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时祈没想到岑观昼会自己开车。
她看到车的时候有点犹豫, 正思考着到底是去坐副驾还是后座,岑观昼就已经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时祈默默坐上了车。
聚会的地点距离影视城有四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内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岑观昼开车很稳, 时祈低着头看了会儿手机, 觉得氛围有些凝滞。
她将手机收起来, 视线转了一圈,落在岑观昼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时祈注意到岑观昼的指节上佩戴了素戒, 遮住了原本应该在食指底端的小痣。
时祈问:“现在送我过去的话,今晚的饭局你还来得及去吗?”
岑观昼说:“没关系,我今晚不用到场。”
时祈“噢”了一声。
在她发呆的间隙, 岑观昼忽然问:“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时祈:“嗯?”
岑观昼:“你和江知意。”
时祈:“啊,你说这个啊……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江知意长得漂亮,当年一入校就引起了不小轰动,并迅速成为学院里的风云人物。
不止是同年级的学生,就连别的年级的人也会在下课后聚集在教室前后门, 专门来看她一眼。
……说起来好像很夸张, 但江知意的人气确实就高到这种程度。
一般情况下,漂亮的人都和漂亮的人玩。
时祈和江知意虽然是同班同学, 但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直到某天, 时祈路过教室时发现有人在哭, 她抱着一堆书站在门外,被迫听了同班同学的八卦。
起因是女生喜欢的人向江知意告白。
正在哭的女生声嘶力竭:“你明明知道我们在暧昧, 为什么还不拉开点距离?”
对面孤零零站着的江知意说:“谁和他走得近了?”
“你搞清楚, 是你喜欢的家伙和我告白,我对那个自恋的猪头一点兴趣也没有。”
“还有,你要是长得好看点,就不至于在这里哭了。”
时祈:“……”
教室里差点打起来, 作为班长的时祈推门进去及时阻止了这场闹剧。
她把哭着的女生和周围几个女孩子劝走,回教室的时候感觉脑子被哭得懵懵的。
时祈回到教室时,江知意还没走。
她斜靠着桌子站,双手环着胸,眼睛有点红,但下巴依旧骄傲地微微抬着。
“……我没错。”
时祈一边低头分发着书,一边说:“确实,本质是那个男生的错,但下次最好不要攻击别人的外貌了。”
江知意没说话。
江知意说,对她来说身边有没有朋友都一样,她才懒得费心去维护这种脆弱的人际关系,不信任她的人也不配成为她的朋友。
只是时祈听见吸鼻子的声音。
她发完书,从江知意身边路过,没看她的脸,只在桌边放下一包纸巾。
后来时祈才知道,江知意总碰上这种事。
由于长得太过美丽,站在她身边时,大多数目光都会落在她身上。
其实矛盾不仅仅来源于无关紧要的感情问题,更多的来自于资源的分配。
比如文艺汇演、主持工作之类的活动,首选就是她。
即使江知意没有那个想法,但周围人沦为陪衬也是事实。
算起来,时祈是她剩下的唯一的朋友了。
时祈收回思绪:“只是一些青春期的小摩擦,现在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车停在了同学聚会的饭店门口。
时祈下了车,弯腰和岑观昼道别:“谢谢你送我过来。”
岑观昼:“我在这附近,结束后可以联系我。”
时祈本来没想麻烦人,但她看着坐在驾驶位的岑观昼的脸,说了声“好”。
车门关上了。
岑观昼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他没离开,开车进了饭店负一层的车库。
*****
时祈进了包厢。
今天的同学聚会总共来了五十几个人,分了四个桌子坐,才过去半年多的时间,大家都没什么太大变化。
刚进门,时祈就被招呼着在某一桌坐下了。
“班长!这边这边!”
周围的人对圣希学院感到好奇。
时祈简单讲述了学校里的活动和奖学金设置,收获了一众羡慕的目光。
“我的妈呀,奖学金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哇不愧是贵族学校,可惜我成绩差了好大一截考不上。”
“没听到通识课成绩掉出前一百就要被劝退吗?等你到班长这个成绩再说吧哈哈。”
时祈原本吃着聊着正愉快,包厢门再一次打开,时祈身边的两人看向进来的人,忽然陷入沉默。
时祈掀起眼帘看去,发现是谢程。
……她以前的前桌,曾经的暗恋对象。
青年样貌清秀,看起来比之前要成熟稳重些,今日穿的还挺正式,显得人模人样。
只是在见过这么多天之骄子后,时祈再看他、只能想到他丑陋的内心,已经没有办法引起时祈任何的波动了。
谢程一边进屋一边说:“抱歉,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时祈听见身边的女生骂了句“死渣男”。
谢程远远看见了时祈,他竟脸皮很厚地朝她笑了笑,随后坐在了靠近门边的那一桌。
时祈:“……”呕了。
系统:“这就是你之前喜欢的人?”
时祈抱住脑袋:“求你别说,就当我当时瞎了眼睛好吧。”
也不能怪她,毕竟谢程确实长得不错,他主动和她搞暧昧,时祈当年涉世未深也就当了真,结果这个家伙毕业那天转头和江知意告白。
还和江知意说什么“我和时祈只是朋友,你别误会我们的关系”。
时祈磨了磨牙:“说得好像江知意本来就喜欢他,只是因为我在才忍耐一样。”
系统跟着时祈呕了一声:“好恶心的男的。”
只是翻白眼的大多都是女生,谢程周围的那些男性看着都一副好哥们儿的样子,似乎完全没觉得他的人品有什么问题。
饭吃到后期,每桌的人开始走动。
眼看着谢程要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时祈和旁边的同学说了声,起身离席去洗手间。
系统:“好尴尬啊,感觉参加这种同学聚会也没什么必要。”
时祈说:“除了碰到他会尴尬以外,其余人都还可以的……大概吧。”
不过碰上了谢程还是给时祈不小的压力。
时祈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正要出去,听见外门走廊里的交谈声。
……她怎么总在这种时候听见别人说话?
外面的人说:“你看热搜了嘛?这下我们真是大明星以前的同学了。”
“唉…真想用江知意的脸活一次啊。”
“得了吧,你忘记她之前说过什么了吗?”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根本不和长得一般的人说话,后来看没人理她了,就一直缠着班长,这不是找一个人衬托自己吗?”
“……这么说来娱乐圈倒是挺适合她的,都是帅哥美女。”
“不过班长也太舔了,都这样了还要和她一起玩,也没见江知意给她什么好处啊。”
“算了算了,她自己乐意做血包,别人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尊重她人命运呗。”
另一人说:“说实话,时祈要是遗传她爸爸的长相,大概也不会差吧?”
在最后那句话话音落下时,时祈推开门。
几人聚在外面抽烟的人瞬间像是被揪住后脖子的猫,下意识地在时祈的注目下站直了身体。
时祈说:“我对我的长相没什么不满意的。”
为首的人脸有点红:“抱歉啊班长,我们没那个意思,就是随便聊聊……”
时祈:“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在背后讨论别人也稍微注意点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
时祈不想回包厢,出了饭店透气,在门口找了个椅子坐下。
系统说:“你的这些前同学怎么用为你好的语气说出了很伤人的话啊?”
时祈撑着脸说:“都很自以为是,这次同学聚会结束后,我不会再参加了。”
系统:“我支持!”
时祈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正准备起身回包厢,长椅边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掀起眼帘看去,只见本该离开的岑观昼出现在眼前。
时祈仰着头:“你怎么还在这里?”
岑观昼:“我正好绕回来。”
时祈“噢”了一声。
岑观昼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时祈随口回复:“碰到了一些讨厌的人和事。”
岑观昼垂眸:“那要现在回去吗?”
时祈站起身说:“我去说一声。”
包厢里充斥着聊天的声音,时祈正打算推门进去,听见有人在聊江知意的事。
“谢程,你现在还有和江知意联系吗?”
谢程笑着说:“她太忙了,没空呢。”
“那班长呢?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不是不错,本来大家都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她可喜欢你了。”
时祈额角一抽。
谢程说:“啊,我不想她们两个的友情因为我破碎,没怎么聊呢……”
周围人调笑道:“哎哟谢程,看不出来你人还挺体贴的嘛。”
“哎哟美死你小子了……”
不过时祈现在在圣希学院,谢程想,看起来前途不错,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时祈真的想吐了。
她按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又紧。
岑观昼站在时祈身后,他垂眸注视时祈的脸,看见她抿起的唇,感知到她的情绪处于爆发边缘。
……这确实是会碰到的状况。
即使岑观昼为自己的态度认了错,但他并不否认最开始见到时祈时,确实认为她和江知意存在差距。
青春期的少女是会自卑的。
长久地站在闪耀的朋友身边,又只能充当阴影部分,除非内核强大到一定程度,否则肯定会有落差感。
所以,偶尔会看见时祈露出怅然和羡慕的目光。
岑观昼找到了原因。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落在时祈的肩膀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随后自己开门进去,让那些在背后说闲言碎语的人噤声,顺便让那几个跳得最欢的人社会性死亡。
但当岑观昼的手悬在半空、尚未接触到时祈的肩膀时,她就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桌上的几个男生起哄:“班长回来了。”
“哎哎哎,会不会再续前缘啊?”
时祈没管那些人的话,她走到桌边,迎面对上谢程的目光。
“我和她因为你友情破碎?”
谢程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他仰着头正想说话,红酒瞬间泼到了脸上。
谢程:“咳咳!咳咳咳……”
时祈冷声道:“别说那些让人恶心的话了。”
时祈又抄起酒瓶,将剩余的红酒一样尽数泼到了对方的脸上,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的谢程呆愣了几秒,骤然提高声音喊道。
“时祈你疯了?!你知道我这身衣服有多贵吗?!”
时祈扯住他的衣领,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把他往上拽:“谢程,我看到你的脸就想吐。”
“别用你浅薄的认知来衡量我的友谊,我根本不在意自己长得漂不漂亮,她有她的优点,我有我的。你哪一个都比不上。”
她们从来就不是对抗关系。
旁边的男生来拉时祈的手,被时祈一手拍开。
“还有,你连知意的联系方式都没要到,说什么联系啊?”
旁边呆愣的人发出疑问:“啊?可是谢程说,江知意对他有好感,是因为你才拒绝……”
时祈冷笑。
时祈往挣扎的谢程膝盖上踹了一脚,他险些跪在地上。
“报警…我要叫警察……”
时祈:“好啊,刚好把你换了十几个号骚扰知意的事情一起告诉警察,证据我都还留着呢。”
谢程瞬间不说话了。
整个包厢内一片死寂。
时祈随手抄起酒瓶,拍了拍他的脸,力道没有特别重,但也会让人感到疼痛。
“再到处编排那些两女争一男的故事,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听到没有?”
谢程承受了周围的视线,他咬牙:“……我知道了。”
时祈松开手。
她扔掉手中的瓶子,玻璃瓶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时祈没看同学们脸上震惊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包厢。
她与站在门口的岑观昼错身而过,并未停留。
噗通、噗通。
岑观昼清晰感受到自己加快的心跳,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着推开包厢门离去的时祈。
岑观昼忽然意识到。
时祈似乎不需要一个解救自己的骑士。
……
岑观昼好像处理了一些事,过了一阵子才开车到门口。
时祈系好安全带,她问:“我刚才那样说,不会带来什么麻烦吧?”
她控制好了力道,应该到不了能鉴定伤情的程度,最多也就是被警察批评教育一下。
明明刚才气势那么足,看着都要把酒瓶往人脑袋上砸,现在看着就已经是镇定的样子了。
岑观昼说:“放心,不会有任何事。”
系统说:“再不济,宋氏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捞你出来的,刚才砸下去说不定也没事呢。”
时祈还不敢犯法。
岑观昼用余光看着她。
时祈有点尴尬地说:“可以的话,请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告诉知意,谢谢……当然你要是能忘记就最好。”
岑观昼想,他大概很难忘记了。
车辆平稳行驶,时祈侧了侧身,脑袋靠在车窗边上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很小的时候。
在还没有对父亲这个角色完全失望的时候,时祈想,要是能成为那样闪闪发亮的人就好了。
或许那样,简行之就会对她多一点关心,起码能参加一次幼儿园的家长会。
后来,时祈意识到她注定没有办法依靠外貌达成这一点。
她不会再想要简行之的认可,但也偶尔会想成为江知意那样的人。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在别的地方努力。
或许用优秀的成绩,处理事情的能力和稳定的情绪,也能成为一个可靠的、同样闪闪发光的人。
时祈睁开眼睛。
她抬手用手背抹了下脸,把一点点湿意擦去。
系统小声问:“你还好吗?”
时祈说:“我没事。”
车在酒店外的路边停着,两侧的路灯不太明亮,她的身上盖着件黑色的、带着一点木质香的外套。
岑观昼站在车前方接着电话,呼吸间白色的雾气向上升腾,那张俊朗的脸在雾气间虚虚实实,让时祈产生了些许恍惚感。
……她同样也羡慕这些天之骄子。
不知是车内的隔音太好,还是岑观昼刻意降低了音量,并未打扰到时祈睡觉,他又在外面站了五分钟。
岑观昼才挂断电话。
他往车内投来一瞥,正好撞上时祈的目光,男人抬步回到了主驾驶。
时祈问:“为什么在路边停下了?”
岑观昼说:“临时接到电话。”
其实是看时祈睡得很沉,地下车库灯光太亮,岑观昼不想中途打断她的休息。
她醒了,岑观昼就将车开到了酒店楼下,一楼的门童接过钥匙去泊车。
江知意和楼砚还没回来。
岑观昼把她送到门口:“早些休息,晚安。”
……
情绪消耗太大,时祈今晚睡得很早。
但她今天没接触到天之骄子,还是被系统拽入了梦乡。
房间一侧的玻璃柜里摆放着许多影视行业的奖杯,这似乎是岑观昼的房间。
房间装潢和时祈见过的其余人的房间都不同,偏向于复古风,时祈躺在深棕色的床单上,她往被子里缩了缩。
不管等下出现的是谁,时祈都准备先睡一觉。
她是被痒醒的。
时祈感觉到他又一次在捏她肚子上的肉,动作很慢,又是那种揉搓面团、制作精致面点的手法,这次甚至更加熟练。
岑观昼摘下了眼镜,露出没有被遮挡的剑眉星目,视线正锁定在时祈的脸上,似乎有些晃神。
见到时祈醒来,岑观昼开口:“你……”
时祈拍开岑观昼的手:“如果想说我胖了,那你还是别说话了。”
岑观昼笑了起来,他的指尖重新回到时祈的皮肤上,又低下头慢慢地吻了吻时祈。
“没有,我想说我很喜欢,你可以多吃一点。”
反正,迟早也会消耗掉的。
时祈正想说那你随意,我要继续睡觉了,一个吻忽然落在她的眉心,顺着她鼻梁的弧度慢慢下滑,最后来到唇上。
“喜欢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最后落在唇上的吻过于重,成功把时祈亲到窒息,从困倦的边缘拉回来。
岑观昼一开始只是在脸上亲,逐渐阵地转移,他把时祈往怀里拉,两人的体温交换逐渐趋同,在厚厚的被褥里有点热。
最重要的是,他今晚每亲一下,就要说一次喜欢。
这样密集的夸奖让时祈像是煮熟了的虾米,她觉得自己耳根发热发痒,伸手要去捂住岑观昼的嘴,正好被他握住手,十指交握。
宽大的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岑观昼把她的手拽到唇边,一样慢且珍重地吻着。
时祈放弃了,她就当这些喜欢和夸奖是背景音。她本来以为今晚大概就是这样舒缓的程度,但下一秒,她被托住腰坐了起来。
时祈跪坐在床上,一低头能看见岑观昼的脸,他的黑发在床上散开,那双眼尾上挑的漂亮眼眸紧紧盯着她。
时祈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岑观昼仰头,他说:“坐着。”
“等一下,什么意思……?”
他没再回答,推开她的膝盖,像是要拽着时祈轻轻往下拉。
不,什么都行,或者换个角度也好,这个角度太奇怪了!
时祈瞬间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一阵头皮发麻的同时想站起来,但是按到了岑观昼的黑发,他吃痛地仰起头,鼻尖正好蹭过。
时祈趴下了。
缓了一会儿,岑观昼拉着她调整,话语间带着水汽,慢慢地安抚她:“别怕,别担心。”
他的心脏跳动的速度过快。
岑观昼知道时祈今晚的心情低落,所以他想要让她感到愉快,最好能忘记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情。
他承认自己想要趁虚而入。
……要是能只记住他,那就更好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岑观昼想看清楚她每时每刻的表情,他一点一点地引导着时祈吸气、呼气,看她像是在水面上下踩水的人。
偶尔他也会产生窒息感,和潜水时一样,口腔和鼻腔都没办法顺畅呼吸,但岑观昼想让时祈爱上这种能够完全凌驾于自己的感觉。
时祈确实完全无法思考。她能触摸到床头上那些繁复的花纹,但不论触摸了多久也没记下来,所有的关注度都在岑观昼身上。
她感觉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皮肤上,带来灼热的温度。
时祈低头看他,肩膀绷紧了,语气里带了点微不可察的哭腔:“我……”
岑观昼轻轻咬了她一下:“没事的,坐稳些,我有AIDA4证书。”
……
时祈醒了。
时间是凌晨四点半。
时祈有点睡不着,她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跪坐的时候又回忆起了梦里的景象。
……简直就是往躺着的岑观昼脸上泼了一杯水。
她拿着手机搜索AIDA证书是什么,发现是自由潜证书,代表岑观昼可以静态闭气三分半钟。
时祈捂住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怎么每次入岑观昼的梦都要解锁点新东西,他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