引导她,会弹奏钢琴曲的指尖落在皮肤上。
……不会也没关系,就让她忘记这是拍摄现场好了。
天才演员永远有自己的办法。
时祈的大脑很快变成一团浆糊,她感觉岑观昼向往下走,赶紧捧住对方的脸。
这下,视线对上了。
岑观昼弯起眼眸,像狐狸:“你不喜欢那样吗?”
时祈支支吾吾:“现在先不要那样。”
她很快进入了岑观昼的节奏,这位导演先生演技似乎有些失控,时祈能看见他额角流下的汗。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触碰岑观昼滚动的喉结。
岑观昼顿了顿。
像是点燃了烟花的引线,时祈很快无心去管环绕在周围的东西,只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祈想今晚一定能完成任务了。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清晰度不高,还可以再调整,抬高一些。”
时祈猛地抬起头。
摄像机后面没有人在,整个虚拟的片场只有自己和岑观昼。
但毫无疑问……
刚才那是楼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