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论对不对, 时祈都经历了非常跌宕的夜晚。
醒来后,奥尔加正坐在床边穿衣服。
宽阔的背上除了那些陈旧的疤痕外,还有昨夜时祈抓出来的浅红色印记。
时祈缩在被子里看了一会儿, 视线忍不住顺着他的脊椎线和微微鼓起的肌肉往下滑。
大主教的长袍看似朴素, 但长袍的袖口和领口绣有金色的花纹, 在细节处彰显出大主教的高贵身份。
时祈很清楚拉斐家族的底蕴深厚,这些细节体现在方方面面。
奥尔加的年龄比她大了七岁, 大多数时候都是成熟稳重的,但偶尔会表现出与身份格格不入的少年意气。
时祈并不讨厌。
正因为奥尔加表现出来的与众不同的一面,反倒让时祈觉得他有些特殊。
太古板的话会很难相处, 感觉有代沟。
等到奥尔加完全穿好了衣服,时祈才意识到自己看了他很久。
奥尔加问:“在看什么?”
时祈往被子里蛄蛹了一小截:“我觉得你不吃药比较好。”
万一有副作用怎么办,而且他吃了药之后有点太凶了。
……本来就是有过长期训练的底子,即使27岁,奥尔加的身体素质也并不差。
她昨晚几乎重现了在梦中告解室里的那一幕。
除了地点从告解室的小箱子换成了柔软的床铺, 抓着她脚踝把人拽回来的还是同一个人。
时祈越说声音越小。
奥尔加和她对视:“……”
时祈:“那天的消息真的只是开玩笑!我没和别人说过你不行!”
大主教像是勉强相信了, 他站在床边弯下腰,轻柔的吻落在了时祈的额上。
“嗯, 下次不用了, 不要相信网上的谣言。”
就在时祈松了口气时, 奥尔加又说:“我想增加晚上的次数,可以吗?”
时祈:“……”
时祈发现自己很难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作为一名优秀的、善于观察目标反应的杀手。
阿芙兰朵昨夜就发现时祈完全能接受三到四次, 第五次时就会有些疲惫。
她会用细细的声音半是撒娇半是求饶地告诉他, 真的不行了,明晚再继续吧。
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他越想要从她这里得到更多。
他耗费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控制住自己。
不过不论是怎么样的反应,阿芙兰朵都很喜欢。
唯一不爽的是…她喊出口的总是奥尔加的名字。
阿芙兰朵收回思绪。
在大主教继续整理圣袍上繁琐装饰时, 时祈摸出了共感娃娃。
昨夜被折腾了好一阵,时祈决定小小地报复奥尔加一下。
她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棉花娃娃的脸。
但即使是她的力道逐渐加重,背对着她站着的奥尔加还是毫无反应。
奇怪……
时祈转而揉捏娃娃的其他部位,从普通的手臂到不普通的位置,但奥尔加的一切如常,出门时还温和地同她打了招呼。
时祈:“?”
等门外的声音彻底走远,时祈没忍住呼唤系统。
“你是不是又出BUG了?”
难道这个共感娃娃失效了,之后都不能使用?
系统:“没有哇!说不定是奥尔加定力充足所以没感觉?又或者是这东西对教会的人没用?”
时祈对系统的回答保持怀疑态度,但使用度暂时还是未知,没办法看娃娃是否生效。
“还是先用着吧……”
要是没有完成每周的任务,导致娃娃的主人发生一些不得了的身体变化就糟糕了。
她这么想着,先将共感娃娃放回了衣柜深处。
……
这已经是大主教本周第二次告假了。
据说今早他走在前往主持晨祷的路上,结果半路发出一声闷哼,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教会的高层人士难免猜测,最近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事务众多,都聚集在年末,大主教大人会不会是疲劳过度了?”
众说纷纭时,有人忽然开口:“你们都想多了,我倒是觉得不是工作上的事。”
众人将视线投向他。
那位三十岁左右的修士干咳一声,站直了一些:“你们想,奥尔加大人平日里不近女色,一看就没什么经验…”
“这不是和那位宋氏财阀的小姐关系不错吗?我猜啊,大概是被那位未婚妻小姐榨干了!”
如果时祈在场,多半要吐槽一句“都给我好好祈祷别八卦啊!”。
但此时此刻,周围人脸上却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要不……找个人去劝劝?”
“你傻呀!宋氏财阀的人我们惹得起吗?”
“希望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巡游活动啊……”
——所谓的巡游活动,就任日之前,作为大主教的奥尔加需要前往联邦几处重要的教堂,传播神迹。
简单来说,就是要出差几天。
这样的活动很少展开,也就是大主教的位置即将交接才会有。
时间定在十一月末尾,时间紧迫,这两天他们就要准备出发。
奥尔加来告诉时祈这个消息时,显得有些提不起精神。
系统:“新婚燕尔的就要把人拆散,教会实在可恶。”
时祈无奈:“这只是订婚啦。”
她很习惯一个人住,压根不会觉得孤单,重要的是别的事。
时祈粗劣估算了一下使用度。
奥尔加的使用度应该在百分之五十左右,她的时间绰绰有余。
就算这几天做梦……
应该、或许也没事吧?
*****
一身黑色夜行服的阿芙兰朵面无表情地穿过长廊。
夜行服包裹到颈侧,奇怪的是,在耳根后至夜行服领口的那一小截位置,露出了一道浅红色的抓痕。
像是展露某种勋章那样,阿芙兰朵将它展示了出来。
他的身材高挑,脚步无声。
要不是那头璀璨的金发太过耀眼,且并无刻意隐瞒踪迹,大概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到来。
作为教父教母的住所,周围有不少护卫。
虽没有人上前阻拦,但或警惕或戒备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阿芙兰朵视若无睹。
他来到了一扇大门前,并未抬手敲门,直接推开了门扉。
屋内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教父坐在茶盘前,慢条斯理地沏着茶。细细的白烟向上浮动,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教母大马金刀坐在另一侧,她正低着头擦拭手中那把造型独特的枪。
两人对阿芙兰朵的到来并不意外,后者甚至连眼帘都未掀起。
等门扉关上,教父才开口。
“听说你带着那孩子去了训练营……还带走了一个男生。”
阿芙兰朵站姿随意:“是我。”
教父:“你太冲动了,阿芙兰朵。”
“她虽然是奥尔加的未婚妻,但毕竟就任仪式还未开始,订婚的流程也没有走完,她随时可以把这件事捅出去。”
阿芙兰朵:“你觉得宋溪云不会告诉她?”
教父和教母没有回答。
阿芙兰朵在心里冷笑一声:“别说废话了,我是来和你们谈条件的。”
“训练营可以准备解散了,剩下的那几个敌对家族旧部的头领,我会解决。”
无需隐瞒,阿芙兰朵厌恶自己的父母。
自幼时起,阿芙兰朵和奥尔加就被扔进了残酷的训练营。
他们是双胞胎,为了更加一致,甚至身上的伤痕都在同一处。
前者受伤,后者就需要在身上补一处。
教母像是养蛊一样养着他们,阿芙兰朵从未感受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爱。
而奥尔加成为主教后,阿芙兰朵就成为了那个“替身”。
他平日里以女装示人,执行任务。在某些必要的危险时刻,需要代替奥尔加承担伤害,代替他去死。
现在,为了触手可得的幸福。
阿芙兰朵要结束这一切。
教父掀起眼帘:“你是好心,还是另有目的?”
在当下社会,遗留下来的训练营本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奥尔加接手教会和家族权柄后一直在想办法清除。
只不过家族的潜在威胁太多,目前也只是减少了人数。
教父说:“据我所知,之前奥尔加提出这个设想时,你一直都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
“仅仅因为那孩子的好心,你就准备出一份力?”
他们的耳目果真无处不在。
阿芙兰朵习以为常。
“当然不仅是如此,我还有条件,”阿芙兰朵垂眸,“我要用我真实的身份和她一起离开。”
教父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四溅,教父却像是毫无知觉。
他撕下温柔的外壳,略带着嘲意说道:“你以为现在做的这些,就还清当年的背叛了吗?”
阿芙兰朵并不畏惧:“这二十年还不够偿还?”
屋内寂静无声。
二十年前的事是拉斐家族的禁忌。
两位继承者候选人反目成仇,奥尔加患上了PTSD,阿芙兰朵被剥夺真名,从此不再被允许以男性身份出现。
在教父正欲发作时,一道声音拦住了他。
“还剩下三个目标。”
面上有道疤痕的女人将手中的枪放在桌上。
她的神色镇定,但光是扫一眼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奥尔加将要参加巡游日,你同样会有一个空档期离开时祈身边,时间不多,尽可能这段时间内解决掉这些目标。”
“如果他回来时你没有完成任务,我会让他替代你与时小姐相处。”
“如果你不慎身亡,这场婚约会由奥尔加本人完成。”
“如果你能成功处理掉他们,为家族扫清威胁,在大主教的就任日后……”
“我允许你恢复自己的真名,伊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