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想起来了! 是让我帮你
发/情是用来形容牲畜的说辞。
通常来说, 一个正常人是不会认为自己的任何反应是发/情的。
但是游临湘从小同牲畜为伴,她的某些行为和认知,都是带着野性和狂放的兽性的。
她悄无声息地在水下后退, 目光离开了交缠的身躯,思维之中却卷起了一阵无处侵袭的飓风。
为了不惊吓到那两个亲热的百姓,游临湘悄无声息地游到了岸边, 慢慢地出水,紧接着身形化为一道闪电, 卷起了岸边放着的佩剑就消失在了河边。
她回到了自己的窝棚里面,被方才河中的那一幕刺激得疯狂奔流的血液,伴随着她的急促呼吸, 酝酿一场将要喷发的“山火”。
她抱着长剑, 又是本能想去找齐南笙。
可是想到齐南笙的那一刻, 游临湘脑中突然又冒出了一些在水里的画面。
这一次不是那两个百姓,而是……齐南笙和她。
游临湘猛地从床边上站起来,目瞪口呆地张着嘴瞪着大眼睛, 整个人用四个字就能形容——不敢置信。
脑中凭空冒出的画面, 是她把齐南笙给拉下水了!
齐南笙在水里挣扎,她拖着不放手差点把人给淹死!
齐南笙一直都畏水,平素连水边都不去, 为了给她压制发/情的热度, 坐在河岸边上为她输送水灵护法, 她却恩将仇报把人给拉下水里了……
怪不得齐南笙一直都不理她!
游临湘总算是知道自己犯下了何等“滔天大错”, 好在她这人知错就改, 立刻就进了芥子空间去道歉。
“齐南笙!”
“齐南笙——”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天我都干什么了!”
“我对不起你……我恩将仇报,你生气是应该的, 我……”
原本在芥子空间里面,被游临湘抱着佩剑的热度给烫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齐南笙,感知到游临湘进来立刻躲进屋子里头,像在躲洪水猛兽。
他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再跟游临湘多说任何一句废话。
但是在游临湘喊出那一句“我想起来了”后,齐南笙整个人犹如遭受五雷轰顶。
他猛地从门边跳到了床边,又从床边闪身到了窗边,再从窗边回到了门边。
游临湘还在说,她现在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对齐南笙来说,都是堪比凌迟的尖刀。
他根本不敢去回想先前的事,这几天只要稍稍有不受控去回想的苗头,齐南笙就用幻化的冰剑将自己刺伤,用疼痛强行转移思绪。
修士之间的结合同凡人唯一不同的,便是凡人只能通过肉身的接触来交/合,修士却可以用神魂来相融。
而比起肉身,神魂之上的融合是极其私密,极其深入,是在双方彻彻底底视对方胜过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才会发生的融合。
有很多的道侣,一生都不会同伴侣神交。
因为人性瞬息万变,便是圣人也有不能为外人道的阴私欲望。
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神识思想完全地敞开,毫无保留地同另一个人融合在一起,这等同于将自己的命门,自己一切的一切,都任由对方翻看,乃至践踏。
但正因为神交毫无保留的特殊,体验过的修士会因此成瘾,同对方深度神魂相融后,彼此的神魂中都会留下对方的印记,乃至对方的一部分。
他们会越加渴望对方,直至再也离不开对方。
古往今来,但凡是神交过后的道侣,倘若一人不慎身死魂销,另一人很少独活。
因为比起死亡,相融过后的灵魂消失在人世,就像是将自己的神魂切割掉一半,据说那比死了还要难受。
可齐南笙却在那样毫无防备,毫无反抗余地的情况下,被强迫交付一切,经受游临湘识海之中真龙本体的碾压与绞缠,遍体鳞伤的烫痕,到现在仍旧未曾彻底消散。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卑劣且卑贱地去回忆,乃至回味那种强行加注在神魂之上的欢愉。
他更不接受自己因此成瘾,给人做剑灵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了,他齐南笙要是真的连这点可悲的欲望都克制不了,他不如死了。
可这些天的强行压抑,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了,现在游临湘竟敢跑过来口头上帮他回忆,齐南笙此刻想杀人。
他忍无可忍,砰的一声,把房门给踹开,阴沉着一张脸,手中提着锋冷的冰剑,煞气四溢得仿佛又入了一次邪魔歪道。
他声音简直是从齿缝里面搓出来的,裹着灵压朝着游临湘碾过去:“你、给、我、闭、嘴!”
游临湘敢提关于两个人神魂交融之事,他就把她削成肉泥!
游临湘浑然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个失去血肉的“人棍”,见齐南笙终于肯出来听她说话了,游临湘真挚诚恳地道歉。
“我真不是人啊……我竟然在那种情况下把你给拉下水了,你那么害怕水,那天是不是呛着啦?”
游临湘说话的音调本就是金声玉韵,带着歉意的哄劝道歉,听起来简直像蓄意调情。
“你、还、敢、说!”齐南笙持剑上前,直接将冰剑架在了游临湘的脖子上。
他双眼之中血色蔓延,真有种要再入邪魔的趋势。
入过邪道的人很少能够转修正道,即便是像齐南笙这样机缘巧合侥幸走回来,也是一招不慎又会走偏。
他此刻气血翻涌,看到了游临湘这张单纯无辜的脸,想到了那天她异化之后冰冷贪婪的兽瞳,齐南笙是真的恨得浑身发颤,恨得双膝发软。
结果他这杀气腾腾的威胁,落在游临湘的眼中就是“终于肯回应她了,有转圜的余地”。
齐南笙那戾气冲天的冰刃,贴在游临湘的脖子上,让血液烧灼的她简直舒服得喟叹。
游临湘微微呼出一口气,丝毫不怕齐南笙伤她,伸手攥住了剑锋,偏头把脸贴上去汲取着凉意自我压抑。
而后她终于忍不住了,语调更轻,那是对绝对信任的人才会有的撒娇柔软:“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真的好难受啊。”
“你快想办法帮帮我呀……”
齐南笙被游临湘恬不知耻贴上他剑锋的举动,弄得浑身上下都打起了寒战。
再听她说要他帮忙,整个人的汗毛陡然倒竖起来!
他……怎么……
怎么帮忙?
她还真敢想!
“你……”齐南笙直接气笑了,一张玉貌仙姿的俊脸彻底扭曲了,额角和脖颈都鼓起跳动的青筋。
咬死了下唇,才没一冲动抽回剑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他嘴唇霎时间被他自己咬得见了血,血液流入唇齿的缝隙,让他看上去更像个茹毛饮血的妖邪。
他嘴唇抖了抖,正欲回答她的“帮忙”请求。
游临湘深深吸了口气,索性把齐南笙手里的冰剑抢过来,抱在怀里。
而后声音囔囔地说:“我应该是发/情了……”
“就是到了想男人的年纪了。”
“怎么办呀齐南笙,我实在是烧得难受,你比我更熟悉参加遴选的修士,你快帮我想想,我找谁来解决一下啊……”
游临湘的思想饱含兽性,不仅仅是她认为自己想男人就是发/情了,更兽性的地方在于,她根本不觉得这种事情是需要掩藏,需要回避的事情。
就像自然界之中的兽类到了季节就要交/配,就要繁衍,就要雄性找雌性,雌性挑雄性一样。
她的择偶观,同正常人也是大相径庭。
她作为一个雌性,觉得她目前这种需求和反应,找一个人解决一下,怀一个小崽生下来就完事了。
至于崽是谁的无所谓,但对方一定要最漂亮最强壮,好让小崽也能完全继承父母优越的一切。
但她又不能真的随便找一个,毕竟她也知道,她是个人,人和人之间不是兽类之间那样看对眼直接来就能行的,那总得对方愿意吧。
而且这是在遴选呢,游临湘也不了解这竞赛场上哪些能行哪些不能行,每个修士背后都牵连着宗族呢。
所以游临湘急着找齐南笙帮她,是帮她挑一个能下手的。
齐南笙微微张着嘴,被咬破的嘴唇流出来的血,顺着他的唇角流出来了一些,看上去像是不堪游临湘的话,被刺激到吐了血。
他那么聪明的脑子,足足用了快十息,才反应过来游临湘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他一开口,还是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游临湘看着齐南笙,慌张地扯起袖子给他擦嘴角:“哎呀!你怎么了,怎么还吐血了,这嘴唇怎么破了……”
齐南笙瞪着游临湘,脑中的惊雷还在噼里啪啦地乱炸,连躲避都忘了,让游临湘给他擦了嘴角,甚至还让她用手碰了自己的嘴唇。
反应过来猛地往游临湘的手上一拍,“啪”的一声,后退了两步瞪着她,总算是暂且强行冷静下来。
齐南笙冷静下来了,理智也回归了。
一下子就抓到了事情的重点,眯眼问道:“你说你想起来了……你都想起什么来了?”
游临湘愣了一下,抱着已经在融化的冰剑说:“我想起来我把你拽进水里拉着不放的事情,真对不起啊。”
“拽进水里……”齐南笙带着瘆人的微笑,问道,“然后呢?”
游临湘:“然后?然后怎么了,我是伤到你了吗?”
“你吐血不会是因为我……”
齐南笙抬起手,阻止了游临湘说下去。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这芥子空间的天幕,牙齿和舌尖在自己咬破的嘴唇上狠狠地刮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口腥咸。
而后他慢慢低下头,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着游临湘又问:“那你是怎么发现你发……你是需要男人了?”
游临湘闻言伸手挠了挠自己的侧脸,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她碰到了百姓在河里那事儿。
齐南笙一直盯着她看,神情莫测地等她说完了,他才笑了一声。
这一声短促的笑之中带着哂然,带着无奈,也带着无法形容的其他复杂情绪。
他一边点头,一边总结道:“所以你这么急吼吼地来找我,是让我帮你选男人,来解决你的发/情期……”
“对!”游临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