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修出真身 这下糟了!
魔兽已经是强弩之末, 游临湘也已经势穷力竭。
两方俱是困兽犹斗,来来回回地推拉之间,游临湘攥住魔兽獠牙的手掌, 被獠牙顶穿,血顺着游临湘的手腕蜿蜒而下。
霎时间,原本地上已经粉身碎骨, 但是还凭靠着顽强的生命力没有彻底死去的那些魔鸟的尸身,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开始疯狂地朝着游临湘的方向扭动起来。
而腐烂腥臭的空气之中,陡然增添了一阵无法形容的异香。
这香气来得太过浓烈诡异,场中所有的修士都嗅到了。
品阶较高的, 继闭塞听觉之后, 立刻闭塞了嗅觉, 但还是不由得脑中一昏,本能想要朝着这异香的源头而去。
至于那些修为低阶,此次大战之中被魔气浸染入体, 体内魔种暴涨的修士们, 他们立刻便宛如失魂的低阶兽类,本能驱动身体朝着异香的源头围拢。
齐南笙在芥子空间自然也嗅到了这股味道,他比场中的任何人, 包括任何魔兽都要清楚游临湘血液的滋味。
他做了游临湘的剑灵这么长时间, 向来在对战魔兽的时候, 都是自行出招, 从不让她过度涉险, 怕的就是她在这魔域的边界之上,一旦泄露了身份,招来毁灭性的麻烦。
他甚至……甚至为了消解她的发/情期躁动, 而被她识海的巨龙蹂/躏直至她餍足,即便其中有情动不自知的甘愿,最重要也是因为齐南笙不可能让游临湘成为众矢之的。
他这么兢兢业业地护着人,结果一个错神的工夫,她就为了一个“雉鸡精”把自己弄伤了!
若是放在平时,修士们接触受伤流血的游临湘也不会发现什么,可是在这种修士全员经历过大战,或多或少都被魔气浸染过的特殊时刻,他们每一个都能感知到“肉身灵芝”的存在!
齐南笙都快被游临湘给气疯了。
他把她当成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扛在肩上怕吓着,捧在掌心里面连碰一碰都舍不得用力,结果她跟别人玩这种低俗的英雄救美!
正在此刻,游临湘护在身后的流燚总算是将掌心的火灵吸取完毕,找回了调动肢体的力气。
他也嗅到了那股浓烈的异香,就在游临湘的方向,让他本能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脑子像是被抽了一棍子一般,险些失去意识。
但是他立刻就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尖锐的疼痛唤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红透,瞳仁震颤不已。
不是险些被撞击得粉身碎骨的畏惧,也不是因为不能及时躲避的焦急,而是……这一切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他怔怔地望着游临湘的后脑,微张的双唇之间,尽是自己舌尖心血的腥甜。
他的思绪之中卷过一阵平地而起的飓风,将他识海之中经年累月堆叠的名为算计,名为利益,名为制衡,名为骄矜,名为自命不凡的累累高墙,尽数搅了个摇摇欲坠。
流燚能动了,并没有后退。
他微微颤着手,慢慢地拔出了腰侧的长刀,调动才刚刚吸入经脉之中的可怜火灵灌注刀身,咬牙忍着灵府将要撕裂的痛苦,持刀便向前冲去——
他堂堂八尺男儿,怎能被一个女子护在身后而自己龟缩?
灌注火灵的刀身劈砍向那正欲用獠牙将游临湘顶飞的魔兽,却未等刀锋切向魔兽,便被游临湘腰间骤然自行飞出的佩剑爆出的碧色灵光给拦截。
水灵与火灵在半空之中相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石相击之音。
而后便是一阵山林雾瘴般的白气蒸腾,半空之中尽是水火不容相互疯狂消耗厮杀的嘶嘶之音。
片刻后流燚连同他的本命刀,都被这暴虐锋冷的长剑之上的水灵,给撞得远远地跌向后方。
流燚所有的灵气都灌注在这一剑之上,想要帮忙又被横空出世的佩剑给泄去了全部的力,根本没办法再调动任何灵气自护,他从半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疼得面容扭曲,长刀脱手,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而那半路杀出来的游临湘的“佩剑”,将流燚击飞之后,青碧剑光乍然冲天而起,长剑在这浩荡的水灵之中暴涨了数倍,化为了一柄巨剑,径直朝着那已经用獠牙穿透了游临湘掌骨的魔兽拦腰斩去——
“嗡!”
一阵汹涌的魔气伴随着魔兽的血肉爆开!
这一剑不仅将魔兽拦腰斩断,还精准地将它体内的魔核给砍碎了。
沸腾如浪的魔气短时间内将游临湘周遭的数丈范围包裹,隔绝了所有人的窥伺,也让那些失魂一样朝着游临湘围拢而来的修士们,被浓郁的魔气阻隔了嗅觉,停住了脚步。
魔雾的正中,被斩杀的魔兽不再发力,轰然倾倒,游临湘被穿透的手掌自然从獠牙之上拔出。
她疼得嘶了一声,被倾倒的魔兽尸体带着也朝着地上惯性砸去。
却又一次在落地之前,被稳稳地接住了。
游临湘瞪着眼睛,看着托住自己的碧色灵光,渐渐地凝化成了一个环抱住她的人形。
齐南笙墨色的长发与水灵幻化的碧色纱袍无风自动,立于尸山血海之间,像泥池之中傲然盛放的清荷,又似雪境山巅下了凡尘的仙君,冰姿玉骨,萧萧肃肃。
“你!”
她想说你修出真身了?!
能出来了?!
但是话未等出口,齐南笙已经眉目森寒地攥住了她被穿透了掌心的那一侧手臂,拉到他的唇边,张开嘴,从她的腕骨蜿蜒的血流处,开始舔舐吸吮。
游临湘:“……呃。”
肉身灵芝的血肉一旦现世,这独特的气息就算能暂时混淆阻隔,也绝对藏不住很久。
擦除没有用,用水灵涤荡也只能稀释,在场之中的众人都是五感超人的修士,他们现在一时片刻被刚刚结束的大战,和此刻的虚弱混乱迷惑,只消稍后理智回归,立刻便能追根溯源,发现不寻常。
唯一简单有效的办法,便是……吃下去,转化掉。
再将那魔兽身上残存的血,混杂在魔兽的尸身之中,伪装成异香的源头。
齐南笙并没有修出真身,强行凝化实体在外界,对他来说是强撑。
但是……肉身灵芝的鲜血入腹,效果齐南笙从前就领教过。
起死回生,从不是传言,古往今来让人疯狂的追逐争抢,自有它让人无法抗拒之处。
齐南笙几乎是瞬间就凝实了身躯。
他抓着游临湘的手腕,微凉的舌尖游蛇一样快速扫过她的腕骨,滑向她已经在恢复的掌心。
游临湘傻了足足两息,才倒抽了一口凉气,回神挣脱。
但是她才退开一点,齐南笙便抬起眼,堪称森寒冷厉地瞪了她一眼。
而后收紧了环着她腰身的手臂,将她禁锢在怀中,同时攥着她手臂的手一用力,不容她挣脱地拉到唇边,舔上她正在愈合,本就热痒的掌心。
游临湘本就五感变得极其敏锐,此时此刻齐南笙强横紧箍她的腰身,他灵活游走在她手心伤口外围的舌尖,他略显急躁地喷洒在她掌心的气息,他……他柔软微凉的缓慢闭合的双唇。
乃至他吞咽她血液的声音,她都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
她人都傻在了那里,又不敢再挣扎,更无力挣扎,只能瞪着双眼,无助又茫然地看着齐南笙……
她突然觉得,他,他有点陌生。
而且她好痒。
掌心痒。
手腕痒。
后颈痒。
头皮痒。
浑身上下,连骨头缝儿和流动血管的经脉都泛起了无法承受的麻与痒。
怎么……怎么回事?
齐南笙舔舐得差不多了,撩起眼皮看了游临湘一眼。
眼中原本被她气到的凶戾之色,对上她呆滞的双眼,微微软化。
一个人总有很多面,齐南笙的这一面,从未对游临湘展露过。
原本是想着慢慢地哄着她,引导她一点点地靠近他,可事急从权,齐南笙第一次展露蛮横和独占之欲,就把游临湘给吓到了。
齐南笙慢慢地放开了游临湘,紧接着一连几道水灵清洁咒和醒神咒,尽数点在游临湘的脑门上。
游临湘还是呆呆地站着,这时候两个人周遭因为魔核被砍爆的魔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齐南笙伸手抹了一下湿润的唇,一手搭在游临湘肩头,扳动她的肩转动她,同她一起,转身面向一众修士。
另一手幻化出了本体长剑,持剑站在游临湘侧后,微微抬剑,那是个回护的姿势。
也像是无声地在宣告——彼身有我,孰得犯之。
而就在齐南笙转过头来,众人看清他真容的那一刻,一直在远处吸取灵石补充自身灵气的那位清虚宗许大小姐许舒菀,陡然瞪圆了眼睛,一道气直接走岔。
疼得她“呃”了一声。
而后按着心口死死盯着齐南笙,切齿地无声低喃:“……齐南笙?!”
许舒菀身边的护法兼侍从,立刻为她引渡经脉之中的灵气,但是她身边却有个人没有动。
他同许舒菀其他的贴身侍从一样,一直都是特制的面具遮面,盖因这签了生死契约给人卖命当狗的活计,赚资源很多,却终究受人耻笑。
因而大部分宗门之中承担贴身侍从一职的修士,都是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即便没有面具,也会改换容貌。
只为来日脱身,能回归自我。
此时此刻,这个平素许舒菀最得用的侍从,仅露出的一双眼,也怔怔地锁在齐南笙的身上。
齐南笙环视众人一圈,没发现哪个修士再有失智欲上前的意图。
就连那个被他击飞的流云宗的“雉鸡精”也老老实实地盘膝坐着疗伤呢,只有眼睛不老实还在盯着这边看。
早晚给他挖了。
齐南笙搭在游临湘肩膀上的手拍了拍,说道:“我们先回……”芥子。
伴随着齐南笙开口,天际一声陡然炸响的惊雷,携着暴烈电光,撕开了锈红色的天幕。
齐南笙仰头去看,胸膛一沉,游临湘向后软倒,浑身烫得不像话。
他将人拥住,天边雷云在这眨眼之间已经凝聚成形,一道电闪白虹贯日一般,从天际俯冲而下,正劈向齐南笙和游临湘所在的方向。
齐南笙第一反应,是他逆天改命再现人世,引来了天罚。
他欲将游临湘收入芥子,自行承受。
但是待到雷电到了头顶,他才发现,这是……哺育的雷劫!
这不是天罚。
也不是对他!
这是进阶的雷劫。
是对……游临湘!
齐南笙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游临湘,便见她脸上的红斑处已经开始凸起鳞片的形状。
游临湘要升阶了。
这下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