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绝对没有! 你对我……
齐南笙现在只想把游临湘的嘴给堵上。
他们在这芥子空间之中做的事情说的话, 如果不蓄意加以遮掩,恐怕也会被传递到仙盟。
游临湘张口闭口地淫/辱他,传扬出去以后他还要怎么做人?
可是齐南笙犟不过游临湘这头倔牛, 无法强行夺下她手里攥着的刀锋。
虽然游临湘从来都没有利用剑灵的身份控制过齐南笙,但是她这个主人召唤出来的佩剑,齐南笙是弄不回去的。
眼见着她的手指和脖颈都流出了血, 游临湘那双平素澄澈明亮的双眼之中,此时此刻写满了执拗。
她是真的在为她自己做的事情崩溃和痛苦。
她甚至不敢奢求他的原谅, 只让他杀了她。
齐南笙张了张嘴,满腹锦绣的措辞,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两眼一闭, 身形一软, 索性将柔弱进行到底。
而果不其然齐南笙松了剑一倾倒, 原本跪在地上求死的游临湘立刻起身,扔了佩剑去接齐南笙。
齐南笙被接住之后,立刻伸手圈住了游临湘的身躯, 紧紧地。
随着她半跪的姿势, 仰靠在她环抱他的手臂之中。
他双眼紧锁游临湘的双眼,纵使羞耻,纵使一想到日后面临这遴选的留影, 都要“死”一次, 齐南笙还是生怕游临湘的脑子不直说会误解, 开口单刀直入地说:“水底的事情我没有怪你。”
“我是愿意的。”
游临湘闻言愣住了, 片刻后她的眼睛红得宛如盛了一汪血水。
“你骗我。”她声音哽咽。
游临湘说:“明明你不愿意, 你挣扎,你……你被我弄得遍体鳞伤,你甚至还哭了, 你一直都在哭……”
“哎!”齐南笙闻言赶紧打断她。
一张脸顷刻间臊得血红。
“我没有哭!”他徒劳地争辩了一句。
但他要怎么能和游临湘解释清楚,有时候眼泪并不一定代表痛苦?
齐南笙从头皮一路麻到脚底。
他不欲和游临湘再继续细说这件事,这等于将房中之事公之于众,实在是让齐南笙羞耻欲死。
他飞快转移话题道:“你我走到今日几经生死,你觉得这世间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我之间产生隔阂,催生怨恨?”
幸好游临湘只是想起了过去并不是脑子突然变好了,她很快被齐南笙转移了注意,本能地摇头。
齐南笙继续循循善诱:“我且问你,倘若我伤天害理,杀人如麻,遭所有人追杀厌弃,你会不会同我一路?”
“会。”游临湘毫无迟疑。
这其实根本就不需要问,齐南笙堕入邪道之时,游临湘便是这样做的。
“你待我如此,我待你亦然。”
齐南笙望着她,勾了勾唇,给她落下定心丸:“在这世上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与你一路。”
游临湘眼睫颤了颤,一双清泪,蜿蜒过她红肿潮湿的面颊。
好一番落花泥泞,靡丽凄情。
齐南笙看着她,有些不合时宜地出神。
他连忙自我克制,收敛荡漾之情,用力咬了咬下唇。
游临湘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低哑地问:“即便我……”
齐南笙立刻抬手用指尖点住了她的嘴,阻止她再说出什么不堪讲于人前的虎狼之词。
他望着她,坚定地说:“即便你。”
游临湘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发颤,望着齐南笙眉心紧拧,几欲泪崩。
她生于人世,被世人如猪如狗地待之,如牲如畜地长大。
她曾以为除了生养她的母亲,再也不会有人待她好。
她何德何能,被一个如眼前这般的神仙人物,如此如珠似宝地厚待?
她本能学着齐南笙的样子,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顷刻间就见了血色。
齐南笙点在她唇上的手指还在流连不去,见她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他的拇指不受控制地压上去。
目光也追随而至,用尽了这一辈子的自束之力,才没有不管不顾地捧过她尚且慌乱痛苦的面颊,尽尝私欲,肆意采撷。
他轻轻抹去游临湘的眼泪,擦掉她唇边的血色,哄道:“别哭了,就这一点小事,你何必如此?”
齐南笙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任谁听了都难以置信这是他能发出来的声音。
他心跳如雷,喉间干渴。
他目光凝落在游临湘的双唇之上,捧着游临湘的脸,控制不住地靠近……
“我发誓。”游临湘突然抬手攥住了齐南笙轻轻揉搓她双唇的手,放开圈着他的手臂后,又一次在齐南笙的面前跪下。
她结了请天道证誓的手印,举过头顶说道:“我虽无知无觉之下做了禽兽不如之事,但我发誓,我对你绝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我游临湘在此立誓,我愿一世对齐南笙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倘若敢起苟且觊觎之心,便要我五雷轰……”
因为失了倚靠,半跌在地上的齐南笙,听到这里立刻厉声出言打断。
“你给我闭嘴!”
他实在急迫,生怕游临湘的誓言脱口太快,被天道立即认证。
这声怒吼带上了厚重的灵压,将猝不及防的游临湘直接碾得趴在地上。
齐南笙在听清了游临湘立誓的那一刻,就像是从暖泉之中,被人拎着丢进了冰湖。
浑身僵死,寒凉彻骨。
她的一番“绝无非分之想”的誓言,衬得他情动难抑地靠近她的举措,卑鄙又下流。
齐南笙向来眼高于顶,目下无尘,活到如今从来未曾和任何女子有过情愫的原因,盖因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人能配得上他。
未曾想一遭情动如雷,风水轮流转……
他成了那个自作多情之人。
齐南笙咬牙切齿地站起来,微微颤着手,故作淡然地掸了掸自己的衣襟。
他并未收回灵压,居高临下看着对他俯首低头的游临湘,却觉得此刻跪地匍匐的那个人是他。
齐南笙就算是对游临湘,他也不肯卑微地乞求她的情爱。
天道煌煌,无人敢以谎言对着天道立誓。
他心恋之人的心中,根本对他全无情爱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想一挥袖转身潇洒地离去。
难道他齐南笙还要学那戏文里的痴男怨女,即便知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要卑躬屈膝委曲求全吗?
但是他挥了一下衣袖,侧脸的弧度绷得峭峻如险壁,几次吐息,脚步却像被钉在地上一动未动。
他想游临湘那么笨,或许她只是一时没有想清楚。
或许不直接说她就不懂什么是情爱。
也对,她不是一直都要他教的吗?
齐南笙眨眼把自己给劝好了,最终还是又给了游临湘一个机会。
他放轻了声音,问她:“你对我……当真没有一丝情爱吗?”
他不相信他们九死一生数次,相扶相持走到如今,交付神魂的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游临湘闻言,竟毫不迟疑地说:“没有!”
“绝对没有!”
她还牢牢地记得齐南笙曾经同李渊说过的话。
那时刚杀了齐南沐,他们躲避游家的追杀,藏匿到李渊的家中。游临湘去找齐南笙的时候,听到了他和李渊的对话。
李渊那时误会她跟齐南笙之间的关系。
齐南笙严肃地同李渊说:“以后在她的面前不要开这种喜欢不喜欢的玩笑,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暧昧情愫。你也不要再提起我们两人的婚事。”
那时李渊问齐南笙:“你既然不把她当成妻子,那你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齐南笙当时一开始说的是“朋友”,是“伙伴”。
后来,他又非常郑重,非常认真地说:“患难与共,刎颈之交。”
这八字落地,重若山崩。
游临湘这一生没有同除了母亲以外的人,产生过如此紧密的关系。
她像只刚刚破壳的雏鸟,孤存人世,不能苟活,认定了齐南笙,便是千万珍重,从不敢慢待半分。
她当时有多么感激齐南笙将他们定义为“刎颈之交”这样深重的关系,现在依旧如此。
齐南笙在游临湘的心中,聪慧无极,天资卓绝,品貌端华,令她仰之弥高,道一声尊若天人并不为过。
若不是她是在失智的状态之下无法自控,她怎么敢对齐南笙做下那等丧心病狂之事?
又怎么可能对齐南笙生出什么妄念?
游临湘觉得他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一切,最好的人。
又怎么能配她这个畜生道里面打滚的畜生。
她甚至觉得她但凡敢想一想,都是对齐南笙的亵渎。
她到现在都不敢去过多地回忆她失去意识的时候做的事情。
因此她根本没有意识到齐南笙的追问之中,有几分忐忑,几分期待,几分舍下脸面,弯下脊梁的渴求。
她不敢耽误片刻,斩钉截铁地给了齐南笙回答,生怕晚了一秒,便要玷污了他们“刎颈之交”的深情厚谊。
而齐南笙听到了游临湘这样毫不迟疑地否认,心像是被当胸捅了一剑一般,又冷又痛。
连呼吸都要难以为继。
无尽的挫败,酸涩,迷茫,还有羞耻像溺水一样淹没了他。
为什么不喜欢他?
连一丁点……都不喜欢吗?
齐南笙又想起他的族人,他们愿意供养他最好的一切,愿意为他逆天而行,甚至愿意为他而死,永不入轮回。
唯独不愿意爱他。
齐南笙没想到,游临湘竟然也是如此。
他看着游临湘半晌,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祖父一生醉心爻术,给他批的天煞孤星的命格,确实够准。
齐南笙深吸一口气,说道:“好。”
“好吧……”
他松开了碾在游临湘身上的灵压,后退几步,有些摇晃地朝着屋子里走。
他突然感觉好迷茫,好像这狭窄逼仄的芥子空间,大得像苍茫天地,看不到尽头。
游临湘一能起身,就立刻追着齐南笙而来。
伸手稳稳托住他的手臂,扶着他讨好地说:“我服你进屋休息,是不是先前对战消耗太过?我这就去挖魔核换水灵。”
游临湘的思想是非常简单的,她求死不成,诚心道了歉,齐南笙表示原谅,她又发誓绝对不会再干那种畜生行径,在她的认知里面,她和齐南笙就已经和好如初了。
因此她照旧按照他这段时日教的亲近他。
但是齐南笙却受不了。
他不想像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悲怨鬼,他挺直背脊不让自己泄露半点怨恨之气。
天塌地陷,他嘴还是硬的。
他说:“我没事,我自己可以。”
“你放开我。”
他攥着游临湘的手腕,带着有些扭曲的微笑,硬是把她的手给拽下去了。
不爱他还想碰他。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