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和楼砚说话没什么压力。
他没什么少爷架子, 少年感挺足,和蒋曦一样擅长活跃气氛。
再加上天生笑眼,别人说什么都笑眯眯的样子, 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正好下工, 三人约着一起出去吃了个饭, 七点多才回酒店。
回了酒店房间,时祈还没坐下, 忽然听见对面门传来关门的声音。
她开门看去,发现是岑观昼出门了,只留给她一道背影。
时祈:“……”
时祈原本还打算等会儿组织好语言就去找他的。
流程都想好了, 先是找话题和他说下昨天晚上的事,顺便找机会碰一分钟。
毕竟宋琉绪正在自我消化中,裴渡又没出现在剧组。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他的行程,在发现有一群粉丝蹲守后,这位蓝宝石先生就没有来剧组。
只剩下岑观昼距离最近, 交流也多。
现在人出门了, 时祈的计划落了空。
时祈回到床上边,抱着枕头想,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超过昨晚了吧?
……
时祈想简单了。
今晚的任务是在规定时间内修好房间里所有会漏水的水管。
当晚她就被水管工岑观昼折腾晕了。
和昨晚温柔体贴还会哄人的岑观昼不同, 他不哄也不停, 还一直冷声埋怨漏水的地方藏得那么隐蔽,并且怎么都修不好。
最后堵住, 好不容易才让厨房台面不继续漏水, 恢复正常。
奇怪的是,时祈觉得今晚的岑观昼似乎有点生气——原因不明。
时祈起床后埋在枕头里长达半小时,把脸抬起来时整个耳根都在发烫。
又养胃了。
系统感慨:“不愧是做过演员的人,真是什么身份都能适配啊。”
时祈捂着腰:“演得太好了…”
沉浸过头, 让人很容易代入身份。
系统再次让时祈选择身份和地点,时祈在一堆不能看的身份卡牌中选择了导演和演员,地点在片场。
这下专业更对口了。
缓和了好一会儿,时祈耷拉着脑袋前往剧组,决心杀青前的这几天一定要碰到岑观昼。
不过好消息是,时祈总算是找到了能和他接触的机会。
大约是临近杀青,岑观昼最近忙得精神不太好,他会有午睡的时候。
他就在片场的休息处支个躺椅午睡,午睡时会将眼镜摘下来放到一边,那张轮廓分明的漂亮脸蛋能让路过的人晃好一阵子神。
但时祈带着目的来,提醒自己好几次别去看脸,以免被蛊惑。
时祈偷偷摸摸地去接触了好几次,装模作样的当做是东西掉在地上要捡,每次都是用指尖触碰他的手背。
系统:“胆子好小。”
时祈:“使用度能上升就行了,你说现在是不是到5%了吧!”
系统沉思一阵,忽然道:“我试试去给你申请新的权限,不然要是接下来的人都是这样,你就太被动啦。”
时祈还没说不用,系统就已经没声音了。
系统回来时,说要七个工作日后才能给出回复。
时祈睡了几天好觉,迎来了剧组的杀青宴。
只是剧组人的小型的聚会,并不算太隆重,地点选在了一处酒吧。
江知意在和前辈演员们社交,时祈靠在吧台边。
有些人来找她交换联系方式,想要结交这个人脉,但都被时祈委婉地拒绝。
她没喝酒,拿了杯果汁饮料喝着,等周围的人都走光了,视线才落在手机上。
点进朋友圈,时祈发现骆逢与发了条新的动态。
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可以看得见倒三角的身材、八块腹肌线条和人鱼线,水滴呈现出往下淌的趋势。
没文案,纯勾引。
时祈赶紧放小了照片。
想了一会儿,时祈再点进朋友圈,忽然被晃了一下眼睛。
……等等,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自拍?
时祈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薄肌网红的主页,还是脸包帅版本的。
系统:“该不会禁足期间全忙活这个了吧?未免有点太有生活。”
时祈默默又点开一张,怀念了几秒精神状态正常时候的前夫哥。
岑观昼站在二楼,他一直在关注时祈,自然而然地看见时祈放大的那张照片。
青年的肌肉练得很好,皮肤上还有水珠,在静态的照片上拍出了动态的效果。
时祈似乎有点心虚,她很快将这张照片放小,切出了朋友圈。
她抬头左右看,像是要确定刚才没人看见自己正在看的东西,岑观昼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开了。
不过,岑观昼想,时祈没有拉黑骆逢与吗?
他们当时的分手闹得不是很好看,中间有一个沈系洲作为隔阂,又带来那么多麻烦,时祈应该受不了他才对。
岑观昼翻到骆逢与的好友,点进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是两个月之前,自从他被骆氏暂时送出去避风头后,朋友圈就再没有更新。
所以,那是发的仅时祈可见?
21:10
【岑观昼】:[推荐了一个名片]
【网络安全】:老板,这是……?
【岑观昼】:账号涉煌,举报了。
【网络安全】:好的老板。
岑观昼面色平静地收起手机。
他正准备抬步下楼走到时祈身边,却看见楼砚的身影。
楼砚今晚特意做了很帅的发型,他戴了黑色耳钉装饰,穿了身丝绸质地的白色衬衫,显出几分张扬的少年气。
青年的视线先是落在她脸上,随后转移到她手中的酒杯。
楼砚问:“学妹,你不喝酒吗?”
时祈摇摇头:“在外面不喝。”
楼砚“噢”了一声,他走到时祈旁边的高脚椅子上坐下。
时祈偏了偏头:“学长,你不去社交吗?”
他作为这部影片的副导演,正常来说应该和江知意一样,没什么空闲的时间。
楼砚笑了笑:“他们都去和观昼说话了。一般来说,如果他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裹得严严实实,都是他比较受欢迎。”
系统冒出一句:“那你俩还挺像的。”
时祈没再说话。
酒吧里的音乐流淌,时不时有交流声从另一边传来,楼砚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又紧,他掀起眼帘看向面前的人。
变换的灯光洒落在时祈的脸上。
她一手撑着脸,另一手握着杯子,浅灰色的眼眸注视着江知意和她周围的人,气质沉静。
楼砚看得有些入神。
……开学后,就没那么容易看见她了。
不光是艺术部和普通学部的差异,他们还差了几个年级,根本不会有重合的课程。
倒不是楼砚不愿意跨越教学楼专程来找时祈。
只是他现在没有合适的身份。
况且之前骆逢与的追求就让她有些苦恼了吧?自己再掺和进去追求她……
不论学校里的人会八卦些什么,但肯定会对她造成困扰的。
楼砚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小声问:“学妹,我想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时祈:“啊?”
时祈将将回神,她摇头下意识说了声:“我没有。”
楼砚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昏暗的灯光遮掩了他通红的耳根和脸,青年问:“那你觉得……”
“时祈。”
不知何时下了楼,斜靠在楼梯边的男人忽然喊了她的名字,打断了楼砚即将说出口的话。
时祈和楼砚齐齐将目光转向了他,岑观昼偏了偏头,神色平静淡然,镜片很好地掩饰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烦躁。
“我有事想和你说。”
岑观昼的目光往楼砚身上一落:“现在……方便吗?”
*****
跟在岑观昼身后往二楼的露台走时,时祈意识到刚才楼砚想要说什么。
实际上,时祈并不想伤楼砚的心。
但她现在还处于每晚都要做梦的阶段,并不是能自由恋爱的状况,更何况楼砚还不是天之骄子之一。
虽然有点抱歉,但时祈还是起身。
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楼砚像是被雨打湿的小狗,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时祈抿了抿唇,有点不忍心回忆楼砚失落的表情。
“……你觉得他不错?”
走在前方的岑观昼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时祈回答:“嗯,他人挺好的。”
岑观昼不说话了。
他的心情诡异地平静,那句想要询问“那么他更好还是我更好”的话被压在舌根,并未问出口。
没必要。
没必要为一个远不如自己的人置气。
可他又回忆起刚才时祈的表情,明明已经走出几步,却还是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扭头看向坐在位置上的楼砚。
细细密密冒出来的嫉妒情绪和失衡的控制欲像是缠绕在心上的藤蔓,越蜷越紧。
让岑观昼垂在身侧的手不断伸张、合握,勉强才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骆逢与也经历过一样的事情。
在看到完全不如自己的人能够获得她好感的时候,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举动。
而岑观昼之前就说过,自己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年轻的影帝慢慢调整了表情,他停在露台的栏杆边,晚风拂过,将他柔软的黑发吹得有些凌乱、缓解了许多攻击性。
他们站定在二楼的露台。
岑观昼想,时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他最近几天又没有做梦,唯一的不同点大概是时祈每天中午都会趁着午睡来接触他一下。
一分钟,不多不少。
这或许是某种限制。
岑观昼喜欢在梦里和她接触,但更想要在现实触碰到她,他会比梦中更小心、更温柔。
正这么想着,岑观昼听见时祈的声音。
时祈:“岑导,你有什么事吗?”
岑观昼说:“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时祈:“好的。”
难得有了独处的机会,时祈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望了会儿完全黑下来的天幕,看向岑观昼的脸。
一看他,时祈就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情,她默默闭起眼睛,在心中默念了好几句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话。
倒是岑观昼先开了口:“那天很抱歉,听见了你和同学的对话。”
时祈尴尬地摆了摆手:“没关系。”
说好的忘记呢,虽然她也需要用这件事来开启话题。
“不过后面我才想起来,他们如果传出什么消息,不会对知意产生影响吧?”
岑观昼说:“没关系,这件事你们都是受害者,我会处理好舆论。”
时祈点了点头。
她的手肘默默往栏杆上靠,试图有一个不显得突兀的接触。岑观昼像是无所察觉,他的视线落在酒吧露台门洒落的光线上。
岑观昼忽然说:“但今天要说的话,和江知意没有关系。”
时祈抬头看向他,有些困惑地偏了偏头。
岑观昼同样偏头。
他眼镜侧边的链条随着动作晃动,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将目光转过去。
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静静地注视着时祈。
他问:“你想试试看全新的生活吗?”
时祈问:“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任何一个知晓他本性的人在这里,一定会觉得岑观昼此时此刻的神情与平日里毫不相同。
被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注视,岑观昼忍住了伸手将她的黑发拨到耳后的冲动。
他问:“我想问,你愿不愿意体验我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