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时祈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蒋曦喘了口气:“我没乱说, 他们还在打,现在人就在一楼,所有人都能看见。”
时祈:“……他们两个疯了?”
即使时祈本身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但也清楚豪门最讲究的就是颜面, 别说是打架了, 在外连架都不会吵。
且宋琉绪和骆逢与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时祈刚才还有点馋沈系洲身子呢,现在完全清醒了。
她看向身后的沈系洲:“……我先下去看一下。”
考虑到骆逢与现在正上头, 又想起至今仍然在她手机收藏夹里的,骆逢与拳击视频。
时祈深刻怀疑骆逢与会无差别攻击,于是她让沈系洲先别跟着。
……毕竟他一拳感觉能把人打出脑震荡。
沈系洲很听话地停下了。
他轻声叮嘱:“注意安全。”
时祈跟着蒋曦往礼堂一楼走的时候, 脑中的声音一直没停下。
系统:“走快点,我要看天之骄子打架血流成河。”
时祈:“……”幸灾乐祸的感觉都要从语气里溢出来了啊!
时祈问蒋曦:“他们为什么会打架?”
蒋曦有点心虚地给时祈说自己之前拱火的事,她说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虽然让人大开眼界,但似乎会让时祈有些为难。
系统:“哇塞你这个朋友真是恶魔。”
这也没办法,她买东西的时候, 为了不说要成为宋琉绪继姐的事, 确实和蒋曦说那是送给骆逢与的礼物。
时祈捏了捏眉心:“谢谢你,但下次还是提前和我说一声, 以免……再出现这样的状况。”
还有下次啊?
大小姐愣了一下, 猛点头。
当时祈走到能看见骆逢与和宋琉绪时, 这场架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两人都有经过专业的格斗训练,此时此刻就算穿着西装也没限制行动, 拳拳到肉。
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 却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时祈看的目瞪口呆。
礼堂的一层简直一片混乱,原本布置好的取餐桌和香槟塔都被撞倒了,地上玻璃碎片食物酒水什么都有,堪称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给他们让开了空间。
大概是清楚录像要是流传出去, 多半会倒霉,场内竟没有人录像。
还有不少人发出吃痛般的“嘶”声,时祈仔细一听,发现是在说“不要继续打脸了啊”。
因为蒋曦提了一句,时祈发现骆逢与似乎想要取走宋琉绪手上的手镯。
但宋琉绪一直在躲,因此分了心,硬生生吃了好几下拳头。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啧啧称奇:“你的后院起火了。”
时祈反驳:“这能怪我吗?还有宋琉绪什么时候进我的后院了。”
眼看着战况愈演愈烈,时祈忍不住问蒋曦:“没人去阻止他们吗?”
蒋曦小声说:“两个人都是VE的成员,没人敢。”
时祈:“可是他们看起来是要把彼此都打死的样子。”
而且脸上的伤越来越重了啊!
她思索着是不是要叫警察或者医生的时候,听见有人大叫一声。
“时祈来了!你们两个快别打了!”
是闻讯赶来的学院老师,看着表情像是要崩溃了。
因为他嚎的那一嗓子,时祈忽然变成了人群的焦点。
很诡异的是,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几乎瞬间停下了动作,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时祈:“……”
系统:“啊哦。”
场面实在诡异到让人震惊,时祈的心情有种天塌了以后的平静感。
在时祈前十八年的人生里,通常作为路人A同学B朋友C存在,还未体验过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表情,转身快步朝着礼堂侧边临时出口的方向走去。
时祈窜进了楼道,飞快摔上了临时出口的门,在冒着冷风往外走和上楼之间选择了后者。
身后很快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有谁跑着追了上来。
时祈的手腕被骆逢与拽住了。
她本来就打算和他好好聊聊,顺势就在楼梯上停下了步伐。
骆逢与清楚不该让时祈看见自己这副凌乱、不修边幅、甚至脸上挂彩了的样子。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当看到时祈的目光下移,盯着他的手时候,骆逢与很识趣地放开了手。
骆逢与低着头:“是他先挑衅我。”
他的唇角有血,凌乱的发散落,衣服上也皱巴巴地沾了污渍,整个人狼狈的像是被遗弃在路边的狗。
同样追上来的宋琉绪冷笑:“你装什么白莲,刚才是谁先动的手?”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那张时祈很喜欢的脸挂了彩,耳钉少了一个,不知道掉去了哪里。
骆逢与没管宋琉绪,他依旧紧紧盯着时祈的脸。
在这个跨入新一年的夜晚,两人持续了十几年的友谊就这样因为一个手环轻而易举地崩裂。
时祈说:“你们这样太难看了。”
宋琉绪:“……们?”
宋琉绪气笑了:“你的狗不拴好绳子乱咬人,你还要说我难看?”
他的情绪来得很激烈,让原本只是打算和骆逢与说几句的时祈有点莫名其妙。
系统说:“他觉得你偏心。”
时祈:“真把自己当我弟弟?”
时祈正准备看向宋琉绪,先把人打发走,但眼前的骆逢与却移动脚步,将她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不用理会他,你和我说就好。”
“凭什么让她不理我?你知道你像什么么?”宋琉绪咬牙,“狗皮膏药,人家不喜欢你还要黏上去。”
眼看着再说几句又要打起来,时祈心里卧槽了一声:“你不要说话了!”
宋琉绪本来想说你以为我打不过他么?
但想到时祈刚才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的样子,还是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骆逢与沉默不言,秉持着能动手不动口的理念,抬手打算揪住宋琉绪的领口再给他一拳。
时祈紧急拉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力气不大,但骆逢与伸出的手还是悬在了半空中,缓慢地握成拳头落下。
宋琉绪朝着骆逢与扯出一抹冷笑,唇角的血渍在白皙的肤色上格外明显,仿佛在说“看吧她就是比较喜欢我”。
完完全全的挑衅。
时祈觉得头开始疼了。
骆逢与垂眸看向时祈,他的表情看似平静,但注视她的眼眸中,疼痛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受了伤没哭,但此时却给时祈一种要哭出来的错觉。
时祈:“……”
她说:“那个礼物本来就是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我爸让我送的。”
骆逢与说:“可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没有送过我礼物。”
时祈愣了一下。
他西装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开始响。
骆逢与本来不想管,但铃声在空旷的区域一直响着,让几个本来就各有心事的人更加烦躁。
骆逢与终于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威严的女声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骆逢与,你疯了?”
没开扩音器,但时祈也听见了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些什么。
她说:“有人向公众揭露了你对政敌用的手段……加上今晚的事,你现在不够理性。”
“我派直升机去接你了,先避一阵子风头。”
*****
大礼堂内,二层VE休息室。
室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桌面上摆放着两杯酒,岑观昼看完消息,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
沈系洲看着人畜无害,但用SERAPH对待骆逢与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手软。
赶着这个关头自动放出那些消息,虽然并不会就这样把骆逢与完全扳倒,但也确实能将骆逢与送走一阵子。
同为VERGE的成员,岑观昼围观了骆逢与和宋琉绪打起来的全貌。
“……哈。”
似乎真的被逗笑了似的,他评价道:“我早说他们两个是没头脑和不高兴,没想到当面撕破脸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他谈话的对象、坐在小型圆桌对面的男人似乎对刚才的热闹景象毫无兴趣。
他的眉眼深邃,面部轮廓立体,大约是有日耳曼血统,那双色泽如同海蓝宝石般的眼眸,宛如晴朗天气下的海。
他不说话,岑观昼也不介意。
岑观昼转动面前的酒杯,杯中手工雕琢的冰球碰撞杯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问:“这次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对面的男人说:“半年。”
“既然这样,有兴趣来我的新电影里客串么?”
“暂时没兴趣,但如果需要我可以去。”
他言简意赅,说的话很少。
看着脾气不太好,冷着脸有种厌世感,加上比岑观昼还要宽阔些的身材,显得很有威慑力。
岑观昼道了声可惜。
又喝了会儿酒,岑观昼觉得今晚的戏看够了。
主角都已经离场,他也起身离席。
当岑观昼穿过VE的休息室,正准备从他们的专用通道离开时,却听见了楼道内说话的声音。
“……以后别再这样了。”
不知为何,即使没有看到人脸,岑观昼也还是辨认出了那是时祈的声音。
喔,原来今晚的剧目还有彩蛋。
岑观昼停在暗处,正准备再观看新一出戏,视线却忽然凝住。
时祈正站在下方的楼梯拐角处,拉着骆逢与的手臂,显然担心他情绪失控,整个人的体态是紧绷着的。
她的侧脸朝向岑观昼所在的方向。
时祈今日的礼服并不遮掩脖子,岑观昼的视线下移,可以看见白皙的颈部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
贝壳项链?
岑观昼的眼眸中露出些许思索。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似乎在梦里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