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即使时祈是世界上最木头的人, 也能理解这一句话的含义。
摘掉璀璨的宝石,宋琉绪希望她的视线能够第一时间落在他的身上。
时祈僵住了。
身上到处都在发热,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的手下意识微微蜷起。
宋琉绪低下头, 柔顺的黑发搭在额前, 那双狭长的金色眼眸锁定了她,像是迫切地等待着她给出一个答案。
系统尽职尽责地在她的脑中干咳。
时祈把自己出走的理智艰难地拉回来。
她意识到自己和宋琉绪的距离有些过于接近, 近到即使屋内的光线昏暗,也能够捕捉到对方所有的神情。
时祈避开了他的目光,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来。
“……时间不早, 我先去睡觉了。”
她没敢继续和宋琉绪对视,拖鞋都没穿好,飞快冲回房间关上了门。
系统忍不住道:“他是不是去哪里进修了,这是好男孩能说出来的话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攻低防吗?
一人一统忧郁地沉默了几秒。
时祈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我之后应该怎么面对他?”
系统也不知道。
时祈不管了:“反正这是我家,让他尴尬去吧。”
几秒过后, 系统感慨:“真是前任砍树, 后任遭殃啊。”
时祈:“太受欢迎也是种过错啊……”
系统:“……”受不了!
时祈再次拍拍脸,此时的心跳频率已经趋于正常。
系统忽然道:“其实你还挺喜欢宋琉绪的吧?”
时祈回答的很快:“任由谁被这么忽然的告白, 内心都会有波动的啦。”
不过时祈无法否认一点。
宋琉绪有张完全踩在她喜好上的脸。
再加上她能在他身上看到一些……与自己相似的东西, 所以才这样犹犹豫豫的。
现在宋琉绪处于孤立无援的情况, 她收留了对方,或许会导致他产生一些错觉, 进而诱发依赖感。
就像是……
快要溺水的人, 会拼尽全力地抓住身边的每一块浮木。
再加上他的年龄比时祈要小一些,时祈下意识地觉得他没有其余天之骄子那么成熟。
时祈并不是一个喜欢践踏别人真心的人。
时祈说:“今晚的氛围不太合适……明天,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在时祈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时——
客厅的中央空调发出很轻的响声,宋琉绪在原地站着, 冷意几乎渗入骨髓。
少年摊开手,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静了须臾,他抬起手覆盖在自己的眼上。
宋琉绪突兀地发出一声冷笑:“哈……”
黑暗中出现的任何光线都很明显,他自然而然地看见了骆逢与给时祈发的消息。
作为从小时候起就认识的朋友,宋琉绪清楚骆逢与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要让他找到机会,必然会想尽办法卷土重来……
像是怎么都灭不掉的蟑螂一样,阴魂不散。
不,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骆逢与。
……她明明喜欢他的脸。
但为什么,总是拒绝他?
是因为他只是继承者而非掌权者?又或者是她在顾忌着什么?
思绪像是缠绕在一起的乱麻,宋琉绪很难冷静下来思考。
几分钟后,他放下手。
手机的光线照在脸上,郁色染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眸,宋琉绪在聊天框内输入了两行字。
点击发送后,他抬步回到了自己的客卧。
*****
清晨。
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是我家”后,时祈推开了房间门。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阳台的窗户洒入室内,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时祈没看见宋琉绪。
按照少爷的锻炼习惯,平日里七点左右他就醒了。
通常,时祈在早上出门时,都能和宋琉绪打个照面。
但昨夜无声的拒绝大概伤到了宋琉绪的心,时祈没在客厅碰到他。
不过出乎她的预料——
餐桌上放了早餐,吐司夹着培根鸡蛋。鸡蛋是时祈最喜欢的、中间微微流心的程度,还是温的。
显然刚做好没多久。
在时祈家住着的这段时间,宋琉绪的厨艺肉眼可见的飞速进步着。
系统很吝啬地称赞了一句:“不错不错,很有寄人篱下的自知之明。”
时祈没有理会心中系统的调侃,她拿起夹心三明治的一半,搭配着热牛奶迅速吃完了。
她在家待了半天,也没见到宋琉绪出门。
客卧里像是没人那样安静。
要不是宋琉绪的鞋子还在玄关处,时祈都要怀疑他趁着自己的不知道的时候出了门。
“宋琉绪很少被拒绝吧?”系统说,“但他被你拒绝的次数可不少呢。”
现在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见人,肯定是自尊心作祟,挫败感爆棚了。
下午出门前,时祈看了眼宋琉绪紧闭着的房门。
总不能破门而入……
还是等回来之后再说吧!
为了避免相处的时间过长,不知道说些什么。
时祈和骆逢与约着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五点。
她先去取了要送给骆逢与的谢礼。
等她到达约见的私人餐厅时,看见了已经坐在包厢内等候的青年。
骆逢与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他坐在窗边,手无意识地用小勺子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杯,发出一些细碎的声响。
走近了一些,时祈嗅到甜丝丝的柑橘气味。
她记得骆逢与没有喷香水的习惯,今天显然是故意的。
系统小声嘟囔:“和那种释放信息素求偶的有什么区别。”
时祈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骆逢与是个情商很高的人,当他掌握对话的节奏,想让对话的人感到舒适时,往往都能如愿。
只不过所有的话题都跳开了宋琉绪。
六点半,时祈准备回家。
骆逢与轻声说:“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时祈看了眼车来车往的马路,这次没有拒绝。
车上也是与他身上类似的柑橘香。
骆逢与放了一首法文歌,歌手纯净的声线在车厢内流淌,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骆逢与很喜欢这样的时刻。
像是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们还是最开始的关系,相处时平和、亲密。
但他也清楚——特别是在知道时祈选择了什么专业后,自己和她起码在外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在下车前,时祈将手中精致的礼物袋交给了骆逢与。
时祈:“谢谢你之前帮我,不介意的话请收下吧。”
骆逢与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落在了袋子上,取出那个方形的小盒子后,他有些愣住。
“……戒指?”
像是担心她反悔似的,在时祈说话之前,骆逢与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小拇指上。
圈口大小意外地完全贴合。
时祈看着他低头看着戒指发愣,补充了一句:“永昼那里有你的记录,我查了点数据。”
骆逢与脸上闪过了完全不加掩饰的惊喜。
“……很合适,谢谢。”
他到死都不会把这枚戒指摘下来的。
……
时祈回了家。
屋内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宋琉绪应该在家。
时祈低头换好鞋子,正打算往房间里走。路过客厅时,衣角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时祈:“……”
时祈差点又被吓一跳。
他怎么总喜欢忽然一下出现?
没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宋琉绪树袋熊一样环住了她的腰。
宋琉绪长得高,就算不是裴渡那种体型,也能够将人完全抱在怀中、缠得紧紧的,温热的呼吸洒落在时祈的颈侧,有点痒。
时祈下意识地撑住了他的肩膀。
但手刚刚搭上去,时祈就嗅到一股较为陌生的气味。
……酒味?
味道并不是很重,好在并不算难闻。
时祈很少喝酒,家里自然不会有准备,她下意识问:“你喝酒了?”
宋琉绪闷闷回答:“嗯。”
不会是借酒消愁上了吧?
时祈:“喝了多少?”
宋琉绪没有回答。
难道是喝醉了?
时祈可没有信心将醉倒的、一米八几的异性扶到床上去。
她半是哄人般说:“先回房间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宋琉绪没有反应。
在拥抱她的下一刻,他嗅到她身上的柑橘香。
不用多想,宋琉绪立刻就能联想到某个讨人厌的家伙。
宋琉绪的酒量很好,他不会就这么喝醉,但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嗅到不属于她的味道时断裂。
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总是他?
宋琉绪无法用理智来判定现在的情况。
他环着她腰部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起来,力道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时祈险些被他的重量压倒,她匆匆扶住旁边的柜子,头疼地想开口时候,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时祈:“……”
时祈意识到他似乎……
似乎在哭?
她将他的身体推开一些,借着室内不算明亮的光线,她看到宋琉绪的表情。
泪水顺着精致漂亮的脸颊滚落,宋琉绪身上那种锋利的、甚至带有一些攻击性的美感被削弱了不少。
任何人都会忍不住为那滴泪动容。
时祈下意识地想要抹去顺着脸颊向下淌落的泪滴。
但当她的掌心触碰到宋琉绪的脸时,他立刻就贴了上来。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紧密到几乎没有缝隙。
宋琉绪偏头吻她的指尖。
“……别抛下我,我只有你了。”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语让时祈恍惚了一阵。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夺走了。
宋琉绪用脸颊蹭着她的掌心,眼睫微微垂着,悬在睫尖的泪滴顺着她的掌心向下滑,滚入了衣物中。
像是要这么做才能让自己安心似的,他说:“让我来报答你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