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在时祈说出光幕上的话之后, 阿芙兰朵的眼神瞬间变了。
或许是梦境和现实有所重叠,他原本情意缠绵的目光冷了下来。
不过,没等阿芙兰朵做出更多的反应, 人鱼之梦的第二幕就结束了。
要不是现实中的阿芙兰朵行动不便……
时祈怀疑他醒来后会直接杀到自己面前, 问她为什么如此狠心。
那不是形势所迫嘛!
不过好歹是完成了。
时祈只需要带着20%的感受度去迎接小美人鱼的最后一幕, 完全在她的可接受范围内。
时祈松了口气:“要是下一场梦能继续保持昨晚的那种程度就好了。”
系统:“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哇,不过使用度都快刷完了, 以后想梦都梦不到,现在且梦且珍惜叭。”
“这种事还是不要珍惜了吧……”
她现在可是完全品尝过贪心的代价了。
八点半时,造型团队来到住所给时祈更换造型。
富有珍珠般光泽的塔夫绸斗篷搭配真丝礼服, 裙摆如同云朵般层层叠叠,几朵灰紫色的立体玫瑰点缀在腰侧和裙摆之间,极其吸睛。
这套礼服低调又奢华,正适合时祈的身份。
订婚宴在午间十二点开始,奥尔加会来这里接她, 两人一起前往大教堂完成仪式。
等走完基础的流程之后, 一行人就进入了另一片暖和的场地。
刚进场地,时祈就感觉到有几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时祈循着目光看去, 看见了骆逢与和宋琉绪。
一人穿着铅灰色西装, 一人穿着米白色西装, 正式的仿佛自己才是订婚宴的主人。
系统忍不住吐槽:“这一个个的都跟男鬼似的。”
两人长得高、样貌英俊,即使站在犄角旮旯里也吸引人的目光。
他们的视线都黏在时祈身上, 前者好歹还掩饰一下, 后者的目光中带着森森的怨气。
仿佛时祈是什么抛夫弃子的大渣女。
时祈才没傻到上去和他们打招呼,正巧有人上前与她攀谈,她顺势就移开了视线。
等到应付完一群半是祝贺、半是试探的人,时祈看见了站在一旁的人。
是宋溪云和岑观昼。
宋溪云用手中的香槟杯轻轻与她手上的轻轻一碰:“目前来看合作还算顺利, 辛苦你了。”
时祈说还好。
“不过既然都来到了这里,你可以考虑多做一些,多留一些可用的记录,别浪费这段时间。”
这是叫她别自己闷头做,要让人“看到”。
“即使你不想表现的太功利,但在联邦表面功夫还是不能少的。”
时祈略微沉思几秒:“我明白了,谢谢理事长提点。”
正好她有人能用。
岑观昼把握着联邦的宣传咽喉,任何负面的宣传都能被扼杀在摇篮里。
宋溪云举了举酒杯:“我还有事,你们聊。”
这一小片地方只剩下时祈和岑观昼。
时祈已经记不太清上次见面的时间了,她仰头,看向岑观昼的脸。
脸侧的伤痕淡得几乎已经看不见了,并未影响到他的容貌。
时祈问:“你之前受的伤好全了吗?”
岑观昼:“脸上的已经修复好了,肩膀上的……不影响行动。”
他像是恢复成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永昼集团董事长。
岑观昼又问:“你在教会的这段时间还好吗?传闻拉斐家族的人大多不好相处。”
时祈点点头:“还可以,除了换个地方住之外,和平时没太大的区别。”
岑观昼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阵。
……如果今天站在她身边的是自己就好了。
他压下了内心滋生的想法。
毕竟这是订婚宴,岑观昼不方便长时间站在她面前说话。
他看向目光吃人的另外两位:“他们等会儿应该会过来,我就在不远处,需要帮忙就喊我。”
看样子,旧桃花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
时祈干脆站在原地等待。
先来的是宋琉绪,他的神色绷得很紧,原本缓解了许多的阴郁感此时又重新涌现了上来。
时祈被看的有些压力。
他们毕竟经历过一段……算是幸福的时光,现在宋琉绪表现的像是被时祈扔在路边的弃猫。
宋琉绪:“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比如时祈有自己的难处,又比如她其实并不喜欢奥尔加,只是利用……
宋琉绪想到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交换订婚戒指的那一幕,到现在还觉得刺眼。
可惜时祈完全没有从他幽怨的眼神中看出什么:“现在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宋琉绪的怨气看上去更重了。
或许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没有在时祈面前多停留。
宋琉绪前脚刚走,骆逢与后脚就来了。
骆逢与开门见山:“我想做小三。”
时祈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位年轻的监察官向前小半步,一手撑在了时祈身侧的桌面上,身形能将时祈完全遮掩住。
“我看了他的资料。”
他的手朝着时祈的方向挪了挪,食指的指腹触碰到时祈腰侧的那朵花,又抬起手在手工玫瑰的中心轻点。
“27岁的老男人,就算脸还不错,也是中看不中用。宝宝,我觉得不行。”
时祈忍不住提醒:“你以后也会27岁的。”
骆逢与:“我吃药。”
相比起宋琉绪,他看起来状态还行,但也只是看起来。
其实人早就疯了。
时祈按下他的手:“这件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先别和我站得太靠近,有人看着影响不好。”
以后需要那以后再联系行不!
总算送走了不是很正常的前任们,时祈觉得内心有些许疲惫。
好在,奥尔加应该不是会介意这些的类型。
订婚宴需要做的事不多,奥尔加刚结束了商谈赶过来,这意味着两家的合作基本不需要担心。
他让侍从关注时祈这边的情况。
自然知道刚才那几个对时祈余情未了的前任们在她面前走过。
奥尔加微微蹙眉。
觊觎别人的未婚妻,这群年轻人实在太没边界感。
他站在时祈身后,将她的披风拢得更紧了些,语气平静:“如果他们实在放不下,可以到教会的戒律堂清修几个月,出来应该就清心寡欲了。”
时祈:“……”
好吧,不是那种大度到可以让对象随便养三四五的类型。
系统:“先养了,被发现就忏悔,反正神明会原谅你的。”
时祈:“不讲不讲。”
奥尔加环住时祈,感受到她手腕上有些凉的温度:“这边差不多好了,要不要先回去?”
时祈也觉得差不多了,她正想和朋友说一声,就看见有个侍从匆匆跑来。
他凑到奥尔加耳边,对着他说了些什么。
大主教的神色微变。
时祈:“怎么了?”
“阿芙兰朵从牢里逃出来了。”奥尔加说,“你先回家,我带人去找他。”
阿芙兰朵这样的疯子,谁都不知道他在情绪极端的状况下会做出什么。
时祈:“好,注意安全。”
她并未推辞,朝着司机的方向走去。
阿芙兰朵竟然会越狱……应该不是被昨晚的梦刺激的吧?
汽车平稳地行驶到了家门口。
时祈从车上下来。
她的披风加了厚,足够保暖,但脚腕处还是有些冷,进屋后顺手就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屋内一盏灯都没开,厚重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以至于周遭都黑沉沉的一片。
刚走进去两步,时祈就觉得有点不妙。
她转身想重新出门,但手刚按在门把上,一个带着冷意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身后的人用极其暧昧的姿势将她拢在怀中。
“亲爱的,你穿这一身真漂亮。”
阿芙兰朵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艳丽恶鬼,声音中含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一只手环住时祈的腰,控制着她的行动,另一只手拿出什么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对了,难得的订婚仪式,我带了礼物送给你……”
等到眼眸逐渐适应黑暗,时祈看见了他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药水瓶。
见时祈的目光聚焦在瓶子上,阿芙兰朵随手晃了晃瓶中的东西。
“猜猜看这是什么?”
时祈:“……该不会是那种药吧?”
身后的人发出了一声愉快的“嗯”,透过微弱的光,时祈看见那瓶药剂中只剩下一半的液体。
“为什么只剩下半瓶?”
时祈正疑惑,就听见阿芙兰朵说:“刚才在宴会上,我给奥尔加的杯子里倒了半瓶。”
其实阿芙兰朵早在订婚宴开始之前就逃脱了。
他原本准备让这场订婚宴成为圈内的笑话——
但看到那些死乞白赖地往时祈面前凑的家伙时,他又转变了主意。
阿芙兰朵不是傻子,他意识到自己的情敌不止一个。
订婚宴出问题,那是拉斐家族失去上位的机会。
但关上门,就是他们家族的内部事务了。
时祈试图掰开他环在腰迹的手:“你、你冷静点……”
这再怎么说都是药物,喝下去多少会有点副作用——就算能代谢掉,那万一对身体有伤害呢!
但阿芙兰朵的力气实在太大,他用拇指拨掉了药剂的盖子。
就在时祈以为他要给自己灌药时,阿芙兰朵仰头自己喝下了那半瓶药水。
时祈:“……?”
他晃动手中已经空了的小瓶子,将下巴枕在时祈的肩膀上:“药效五分钟后发作,奥尔加马上回来,你会帮谁?”
时祈见腰上的手没有任何要松开的意思:“你这也没有要放我走的意思吧?”
阿芙兰朵:“你果然先想的是他……”
这不是完全不听人说话吗!
天之骄子在胡搅蛮缠这件事上有很大的共通性,时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既然不是自己喝药,时祈的心态就放松了不少。
这种东西应该是有解药的吧?
要是两人都中毒,总不可能一起找她解决——时祈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对策。
身后的人发出低低的呢喃:“真不公平,明明你先认识我,我又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还是选择他?”
时祈忽然冷静下来。
“其实你不是喜欢我,阿芙兰朵。”
她说:“或许,我只是你用来证明自己胜过奥尔加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