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奥尔加迎面撞上了阿芙兰朵。
他依旧是女装打扮, 双手环着胸斜站在走廊的阴影处,脸色阴沉到几乎滴水。
看着与这里格格不入。
身体的不适已经到了很难忽视的地步,但奥尔加还是在弟弟面前站定。
“你怎么会来这里?”
阿芙兰朵嘲讽:“怎么, 大教堂的地砖上写了你的名字, 不允许我来踩踏?”
他语气中的火药味完全不加遮掩, 奥尔加蹙眉,不理解阿芙兰朵为什么忽然这样。
奥尔加:“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芙兰朵:“算了”
阿芙兰朵借用的是奥尔加的身份。
而奥尔加的工作狂人设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和时祈拉近关系。
一旦奥尔加需要出现在人前, 那么阿芙兰朵就只能像暗处的影子那样,无法出现。
时祈住进来的这段时间里,只有在早晨和晚饭的时间点, 他们才能碰面。
对话的话题仅限于询问时祈最近在做什么,在教会过得怎么样。
为数不多的约会,只有一起去福利院的那次。
近在眼前却无法接触,让人浑身难受。
阿芙兰朵很烦躁。
这种烦躁感在前夜的梦戛然而止时到达了巅峰。
他自己的纾解不上不下,醒来时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早知道, 梦里应该撩开帘子看看她的, 起码醒来后能幻想着她那时候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昨夜外勤时的意外。
就在他快要取走目标性命时, 一种强烈又熟悉的感觉擒住了他, 阿芙兰朵的呼吸乱了一拍, 险些让目标逃走。
……能与他共感的只有奥尔加。
奥尔加素来不近女色,他连看到穿短裙的人都会下意识避开视线,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杀手的第六感向来敏锐。
他认为自己需要尽快地和时祈增进感情了, 时间拖得越长,越容易出现变故。
“我需要较长的一段可以用男装出现的时间。”
奥尔加:“最近是祈祷日。”
阿芙兰朵神色恹恹,连基本的微笑都懒得维持。
“你就说身体抱恙,需要暂时修养。”
奥尔加的疲惫和紧绷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他。
阿芙兰朵可不想某天在执行任务时因为疲惫一头栽倒在地上, 任人宰割。
而奥尔加觉得阿芙兰朵简直不可理喻。
“祈祷日每年都有,又不是少了你就运转不下去。”
阿芙兰朵掀起眼帘,目光冷酷地扫过眼前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
“如果你不想被我影响,在告解室或是其余需要保持神圣仪态的时候露出丑态,那就听我的。”
“最多一个月,我会让她知道我们的区别的。”
……
大主教病倒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时祈正打算带着安娜出门找地方。
侍从急匆匆地跑到她面前,气还没喘匀,话已经脱口而出。
“时小姐,奥尔加大人发烧了,现在正在家里!”
时祈疑惑:“怎么忽然病倒了?”
侍从:“可能是近日公务繁忙……哦对了,大人昨夜似乎受了点惊吓,早上起来的时候状态特别不好。”
他说早上看见的奥尔加脸色苍白,看着像见了鬼。
但他还是强撑着完成了今日的告解仪式。
只不过从告解室出来时体温高得吓人,险些站不稳栽倒在地上。
时祈心虚地移开视线。
……该不会是昨晚的梦让他吓到了吧。
她觉得应该不至于,但奥尔加最后的状态确实有点疯。
一边说着“还没有装满”,一边按压恶魔已经吃饱的肚子,时祈怎么拜托都没用。
她中途一度怀疑告解室要散架,抓到机会想要爬出去,但毫无意外地被拽回来,最后累得连尾巴都晃不动。
也就是梦里没有痛感,承受度比较高。换做现实里做这样激烈的举动,大概人会很变得糟糕吧?
系统啧啧称奇:“久旱逢甘霖啊。”
时祈默默思考了一阵,觉得奥尔加更像是信仰崩塌干脆疯了。
面前的侍从见时祈沉默了好久没有回答,轻轻咳了一声。
时祈立刻回神。
“我先和你回去,但要先和她说一下。”
外面有其余人在找,也没那么快出结果,时祈决定先处理奥尔加这里的事。
……毕竟她还需要刷使用度呢!
昨晚不是童话类的梦境,但万一今天的梦是呢?
时祈在安娜面前蹲下:“姐姐要先去看看大主教的情况,过几天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安娜张张嘴,流露出一点着急的神色。
时祈朝着她眨了好几下眼。
“而且过几天是周六,我们早上出去,能玩的更久一点。”
安娜飞快看了眼站在时祈身后的侍从:“…好吧,那你周六要早点来哦。”
时祈先把安娜送回了福利院,才跟侍从离开。
路上,侍从钦佩道:“我听说那孩子来这里以后基本没开过口,没想到她竟然愿意和您说话。”
“您和她说了什么?真厉害啊!”
时祈没有接他的话茬:“奥尔加现在还在发烧吗?”
侍从正色:“退烧药已经吃下去了,但大人还在睡,我带您去看看。”
奥尔加的房间和时祈的大不相同,一切从简,风格克制朴素,在十月的天里都让人觉得冷冰冰的。
时祈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身影。
侍从:“请您进去吧。”
她问:“他没醒,我直接进去没关系吗?”
侍从:“大主教关照过,如果是您就可以。”
这话说的还怪暧昧的。
时祈点点头,走近了屋内。
侍从很懂眼色,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
奥尔加正在浅眠。
他侧着身睡,呼吸平稳,但眉宇微蹙,搭在枕头上的手蜷着,看上去很不安定。
时祈想,生病的奥尔加脸上的疲惫更明显了。
时祈觉得他很符合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圣人形象——起码明面上是这样。
如果奥尔加不是天之骄子中的一员,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去接触他,最多也就是远远看一眼。
最近梦到他的时候总有种亵渎感。
当然,如果梦里有任务她还是会照做的啦!
时祈祈祷:“希望他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系统:“放心好啦,要是道心不稳,那肯定是做不了大主教的!”
正好周围没人,时祈干脆趁此机会把今天的使用度给刷完。
她抬手,用手背感受了下奥尔加额头的温度。
和自己的体温没太大的区别,应该是吃下去的退烧药起了作用。
床边的地面上铺着白色的软垫,时祈在床边半蹲下来。
系统:“你在看什么呢?”
时祈捧着脸,称赞道:“他的眼睫毛真是长啊……”
异国的血统让奥尔加的脸部轮廓变得深邃,但和裴渡完全是两种感觉。
裴渡要更硬朗一些,奥尔加更偏柔和。
浅金色的眼睫卷翘浓密,像是小翅膀,皮肤也很好,几乎看不出瑕疵。
即使看了这么多的帅哥,时祈也还是没能完全脱敏。
时祈:“长得好看真是吸睛啊。”
系统跟着一起欣赏:“确实,而且看不出是个快三十的人。”
明明才27好吗!
就在时祈借用试温度的借口刷完了使用度,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准备离开时。
床上的大主教忽然翻了个身,似乎有些不舒服。
时祈停下脚步,看见他的眉宇蹙得更紧了些,被褥因为翻身的动作掀开了。
本来就感冒发烧,要是因为没好好盖被子变得更严重那就糟糕了。
时祈伸手想帮他把被角掖好,但视线被抓住了。
由于被褥滑开,时祈可以看见他的样子。
梦里的奥尔加基本都穿着圣袍,很少能见到这幅样子,没想到睡袍倒是……挺大胆。
真丝睡袍的领口不知为何敞到了腰迹,隐约可以看见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肌肉,以及错落在皮肤上的几道伤痕。
时祈的视线在那些伤痕上停留了好一阵。
如果没记错的话,阿芙兰朵身上也有这样的印记。
因为有杀手这个业务,拉斐家族的所有人都要经受这样的训练吗?
系统:“看来做豪门家的孩子也不一定轻松啊……”
时祈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些伤疤或深或浅,时祈鬼使神差地伸手,戳了戳奥尔加胸口的那一道。
但就在她的指尖刚摸到伤口时,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将她逮了个正着。
时祈:“……”
她做贼心虚,迅速抬起手。
“我是想试一下你的体温,没做别的事。”
奥尔加的眼睫缓慢地眨动:“……量体温,在胸口?”
时祈睁眼说瞎话:“对呀,身上的体温好像更准确一点。”
话虽这么说,她没和躺在床上的大主教先生对视。
时祈感觉到奥尔加的视线正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移话题:“你的侍从和我说你病倒了,我就过来看看,没事吧?”
奥尔加小幅度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
他稍稍变换了姿态,饱和度较高的深邃蓝眼眸温和地注视着时祈,其中仿佛蕴含着能将人吸进去的旋涡。
距离太近,时祈的视野被这张英俊的脸填满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伸出手,指尖和时祈放在床边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他敛眸,语气中含着浅淡的笑意:“谢谢你来看我。”
“或许,我们可以更亲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