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深夜。
在被海环绕、宛如孤岛的古堡里, 美丽的古堡主人向自己发出了邀请。
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原因,时祈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她很确定自己的性取向是异性,肯定没对阿芙兰朵一见钟情。
但如果这是系统的故障, 难道要她和眼前这位年上大美女做点这样又那样的事情?
等等等等, 这不对也不行吧!
飞快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时祈如临大敌。
她没挪动脚步向前走,就站在半开的大门前, 保持一个随时可以跑的姿态。
阿芙兰朵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我突然想到有别的事要干……”
时祈小心翼翼地说:“我还是不打扰你了哈哈。”
阿芙兰朵并未拆穿她拙劣的谎言,她看了时祈一会儿, 而后稍稍抬起眼帘,视线落在门后方的影子上。
房间内安静得过分,海水拍打在礁石上的沙沙声反倒变得明显起来。
时祈等了好久没没等到阿芙兰朵的下一句话。
她尴尬地又“哈哈”笑了两声,准备开溜找个地方好好捋一捋现在的情况,转身却措不及防撞上了谁的胸膛。
这一下像撞在一块石头上。
虽然梦中并没有痛感, 但时祈还是感觉到对方的躯体极其冷硬, 她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嗷”了声,掀起眼帘看向来者。
不知何时, 宋琉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他身着以黑色为主基调的宫廷风制服, 左肩垂下暗红色的肩垂饰, 领口配有暗红色荷叶边褶皱,同色系的腰封收束出细腰, 优雅挺拔。
时祈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飞快回头看了眼依旧坐着的阿芙兰朵, 又重新看向宋琉绪。
影子从少年的脚底下向后蔓延,如怪物那样攀附在了后方的罗马立柱上,在森森的黑夜中流露出几份怪诞感。
时祈:“……”
她更茫然了。
宋琉绪垂下眼帘。
他的视线落在时祈的颈部,衬衫的扣子没有系到最上面一颗, 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肤,血液在皮肤下流动。
宋琉绪能嗅到时祈身上那种好闻的、不断引诱他探出獠牙的诱人香气。
时祈问:“……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宋琉绪没有回答。
他狭长的金眸缓慢上移动,最后凝在色泽鲜艳的唇上。
——看上去鲜活、健康、美味。
喉间的干渴感愈发强烈,他向前一步抬起手,苍白纤长的指节搭在了时祈的颈侧,清晰地感觉到她因为冰凉的温度忍不住微微颤抖。
时祈确实在抖。
后颈的位置本来就较为敏感,他覆上来的手和冰敷没什么区别。
她想拍掉宋琉绪的手,但看向他时却愣住了。
宋琉绪看自己的神情,简直像是看着已经落入圈套,绝无可能逃离的猎物。
在时祈反应过来之前,他低下头,托着她的后颈处,将时祈往自己的方向按。
时祈感觉到唇上冰凉的触感,随着被咬破的唇而来的是一种奇妙的、轻飘飘的感觉。
……这场梦和吸血鬼有关。
血腥味在唇间蔓延开,相比起接吻,这更像是某种掺杂了啃咬的行为。
他吮吻的很投入,即使感觉不到疼痛,但那种要被吃掉的感觉还是让时祈有些发怵。
她推开他。
宋琉绪沉沉喘了口气。
未完全闭合的唇间,尖锐的獠牙在室内光线下散发森森的冷意。
他的唇色被血染红,原本苍白到没有生机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浅淡的血色。
时祈飞快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动作让宋琉绪非常不爽:“躲什么?”
血族的尖牙内潜藏着毒素,会给被吸血的人带来极致的快乐感。
时祈小声:“我怕你把我吸干了。”
现在的宋琉绪不像是后来落难住进她家的样子,反倒像是他最开始那种冷酷不近人情的模样。
因为时祈这句话,宋琉绪身周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这梦到底是什么剧本啊,救命!
阿芙兰朵忽然出声:“就算你随心所欲惯了,也不应该对我的客人做这种事。”
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年长者在教训小辈,宋琉绪面无表情地看向她,表情像是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道将他掀了出去,在宋琉绪轻啧一声要反击时,那扇厚重的门关上了。
时祈麻木地看着这乱套的一幕。
……虽然之前的那些梦也没合理到哪里去。
但这个梦是不是有点太超自然了?
门外不断传来撞击的声音,但宋琉绪却不知道为何进不来,时祈看向阿芙兰朵。
后者轻快道:“好了,现在安全了。”
时祈心想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就听见阿芙兰朵继续说。
“所以,你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了我,对么?”
时祈:“什么?”
坐在位置上的女人朝着她招了招手。
明明有这样一张圣女般的面庞,做出这种慵懒动作的时候,颇有种风情味。
时祈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反应过来时候,她已经来到了座位边,坐在椅子上的危险女人张开手,向她发出邀请。
时祈被阿芙兰朵用面对这面的姿势抱在了怀中。
华丽的座椅足够大,容纳两人也绰绰有余。
她挽起时祈的黑发,从肩颈处往后拨,指尖无意似地擦过她的皮肤。
阿芙兰朵抱着她,笑意盈盈:“我该怎么对待你的信任才好?”
……
阿芙兰朵长得很高。
最开始见到她时,时祈就惊讶过她肯定超过一米八的身高。
也因为骨架较大,将时祈抱在膝盖上,完全圈在自己怀中时没有一点违和感。
进展太快,时祈下意识地低头推她的手腕,但这点力道对阿芙兰朵来说如蚍蜉撼树。
“其实我对人类没什么兴趣,”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让人听得耳热,“但既然他这么喜欢你,就让我很想……”
阿芙兰朵顿了顿,从时祈的反应推断出,此刻她能听清自己说的话。
于是她调整了手的角度,打乱了她的思绪,又慢吞吞地补上了下一句:“……很想抢到手。”
这下,时祈只能分出一小部分的精力给阿芙兰朵说的话。
血族并未摘下手套,皮质手套带着冰冷的触感划开一道水痕,却像不知进退,将人吊得不上不下。
她咬上眼前的肩膀,咬牙切齿:“……阿芙兰朵!”
但她没能咬破阿芙兰朵的肩膀,血族的躯体冰冷又坚硬,像啃了一块石头。
时祈放弃抵抗了。
她想,反正这是梦,也不是她主动,现实里也没其他人知道。
就是不知道醒来后的阿芙兰朵会怎么想,希望不要影响她们的……额,友谊?
阿芙兰朵很快意识到了时祈的沉溺。
明明还没有吸血。
香甜的血液引诱着她,一种微妙的愉悦感从心底升起。
阿芙兰朵垂下眼帘,空闲的手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安抚她不要着急。
“……你知道吗?”
“人类快乐的时候,血液的味道会变得更加甜美。”
在时祈视线中座椅椅背上的蔷薇晃动着虚化开时,阿芙兰朵收拢了怀抱,咬上了她的颈侧。
“……让我品尝你吧。”
*****
时祈醒了。
被吸血时飘飘然的感觉还没完全从大脑中褪去。
她睁着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好一阵,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冲击。
这对吗?
梦中的阿芙兰朵呈现出某种恶劣的个性,时祈不确定那和现实中的她关联程度究竟有多少。
她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胸前合十:“……不管怎么样快点回来吧系统大人我求你了。”
很可惜,时祈的祈祷并没有起到作用,脑海中还是安安静静,没有声音出现。
她看了眼时间,磨蹭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
看来系统只是没声音,但刷使用度和入梦的基础功能并未改变。
现在不清楚系统的回归时间,时祈忍不住的头疼——等宋琉绪的使用度刷完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难道要她每天接触一个符合天之骄子条件的人,慢慢试错吗?
时祈用手拍拍脸颊,清水冰凉的温度让她清醒了不少。
还是先别想这么多了。
如果她没记错,宋琉绪的使用度应该在55%到60%之间,先刷完他的再说。
不过早上给宋琉绪发的消息还没有回复,时祈打算晚些去他的房间找他。
她决定先在这个城堡的可活动区域里随便走走。
克罗托古堡具有悠久的历史,由好几个部分构成。
主城堡内包含舞会厅、藏品室、主人住的房间等,而这次圣希学院的学生住在主城堡旁边。
而时祈之前听周围人说过的,和“吸血鬼”关联最大的那座废弃建筑坐落在后山,目前被古堡的主人神秘兮兮地封锁了起来。
据说会在研学的中下旬向外开放,会有类似于试胆大会的有趣小活动。
时祈继续四处闲逛。
时间还很早,起床的学生寥寥无几,古堡内只有佣人在忙碌。
有人看见时祈,礼貌地告诉她晨祷正在西侧的教堂举行,如有需要可以前往。
时祈顺势就转变了方向,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当她走到教堂时,阿芙兰朵刚刚带着学生们做完晨祷。
穿着白袍的她身材修长,光线从教堂顶端的彩窗洒入室内,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正和那近二十名学生中带队的那一个站在教堂前方,不知在说些什么。
时祈刚探出头就被阿芙兰朵发现了。
她转向大门口,神态自若地向着时祈看去,像是完全不知道昨晚的梦里发生了什么。
见到她这样,时祈稍稍放下了忐忑的心。
她很礼貌:“我打扰你们了吗?”
阿芙兰朵摇头:“没事,你可以进来。”
时祈眨眨眼,抬步走进了教堂。
站在阿芙兰朵对面的学生看向时祈的神情非常警惕。
阿芙兰朵瞥了他一眼:“他不太擅长交际,要是有冒犯的地方,我先代他向你道歉。”
时祈能感觉到他因为这句话变得很紧绷,对上视线时,后者抿着唇迅速错开了目光。
时祈说没事。
她好奇地问阿芙兰朵是不是要天天来这里晨祷。
后者告诉她并不用天天早起,只需要每周三次,分别在周二、周四和周六。
时祈:“噢噢。”
怎么办!不知道应该找什么话题了!
像是察觉到时祈的窘迫,阿芙兰朵自然而然地发出邀请。
“时间还早,能陪我去外围的城镇逛逛吗?”
因为晨间的祷告已经结束了,教堂的大门半开着。
时祈刚点头,余光瞥见门口晃过的一道熟悉身影。
似乎是宋琉绪?
想到还没被回复的消息,时祈下意识地抬步追了出去。
她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我先去和认识的人打个招呼,等会儿联系你哦。”
……
直到时祈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阿芙兰朵也依旧没有收回视线。
视线停留的过于久了,以至于同行的学生困惑地看向她:“大人?”
阿芙兰朵才收回视线。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学生有些困惑,他并未觉得刚才时祈有说什么有趣的事,她看起来和普通的人没什么区别,且接触阿芙兰朵又要伪装成好心的样子很拙劣。
但眼前的人位高权重,并不是他可以质疑的对象。
学生恭恭敬敬地低下头:“那么我先离开了,大人。”
学生匆匆离开,四周很快安静下来。
阿芙兰朵抬起手。
她用拇指捻了捻并和的中指和无名指,带出一点梦中的回忆。
阿芙兰朵能够感受到她的紧张、愉快和每一次呼吸,如果用的不是手,而是别的什么呢?
想到那个将下巴抵在她肩头的少女,阿芙兰朵发出一声轻笑。
果然很有意思。
而且……
早在见面之前,他就已经在梦见过她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