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门卡的权限最高, 就算房间里的人将门反锁也能打开。
骆逢与推开门,踏入门内后就迅速将门关上,力道大到站在门外的人面面相觑。
而不知为何一起跟过来的宋琉绪只来得及一眼瞄见屋内床上鼓起、显然不止一个人的景象。
下一秒, 门就在眼前摔上了。
差点被撞到鼻子的宋琉绪:“……”
旁边的会场经理有些紧张:“宋少, 您看我是再把门打开, 还是……?”
宋琉绪面无表情伸手:“房卡给我,你可以走了。”
今晚的会谈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优质资源, 是一个多小时前临时从城市的另一头赶来的。
他们今晚本来在另一处参加家族晚宴。
两边的家庭就之前资料泄露的事进行了一次谈话,以便未来更好的进行公关应对。
就在正确定了大致方向和后续的合作事宜,剩下的可以交给手下的团队时, 宋琉绪注意到骆逢与的表情变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正在输入什么。
但很快,那张脸上的情绪越来越失控,他的眼尾迅速红了,像是受到极大的刺激。
骆逢与只会在和时祈有关的事情上有这么大反应。
所以在骆逢与当众离席时, 宋琉绪下意识跟了上去。
现在, 宋琉绪看着面前关上的门。
心里有个荒谬的想法浮上来,宋琉绪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可以打开房门的房卡, 正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做时, 听见走廊另一侧传来的脚步声。
是蒋曦, 她花了不少时间才将那名秃头男人拦住。
见到宋琉绪,蒋曦下意识抬头看门牌号。
她呆愣了几秒, 又看了眼站着的宋琉绪, 视线落在宋琉绪的手腕上,忽然瞥见那个银色金瞳的蛇形手镯。
蒋曦:“……?”
奇怪,那不是时祈送给骆逢与的礼物吗?
骆逢与和宋琉绪关系好到女朋友的礼物也能互相戴着玩吗?
……
室内。
床上显然有两个人。
在看见地上散落的女士西装裤后,骆逢与迅速红了眼, 他一眼都没看冷冷注视自己的沈系洲。
骆逢与走到床边蹲下,轻声对着裹在被子里的人说。
“……宝宝,我抱你去洗澡。”
被子里的时祈发出一声:“滚。”
骆逢与顿了顿,声音又放柔和了一些:“结束以后要清理,不然容易细菌感染。”
见时祈很久没有回答,他又说。
“……是累了吗?没事的,我会抱着你的。”
骆逢与试图掀开被褥的一角看时祈,但手还没向前,就被沈系洲拦住。
沈系洲的药效褪去了大半,但还没完全恢复清明,他维护的动作是下意识的。
他说:“她不想见你。”
沈系洲一手按着被褥,另一手将时祈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时祈的脸贴在他的胸腹间,感受到尚未完全褪去的热意。
但这一下正巧赶上被子里的她想退出来,后果就是严严实实坐稳了。
要不是被褥把她盖住,大概两人都会看见她有一瞬凌乱的表情。
时祈:“……”
骆逢与有病吗?这种时候还说什么带她去洗澡,他有没有一点廉耻心了?
而且现在的场面已经完全比梦里还要……
沈系洲闷哼一声,本来就不太清醒,现在更是差点维持不住对情敌时那种冷漠的表情:“……不用你关心,我会带她去的。”
自从他的注意力从“看见父母”这件触发精神疾病的事件上转移,左腿就逐渐恢复了点知觉,能正常动了。
到了此时,骆逢与才施舍般递给沈系洲一个眼神。
他仿佛完全不介意时祈和这个令人厌恶的家伙正在做什么,只想着她快点离开他,来到自己身边。
场面僵持着,骆逢与执拗地等待着。
他自虐般说:“还没结束么?我可以等你结束了再抱你去。”
沈系洲不说话,时祈却能感觉到因为药效而在身体里复苏的热意。
她咬牙切齿:“骆逢与,你转过身。”
起码让她先起来,否则一点动作都能耗光她的力气。
骆逢与眨了眨眼,他很听话地起身转过去,不去看床上亲密的景象。
青年听见身后传来被褥布料的摩擦声,轻微的混杂在其中的水声,还有比红酒酒瓶盖打开时更轻一些的声响。
骆逢与无法抑制地在脑中想着。
每一个声音代表着什么,他们之间又是如何的亲昵,每想一下,钝痛感就像是刀一样刺伤他的心。
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白皙手背上鼓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情绪。
床上的时祈迅速穿好了衣服。
她让骆逢与转过来,给沈系洲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时祈冷声问:“是你找到他爸妈,让他们出现在会场,给沈系洲下药的么?”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站在床边的骆逢与的脸:“你怎么能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太恶心了!我对你很失望。”
如果今晚来的人是那个秃顶,时祈毫不怀疑沈系洲会用餐刀终结自己或是对方的生命。
骆逢与慢慢地在床边跪下来,让时祈不用仰着头看自己,他解释:“我只是联系了他的父母,告诉他们沈系洲今晚会出现在这里。”
“宝宝,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差到这种程度。”
沈系洲静静地说:“你调查过我,应该知道,五年前我就已经公开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骆逢与冷冷望去,这个看似弱势,在时祈身后床上坐着的天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注视一个失败者。
他没清醒么?
骆逢与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沈系洲慢慢地下床,有些不稳地从地上捡起自己干净的外套,拍了拍灰,轻轻披在时祈的肩膀上。
时祈仰头说了声谢谢。
两人的互动落在骆逢与的眼里,他攥紧的手心已经有了些许血色。
……一群办不好事情的废物。
他确实没有指挥那两个蠢货赌鬼做这些事,只是隐晦地表达了自己对沈系洲的不满。
总是这样的,他们会主动的去针对沈系洲,随后用那些行为邀功,试图在骆逢与这里得到一些好处。
结果手段拙劣到这种程度,还被人逮了正着。
骆逢与说:“宝宝,我不理解。”
“……沈系洲能给你什么呢?”
甚至在床榻上,都需要时祈自己动。
“如果我表达出一点对他的不满,就会有数不清的人给他教训,连带着你也会受到牵连。”
或许是拉黑后显示的红色感叹号给了骆逢与太大的刺激,他完全撕开了理智的外皮。
或许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语速很快。
“宝宝,你知道特招生在圣希本来就不好过……他保护不了你,只会让你落入危险的境地。”
至于那些危险是怎么来的,只有骆逢与知道。
时祈:“你在威胁我?”
骆逢与垂眸:“宝宝,如果没有我,宋琉绪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宋琉绪确实说过,如果时祈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弄死她。
时祈打断他:“别说那些没发生的事情。”
“因为我和你分手了,所以打算要指使你的那些小弟们来霸凌我。这是威胁么,骆少?”
最后两个字,时祈说的很重。
骆逢与停顿片刻。
他注视着她许久没说话,时祈心里有点不妙的预感——
她真的觉得骆逢与可能会做出点不好的事情。
身后的沈系洲似乎想说什么,被时祈拽了一下手,让他别说话,不要继续刺激骆逢与。
屋内的气氛僵持了片刻。
那种令自己头皮发麻的危险感冒了上来,让时祈忍不住缩了缩腿,但下一秒,脚踝被握住。
时祈感觉汗毛要炸起来。
骆逢与却松了手,忽然说:“……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这件事情一笔勾销,好吗?”
时祈伸手去够手机:“……行。”
她刚划开页面,手背上就覆盖了骆逢与的手,他轻轻一勾,将时祈的手机拿到手中。
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长按了那个对话框,骆逢与将时祈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删除。
时祈抢回自己的手机:“……你什么毛病?”
骆逢与那张俊美的脸上今晚第一次出现了笑意,他将自己手机的聊天页面展现在时祈面前。
……她发出去的那句“完了”早就被骆逢与自己删除。
仿佛两边都没有了记录,一切就都没发生过。
他带着爽朗的笑意,语气轻快:“宝宝,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时祈的脸,被沈系洲拍开,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但是……我和沈系洲还没完。”
时祈蹙眉:“你非得这样吗?”
骆逢与弯眸:“宝宝,只有女朋友才能管住我。”
他轻声说:“既然松开了绳子,就不能怪我乱咬人呀……”
……
时祈在浴室侍,脑中回荡着骆逢与的那句话。
沈系洲吃了药,他需要去医院做具体的检查,时祈则留下来洗了个澡。
她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和蒋曦汇合。
只是刚踏出浴室门口,她的余光就瞥见了一道人影。
看见人的下一秒,时祈往后退了一小步。
宋琉绪穿着一身银白色西装,没有戴他那张扬的红色水滴状耳坠,而是换了一个简约的黑色耳钉。
他靠墙的姿态极优雅,仿佛童话中出现的白马王子。
时祈惊悚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琉绪嗅到陌生的气味,或许是休息室的沐浴露。
他看向时祈并未完全吹干的发尾,和没那么流畅的走姿,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己都弄不清楚的妒意。
宋琉绪冷笑着说:“怎么,房门口只写了你和那两个男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