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江知意推开房门, 就看见堪称诡异的一幕。
岑观昼和楼砚身高都近一米九,只见这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时祈两边,都靠得挺近, 像是两堵密不透风的墙。
站在中间的时祈看见她, 瞬间露出“快救救我”的表情。
江知意:“……”
要不是两人长得足够帅, 看着没恶意,不然还真有点像是敲诈勒索现场。
不过楼砚在就算了, 岑观昼怎么在这里?
时祈小跑到江知意身边搂住她的小臂,回答了江知意的疑惑:“他说也要一起出去走走。”
江知意:“……?”
下班后老板要参加同事的聚餐,无人能拒绝。
于是, 就这样从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在江知意换衣服的时间里,楼砚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中缓和过来。
楼砚想,难得剧组收工那么早,岑观昼大概是想去透气。
反正今晚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时祈,那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
时祈和江知意并肩走, 出了酒店, 时祈盯着岑观昼的大衣衣摆。
目标近在眼前,时祈和系统商议。
“你觉得我今晚不做梦的可能性有多大?”
系统说:“你要怎么碰他?要是你们坐车去, 说不定还有点可能。”
时祈反驳:“你别拿我们平时坐的车和他们豪门的相提并论好吗?”
车足够大, 就算坐四个人也碰不到一点。
系统被时祈的话语刺伤了。
夜市距离酒店不远, 走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来回正好当消耗卡路里。
四人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氛围一起走。
影视城平日里的客流量很大, 连带着旁边的酒店住客也不少, 岑观昼出门时候披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
他和楼砚是不同的风格,但都和男模似的,往路边一站随手拍都像是写真。
太多人偷偷关注他们俩,时祈和江知意在后面越走越慢。
感觉到周遭视线的时祈:“失策了, 应该戴口罩出来的。”
江知意化了淡妆,她得时刻注意着形象,唇角恰到好处的浅笑并未落下。
她小声回复时祈:“没事的,路边的人基本都去看他们两个了。”
眼看着和前面两人距离够远,说话应该不会被听见。
时祈犹豫了半分钟,问江知意:“你觉得……岑观昼怎么样?”
江知意不假思索:“恶魔。”
时祈:“啊?”
江知意说:“你知道吗?电影开拍的那一天,有个演员估计没睡好,有点浮肿,岑观昼直接把人从剧组里除名了。”
时祈:“啊?这么严格啊。”
江知意点头,看上去对岑观昼毫无兴趣:“是的,我觉得他控制欲过强,又缺乏同理心……对了还有强迫症。”
如果不是永昼集团拥有最大的舞台,江知意估计也不会选择签约。
这可不是什么好评价。
时祈犹豫了。
她原本不是想问这个方面的。
但要直接问江知意喜不喜欢自己的老板吗?那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冒昧了。
系统说:“我看你还是抓紧点吧,毕竟人的看法是有可能改变的,你不能去赌那个可能性。”
时祈觉得有道理。
她正这么想着,夜市灯火通明的入口处出现在视野中。
楼砚站在入口处朝她们挥手。
这是个很大的夜市,小摊整齐排列在道路两侧,还有些供人坐下吃饭的桌椅,由于规划得不错,倒是不显得拥挤。
时祈和楼砚没有忌口,两人像是掉进了粮仓的仓鼠,开始到处觅食。
楼砚明明也是家里有五星级酒店的少爷,但他看上去经常光顾这种地方,有几个老板还认识他。
他向时祈介绍了之前常来的摊位。
“这家烤鱿鱼特别好吃,学妹你相信我。”
时祈直接按照他的推荐点了好几个。
眼见时祈要了中辣口味,楼砚那双含笑的眼眸亮晶晶的:“你喜欢吃辣吗?我也是。”
时祈赞叹:“学长你真的很有品。”
这里摊位众多,时祈每个都想尝尝。
可惜她的胃容量是有限的,一个人吃不了太多。
江知意全程跟随在两人身后不远的位置,岑观昼则是静静地凝视着那两个凑在摊位前叽叽喳喳说话的人。
岑观昼:“她经常到这种夜市吃饭?”
江知意总觉得他下一句会说什么“不健康”。
她组织了一下措辞:“偶尔,学校附近没有这么多摊子,应该是吃食堂的次数多点。”
岑观昼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微微颔首,镜片后的桃花眼垂着看向地面,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两人走上前,江知意问时祈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可以买了带过来,这样不用担心放凉。
时祈赶紧说不用。
正巧,老板说烤冷面做好了。
时祈向前一步,抬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烤冷面碗。
由于她的另一手上正拿着烤鱿鱼,此时没有空余的手拿饮品了。
时祈下意识往后递:“帮我拿一下下,马上就好。”
但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好几秒,都没人来接,时祈有点困惑地扭头。
她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三人同时伸出的手。
三只骨节分明漂亮的手对那碗平平无奇的烤冷面形成了包夹之势,手的主人们看向彼此,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时祈:“……”
系统感慨:“早知道把烤鱿鱼咬在嘴里了。”
小摊后的老板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嘿嘿一笑:“没事,没事,你们慢慢来。”
还是江知意先接过了时祈手中的东西,另两位男士放下手,岑观昼和楼砚对视一眼,后者似乎感知到什么,微怔。
但楼砚很快调整好情绪,笑着问:“要不,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吃掉一些。”
时祈飞快从老板手里拿到了酸梅汤,她赶紧说好。
但时祈忘记了一件事——
四个人里有三个是帅哥美女,走动的时候还好,一坐下来,来搭讪的人就变得络绎不绝起来。
好消息是,这桌还有个楼砚和自己一样在吃饭。
坏消息是,不知为什么,除了来搭讪的人会瞥她一眼外,时祈总觉得坐在桌子对角处的岑观昼也一直在看着自己。
搞得时祈咬着串的动作都矜持斯文了起来。
……好尴尬啊!
内心的小人流泪,早知道还是在酒店里点外卖了。
她低着头风卷残云般吃着饭,听着他们几个聊电影排期的问题,好不容易解决了食物,时祈听见桌边传来清亮的声音。
是几个年龄和他们相仿的年轻人。
只见他们在桌边推推搡搡,为首的一个男生问:“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演员吗?”
江知意顿了顿,点头。
“天呐!我猜就是,那能和我们合照吗?你们太好看了,一进来夜市我们就注意到了。”
江知意看了眼岑观昼。
考虑到江知意本身是古典美人的长相。
公司为她为她设计的是亲民路线,这种简单的拍照请求,如果不忙的状况下,一般是不会拒绝的。
那人双手合十:“拜托了,不会浪费你们太多时间,很快就好的。”
时祈知道这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她将桌面上那些一次性的碗筷收拾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而楼砚倒是不在意一起拍张照。
作为导演,他也经常出镜,唯独不太高兴的是今晚被打扰的次数有点多。
其中一名女生环顾一圈,没找到合适的人拍照,视线最后落在走回来的时祈身上:“你好,你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时祈起身正低头擦着嘴呢,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不过她以前也做过这种事,和江知意出门时,偶尔会有人想合照,如果对方没有同伴……
那一般陌生人都会将这项任务交给作为江知意同伴的时祈。
时祈正准备伸手接过那人递过来的手机,眼前却有一只手提前截获了那部手机。
岑观昼说:“我来吧。”
想合照的人呆了呆:“可是我也想和您合照,其实我是您的粉……”
时祈没听见她剩下的话。
她垂眸,看见那只伸出来尚未收回去的手,岑观昼此时正站在她身后,这个姿势有点像是将人虚虚拢在怀抱里。
时祈视线下移,发现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在一起。
时祈说:“我来也可……”
岑观昼笑了笑,打断了时祈揽活的话,对着那名女生说:“抱歉,我已经退圈很久,不方便合照。”
这话已经算是很明显的拒绝。
那女生看起来很失落,不过还是将手机交给岑观昼,和江知意靠在一起拍了张照。
时祈站在一边,她看着拍完照的女生和江知意道了谢谢,从岑观昼手中拿回手机,一群人恋恋不舍地走了。
岑观昼:“他们的行为不算礼貌,你不是圈内人,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可以直接拒绝。”
他的语调平稳,那双潋滟的狐狸眼与时祈对视,似乎只是随手帮了一个小忙。
说完这句话,岑观昼就没继续看她了。
系统说:“……看来他人也不算太差。”
时祈搓了搓有点凉的手。
……嗯,大概是吧?
*****
刚看清楚自己穿着什么,时祈就清楚今晚自己的身份是打扫卫生的那一个。
时祈穿了件非常恶趣味的女仆装,手上拎着装了扫把拖把的水桶,正站在房间的玄关处。
梦中的酒店就是现在住着的这家五星级酒店,因为房间构造和时祈住的一模一样。
不过室内床边都没有人,只有浴室里传来持续的水声。
通过挂着的大衣,时祈认出这是岑观昼的房间。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扯了扯有些短的裙摆,随后抽出放在桶里的任务单,展开。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将房间打扫干净。
任务还很贴心地给了明细:
1、摆正桌面上的杯子。
2、铺好床上的被单。
……
7、检查床底是否有垃圾。
8、确保地上没有水渍。
每一个小任务后面都有个勾选的格子,时祈先按照指引摆好了杯子,纸张后面的格子就自动勾好了。
时祈眼睛亮了。
看来系统也知道上一次给出的任务太恶俗,这次的任务看上去简单许多。
趁着梦中的另一个主角仍在洗澡,时祈开始按照单子上的任务打扫卫生。
时祈飞速把手中的桶放下。
扫地铺床整理桌面,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岑观昼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房间里本身就没什么灰。
在浴室内的水声停止前,时祈已经完成了7项任务。
只剩下要打扫床底了。
酒店的床是kingsize,时祈看了一眼,没什么灰,但床底下滚落了一瓶罐装饮料。
时祈弯腰试了试,发现用扫把或是拖把都够不到。
这是最后一个任务,做完就能停止这场梦,她能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时祈想着反正也是梦里,衣服脏了也没事,干脆整个人往下钻。
于是岑观昼出浴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没戴眼镜,视野有些模糊。
但室内的人存在感太强了,岑观昼知道那个半个身子钻到床底下的人是谁。
毕竟,岑观昼从未在梦里梦到过其余人。
室内的暖气打得很足,他只在腰上裹了条浴巾,有些没擦干的水渍从发尾滴落下来,顺着肌肉弧度向下滚,没入浴巾中。
圆桌上放着一张纸,岑观昼看了眼,就剩下一个任务没勾选。
他的视线顺着时祈的腿向上移动。
她正准备从床底钻出来,挪动时裙摆乱蹭,岑观昼几乎是本能地有了反应,他将手中的纸放下,抬步走到床边。
床底下的时祈余光瞥见了他的影子。
时祈:“……”
她试图自己钻出来,但脚踝被带着热意的手攥住了,掌心的热度烫得她下意识蹬腿想甩开,下一秒屁股痛了一下。
……又来!!
时祈不管床底下的东西了,飞快用双手捂住屁股,誓死捍卫尊严。
岑观昼呼了口气,他成功把人从床底下拽出来,略有些模糊的视线里,时祈扭头看着自己的警惕眼睛倒是挺清晰。
她和楼砚说话时候可不是这样。
岑观昼把这个想法从脑中扔出去,他把人扔上床,背对着自己,在推开浴室门那一刻已经开始发疼的位置抵在她的手背上。
他哑着声说:“手拿开。”
……
室内,八点的闹钟响起时,时祈准时睁开了眼睛。
她扶着后腰从被褥里钻出来,半跪在床上,盯着床边缘发呆。
系统问:“噫?没有下一次梦的选项,你昨晚没完成任务吗?”
时祈:“……”
被子被弄皱了,床边的地上也落了一地水,当然没完成打扫房间的任务。
时祈幽幽说:“……我现在要收回岑观昼这人偶尔还不错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