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正在兽化! 闭眼凝神,
接下去的几天, 每天出去狩猎魔兽,就变成了齐南笙一个人……确切说是一把剑的秀场。
游临湘这辈子就算母亲在时,也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包揽了一切地偏爱, 整天跟着队伍无所事事地出去转一圈儿,当着众人的面把她的佩剑“放”出去,然后等着收魔核就行了。
她的队伍每一天都在壮大, 但是这些新加入其中的修士却没有什么发挥自身作用的机会,唯一的作用就是拖一拖魔兽的尸体, 带回去给百姓们分食。
今天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游临湘问齐南笙:“我要这样一直到遴选结束吗?到时候仙盟会要我这种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你带我的废物吗?”
齐南笙掀起眼皮看了游临湘一眼, 他坐得笔直, 一身李渊新送来的崭新白纱袍, 风鬟雾鬓,玉树芝兰,端得好一番浊世佳公子, 天上谪尘仙的气度。
他端着自己弄的小冰盏慢条斯理地喝水, 桌子上摆了几碟子点心,是李渊送来灵石的时候,顺带着送来的凡间的各类素食, 齐南笙一口都不动。
齐南笙不答话, 游临湘又说:“而且大家都每天看你一个人表演, 不练习合作, 到时候像你说的, 真的魔兽多起来,我们也无力应对啊。”
齐南笙轻哧一声,终于开口, 说道:“练习合作?”
“不同宗门,不同功法,不同性情,不同心思的人在一起,你要用什么方法能让他们真的学会合作,学会相互信任?”
“你要是会,你就不用参加什么遴选,你直接都能去仙盟当长老了。仙盟这么多年想要让各宗和睦,不知道举办过多少次合作历练,哪一次最后各宗不是因为‘分赃不均’,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齐南笙说话是真难听,游临湘习惯了,但是观看遴选的人无法适应,即便他这几天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惊人,外面对他的评价依旧赞颂不足,诋毁有余。
就连坐镇镇岳大殿的长老们,都感觉到自己被隔空冒犯了。
怎么?他们这仙盟长老一个黄口小儿开口闭口就能当上了?
不过谁对齐南笙不满意,也没有办法穿透镜阵把他如何。
他依旧在说:“那群人凑在一起,四个字就能形容。”
“乌合之众。”
“你要把乌合之众训练出来,让他们齐心协力听从指挥,一心为你所用,仙首直接给你让位,你坐上去吧。”
游临湘:“……”
游临湘:“那……那既然他们都不可信,也不能合作,你还让我把他们聚集到一起做什么?”
齐南笙:“凑人数啊。”
齐南笙语气轻飘,听上去格外招人恨:“以后设阵的时候,当设阵的‘灵石’用啊,活人比灵石好使,不容易抽干。”
得亏是遴选历练场的修士是听不到齐南笙的狂言的,否则明天游临湘一出门,恐怕就要遭到群起攻之。
游临湘简直无奈:“你别胡说啊。”
“我胡说什么?你且看最后他们是不是做这个用的便是了。”
齐南笙一脸不屑,继续道:“所以你无需在任何人的身上下心思,更不用训练他们合作。你只需充分展现出你的强大,在这种历练场上强者为尊,他们自然会拥护你,追随你,你越强大他们越听话。”
游临湘:“可是……我不强大呀。”
齐南笙哐当把冰盏放下:“哪里不强大,你不是亲手斩杀了游泽吗?”
“那可是一个积累深厚的地品上阶仙宗宗主。”
游临湘:“那是因为你当时自爆重创了他,而且我当时……”
齐南笙一眼瞪过来,游临湘立刻截住了后面的话头。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游临湘实在是想不通太复杂的事情,最后还是决定听齐南笙的。
让她坐享其成就坐享其成吧,他难道还会害她不成吗?
于是游临湘又很快放空了脑子,拿起桌上的点心,一抓抓了五个,朝着嘴里塞,吃相都不能说是难看,简直禽兽。
齐南笙看得眼睛疼,连说她都懒得说,侧身把头转向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游临湘吃着吃着感觉有点噎,点心虽小,但一口三块正好,五块有点多了。
她伸手敲了敲胸口,正看到齐南笙冒着凉气的小冰盏,抓过来就喝。
齐南笙余光捕捉到她的动作,扭头出声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你给我放……”下。
游临湘喝完放下了。
嘴里的食物还没有全部咽下去,鼓着两腮迷茫地看着齐南笙:“……嗯?”
齐南笙:“……”
“出去。”
游临湘又疑惑地发出一声:“啊?”
齐南笙直接抬起手,凝化水灵在掌心,一掌拍在游临湘的脑门上把她给拍出了芥子空间。
而后他转身朝着桌子上被喝空的冰盏瞪了一眼,“咔”一声,冰盏裂了,化为了一道水灵,没入了齐南笙的身体之中。
游临湘莫名其妙被撵了出来,还没吃饱。
但是她没有再尝试进去,因为知道以齐南笙的脾气,要不是真生气了一般是不动手的。
可是……她到底怎么惹到那个活祖宗了?
游临湘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索性也不想了,朝着齐南笙打死也不肯出来住的简陋窝棚床上一躺,闭上眼,就开始睡觉。
睡到半夜,游临湘被自己给烧醒了。
她感觉自己的热度再不压制,她就要把被褥和房子烧着了。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先吸取了几块低阶水灵,勉强把热度降下来一些。
但是由于她不舍得用上品的水灵,躺下没一会儿,热度再度卷土重来,游临湘翻身打算硬扛,刚巧手碰到了沁凉的长剑。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长剑抓过来,搂在怀中,肆意地从中汲取着凉意,总算安然地又睡着了。
只不过游临湘睡着了,芥子空间之中入定的齐南笙,被活活烫醒了。
他感觉自己置身沸腾的熔岩之中,无论怎么样挣扎都无法逃脱,整个人神魂被这热度熏蒸成了绯色,热得他开始耳鸣。
耳边又环绕起了那悠远的兽鸣。
只不过这一次兽鸣又变了味道,哀婉且缠绵,像勒在人皮肉之中的丝线,越来越紧,让人无法呼吸。
齐南笙感觉到自己腰身之上被什么东西死死勒紧,他从入定之中凝聚意识,伸手在腰身上一碰,手感粗糙,密布着重重叠叠的坚硬鳞片,像一条披甲执锐的长蛇。
长蛇尾端还死死地在他的大腿处盘了个结,让他的腰身以下,全都被勒得快丧失了知觉。
齐南笙手一触上去,恍惚间听到了自己的皮肉发出滋啦的声音。
他一疼,神魂一惊,彻底清醒。
一睁眼,整个芥子空间热得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而他低下头,自己发麻的腰上和大腿上一片空荡,仿佛刚才的禁锢是他的错觉,可是他低头看自己掌心的时候,却看到了尚未消退的,密密麻麻的赤红色鳞片灼伤后的印记。
齐南笙:“……”
他咬牙切齿地正欲把始作俑者给弄醒,就感知到了游临湘已经苏醒,并且正在朝着什么地方快速飞掠。
他通过佩剑传音问游临湘:“你不好好睡觉,大半夜折腾什么?”
齐南笙皱着眉,给自己幻化了冰盏打算喝点冰水降温,结果一口喝进去是热水!
游临湘作为热度的源头,自己的双耳都被烧得只剩下一片嗡鸣,什么都没听到。
一口气跑到了河边,衣服都来不及脱,直接一头扎进了先前她泡的那条被魔气浸染的河里面。
“你在做什么?!”齐南笙顿时炸了,因为游临湘下水的时候,连同他一起带进去了。
他因为童年的事情一直畏水,即便现在栖身剑中淹不到他,也依旧无法摆脱这本能的恐惧。
而且这水好脏!
全都是浊气!
“你疯了?!赶紧出来!”
游临湘热度得到缓解,短暂地恢复了理智。
闻言开口,哑声对齐南笙解释道:“我热……热得受不了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游临湘有些无助地问齐南笙:“你知道吗……”
齐南笙哪知道她怎么了?
但是他猜测应该是和她的血脉传承有关系,或许是在魔域边界,遭到了魔气的影响。
毕竟自上古开天辟地以来,兽类之间无论是灵兽还是魔兽,亦或者神兽,都是有共通之处的。
但是这水实在是太脏了,齐南笙勒令游临湘赶紧出来。
游临湘湿淋淋地爬出来,然后被一股水灵给扯进了佩剑的芥子空间之中。
游临湘一离开河水,身上无需灵气辅助,热度便让她身上的水汽迅速蒸腾,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冒着白烟,好似下一刻便要飞升了。
若不是她穿得乃是上品鲛纱,现在她的衣服还能不能蔽体都是个问题。
齐南笙一看她这浑浑噩噩的样子,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他顾不得自己被炙烤得心烦意乱,指着芥子空间里面不远处的河说:“你去那里。”
说着转身回屋取水灵。
游临湘听话进入芥子空间的河水里面,刚坐好,就见齐南笙拿了水灵的储物戒过来。
接着他朝着河边一站,手上快速结印,引动水灵环绕她,给她消解热度。
游临湘顿时心疼得想爬出来:“不用不用,这太浪费了,我只是有点热我泡一泡水就好了……”
“待着你的!”齐南笙凶道。
“听我的指示吐息。”
游临湘听话地坐回去,很快沁凉的感觉弥漫全身,她也顾不得心疼了,舒适地半沉在水中,按照齐南笙的指示吐息,引导水灵浇灌过她沸腾的经脉,再将热度引出来。
这还是游临湘第一次进入历练场之后入定。
她意识沉入了识海深处,任凭经脉之中的两股灵气相互厮杀抵消,竟是从未有过的舒适。
她舒适了,给她护法的齐南笙就有点难熬了。
热。
太热了。
热得他汗如雨下,热得他浑身无力。
他一开始是站在河边的,后来扛不住盘膝坐在了河边。
水灵一直在供向这一处芥子的河水,倘若是寻常河流,这么多精纯的水灵,透过齐南笙转换水灵的冰封之印流向水中,这河水都该冰冻三尺了。
可是现在游临湘坐在里面,这河水不光丝毫没有结冰的趋势,简直马上就要沸腾了。
这热度透过河岸,透过空气,像一团烧得越来越旺,源源不绝的大火,把整个芥子空间炙烤得宛如蒸笼。
齐南笙不得不频频结更高等级的冰封印,却阻隔不了这热度弥散。
游临湘到底怎么了?!
正在齐南笙再度变换法印的时候,原本入定的游临湘突然睁开了眼睛,并且随着水灵的源头,转过了头看向齐南笙。
齐南笙拧着眉和她对视,正想骂她,让她专心一点吐纳,结果在看到她眼睛的瞬间,惊得手中法印都崩了。
游临湘那双向来黑白分明,星辰一样明亮清澈的双眼,此时此刻布满浑浊锈色的血丝,而密布的血丝之中缠绕的,并非寻常人的眼睛,是一双金红色的兽瞳!
她正在兽化!
在这里绝对不行!
齐南笙早就有所猜测,这历练场的一切,都能被仙盟窥伺,若是游临湘在这里兽化,那她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齐南笙浑身一凛,灵压荡开,对着游临湘命令道:“闭眼凝神,沉下水去!”
游临湘理智都没剩什么了,但是对齐南笙的话还是本能听从。
她很快闭上眼沉下了水。
可是还未等齐南笙松一口气,沉入水中的游临湘突然从水中飞速蹿出来。
那速度快得简直肉眼难以捕捉,她爬上岸,像个狩猎替身的水鬼,又像个饿极了的凶兽,一把将坐在岸边上的齐南笙给扯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