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时祈醒了。
屋内明明开着空调, 但她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脑中的系统看她用手肘撑起身子好半天没动,忍不住开口:“昨晚的梦咋样啊?”
时祈幽幽:“如果对方是教会的那位大主教,感觉是起床就要驱魔的程度……”
系统:“这么严重啊!”
时祈换了个轻松点的姿势跪坐在床上, 胡乱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或许是他的理智被剥夺得差不多, 明明后面藤蔓都退回到了十字架上, 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图。
没有被控制的手反而代替了藤蔓的工作。
也就是在梦里,不然她早因为脱水倒下了。
时祈一开始还在可惜, 对方蒙着面纱看不见自己,没办法认领救人的功劳。
现在……还好对方看不见!
要不然等现实里见到的那一天,作为神职者的天之骄子看见有人顶着梦中的脸出现, 肯定会觉得自己被恶魔缠上了吧?
想到当时那名天之骄子几乎被浸湿的眼罩,时祈陷入短暂的思索。
应该…是看不见的吧?
她从床上爬起来,找了一个材质适配的丝巾,去浴室浸透了水遮在眼前。
周围的事物能大概地看个轮廓,具体的样子看不清晰。
时祈松了口气。
系统:“需要担心这个嘛?”
时祈:“之前做过一次梦, 我记得那是个有点古板的人, 估计会承受不住吧……”
但要是真的看见了,那也没办法。
系统安慰:“没事, 老古董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重点是这个吗?时祈懒得理他。
她没忘记揉搓娃娃, 洗漱后换上圣希的制服出了门。
今天依旧没有通识课, 时祈轻车熟路地进了林燕教授的办公室。
时祈进屋时,教授已经在看资料。
虽说最开始见面时, 林燕对时祈的态度很冷漠。
但那时是她误解了时祈, 以为她是攀炎附势的那一类人,所以才冷脸。
当林燕在面对这种他人都觉得棘手、与豪门家族相关的案子时,往往会展现出超乎常人的责任心。
在接下了调查失踪孩子的案件后,她就开始搜集关于教会目前人员的资料。
等时祈坐下后, 林燕开口。
“教会选出了新任的大主教,按照惯例,继任仪式会在元旦进行。”
“从现在开始到元旦,为了防止意外出现,首都教会的各项管理会比之前严格。”
普通信徒被分流到周边的小中型教堂进行祷告,首都大教堂只留下很小一部分前厅,供给外人参观,大部分区域保持封闭。
非教会人员进入,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听着很难混进去。
时祈抬头:“我们难道要在元旦过后再调查吗?”
那未免也太久了,要真的是儿童拐卖,几个月后该有的痕迹也该消失了。
林燕捏捏眉心:“这就是我苦恼的。”
除此之外,好像还有要和宋氏财阀联姻的事。
强强联合,那就更难介入了。
时祈疑惑:“不过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们会做出拐卖儿童这样的事情吗?”
如果被发现,那必然会影响到继任仪式吧。
林燕再次捏捏眉心:“……也有另一种可能,教会内部有别的派系,想要通过社会性的大事件阻止新任的大主教上任。”
系统:“对哦,还有这种可能。”
时祈低头翻看资料。
与“奥尔加”有关的信息量并不多。
但在他接手教会后,教会对贫困区域的补助布施增加了许多,看着并不是那种残忍暴戾的人。
教授蹙着眉。
时祈想起宋溪云和自己说过,教会背后的拉斐家族管理着一个杀手组织。
她又想到欠着自己一个人情的阿芙兰朵。
反正她需要刷天之骄子的使用度,剩下的对象有两人,时祈只有大主教奥尔加的信息。
如果不去接触,接下来三个月要持续性做梦,而且梦中的对象或许不会继续蒙着双眼……
时祈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与其坐着等人送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她说:“或许……我有办法?”
*****
奥尔加猛地睁开眼。
他的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像是溺在水里濒临死亡时被救上岸的人。
他再次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曲肘稍稍撑起身。
奥尔加睡觉时并未穿着睡袍,轻薄的被褥顺势从身上滑落。
黑暗中,隐约可见那些印在皮肤上的、或深或浅的旧伤痕。
昨夜的梦像是短片一样在他的脑中闪回。
即使她的泪水几乎洇满了他的面纱,眼前的一切还是雾蒙蒙的。
那些气息萦绕在口腔和鼻尖,藤蔓将他与她紧紧地束缚在一起,只有他按照它的想法行动时,那种压迫感才会稍缓一些。
但到后来,奥尔加分不清喉中的干渴是生理反应,还是心理需求。
指尖陷入肉中的触感过于真实,即使双目被面纱蒙着,少女的情绪也能通过细微的颤动传递给他。
倘若没有藤蔓的存在,她或许会为了躲避并拢双腿,而他所处的位置会令她无法完成这个动作。
当奥尔加的脑中描绘出想象中的画面时,他腹部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几下。
这不对,奥尔加想。
昨夜奥尔加27年来第二次在梦中梦到女性。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今年会频繁地产生这样的幻想。
从晨祷时古怪的触碰感,到夜间被热意催醒,再到昨夜梦中近乎亵渎的场面。
甚至就在刚才,奥尔加仍觉得有人在轻柔地抚摸自己的脸。
……或许,是家族近日催促他在继任仪式开始之前与宋氏敲定联姻,导致他的压力过载。
这一切让奥尔加有些精疲力尽。
年轻的大主教对情爱并无兴趣,人们在他眼中的形象没有太大的差别。
正如圣书所说,神将爱平等地播撒在人间,作为代言者的大主教亦如是。
在他好不容易将昨夜的梦暂时忘记时,奥尔加忽然想到一个人。
他的双胞胎弟弟,阿芙兰朵。
或许是双生子存在特殊的链接,他们的一部分感官会产生关联。
阿芙兰朵从克罗托古堡回来以后,整个人的状态就变得很奇怪。
他像是沉浸在一种…粉红色的气氛里,对周遭人的态度善良到让人觉得古怪。
有位神父说:“看这幅架势,阿芙兰朵小姐或许是恋爱了。”
奥尔加想,古怪观感的源头或许在阿芙兰朵身上。
后者的居所也在大教堂里,距离大主教的居所不远。
当奥尔加走进阿芙兰朵的屋内,并询问后者最近是否有了心仪对象,并希望他能够克制一些时——
阿芙兰朵:“哈…我还想问尊敬的大主教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我一晚上的呼吸都很困难。”
这句话又将奥尔加带回了昨夜的梦。
他用力闭了下眼眸,让理智回笼:“回答我的问题。”
阿芙兰朵斜斜靠在椅上:“我没有恋爱。”
奥尔加刚皱眉,阿芙兰朵的下一句话就迅速跟了上来。
“我只是有了想养的人。”
正常人大概很难理解阿芙兰朵的脑回路。
“你那是什么表情,很难理解吗?我想把她慢慢地养大,看着她在身边逐渐成熟,把她变成全身心信赖我的样子……对了,我想做她的妈妈。”
他的情感浓度浓郁到奥尔加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是认真的。
奥尔加:“你是男性。”
阿芙兰朵:“让我改名换装的时候怎么不说?”
奥尔加说:“两者概念不同,你太扭曲了。”
阿芙兰朵:“让我想想……你一大早过来,是觉得我的情感我影响了你,顺便来发表你冗长的说教?”
奥尔加不可能和阿芙兰朵说昨夜的梦。
见他不回答,阿芙兰朵嘲讽:“与其把责任甩给我,不如分点心去想联姻的事。”
联姻是阿芙兰朵催动的。
奥尔加:“你知道宋氏财阀是怎么样的公司,与宋溪云的合作弊大于利。”
阿芙兰朵打断:“我不想听那些枯燥又无聊的话了。我确实提了建议,但联姻是母亲敲定下来的。”
他掀起眼帘,嘲讽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你要违抗母亲的命令吗?”
阿芙兰朵不喜欢太明亮的地方,屋内的光线很昏暗。
奥尔加站在门扉前一些的位置。
他的眉紧紧蹙着,英俊的面庞半是隐在阴影中,似乎对阿芙兰朵提及的“母亲”感到排斥。
奥尔加:“我不会同意联姻。”
“如果我没有记错,宋溪云只有一个独子。”
他的视线沉沉落在阿芙兰朵的身上:“如果联姻,对象也不会是我。”
阿芙兰朵唇角虚伪的温柔笑意倏然落了下来,像是一柄出鞘的匕首,闪着冷冷的寒光。
“如果连为了家族联姻都做不到,当初就不要接手这个位置,留给更需要的人,不是么?”
奥尔加习以为常,冷眼看着他:“冷血无情的疯子绝不可能成为家族的领导者。”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阿芙兰朵用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冷冷地注视那张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脸。
须臾,他笑了。
“不过有个好消息……母亲告诉我,如果我的哥哥实在不愿意,我可以回归男性的身份扮演你,和宋氏联姻。”
“庆幸吧,奥尔加,这次我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