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来。” “吃啊,宝
如果一个人目睹了天地的本形, 洞彻了五行的本源,结果她却觉得一团肮脏污秽结合而成的恶鬼最显眼……
你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齐南笙站在那里,透过游临湘的法印缝隙, 与她沉默地对视了良久。
很稀少的,他的头脑之中没有属于自己和不属于自己的怨与恨,只剩下一片静湖一般的平宁。
高悬在头顶的明月朝着西方低落的时候, 游临湘熟识了五灵运行的轨迹,齐南笙开始越过所有修士入道要学的基础功法, 教她剑招。
齐南笙拿着那一把千玄宗的弟子剑,给游临湘亲身演示。
他的动作很慢,确保游临湘能完全看清楚。
同时开口, 冷泉一样的声音静静地随着剑招一同流淌在林中:“我要你走你不走, 你有你的仇要报, 我不干预。”
“但你与游泽相差如天堑,我只教你这一招,或可在被杀的时候……好歹能咬他一口狠的。”
他交给游临湘的不是保命的招数, 因为他已经根据这些时日的相处, 深知游临湘的执拗与鲁莽。
她若想做什么,连恶鬼都阻拦不住,她若真的有机会与游泽动手, 必定是不死不休, 绝不可能临阵脱逃。
而必死的局面之中, 能给仇敌留下重创, 便是最畅快之事!
游临湘闻言也十分认同, 兴奋地点头,瞪大双眼细细看着齐南笙的动作。
齐南笙一开始只是很慢很简单地重复动作,跳舞一样绵软无力地重复了差不多十遍。
才总算是认真出剑。
剑招毫不花哨, 加在一起只有三式。
第一式剑出速度破风——直刺。
齐南笙停在第一式,说:“你只要出剑,剑势无论如何迅猛如雷,你的对手也能轻易看出你根本没有修炼过。”
“你这一招必定是错漏百出,但你赌的就是他因为这一招轻敌,对你的出剑随意格挡……”
齐南笙突然手腕向斜上方——挑!
接着他停在第二式,而后说:“你出其不意的变招,正好抵消他随意的格挡。”
齐南笙看着游临湘说:“但到这里才是你真正能伤到他的时机,在他对你的本事不屑一顾,欲要一击将你轰开之前,你要假作惊慌之色,身体向后倾,装作退后躲避。”
“而后灌注全身的灵气于剑身……”
齐南笙持剑的手腕,并微微前倾的腰身猛地随着剑身一沉,全力向下一劈!
明明是没有灵气的剑招,破风之声却呜呜入耳。
齐南笙说:“便能直豁他的紫府!”
这三式根本算不上剑术,是齐南笙根据游临湘的火属之灵,结合她上古龙裔的血脉,她悍勇无匹的蛮力,以及她看懂也能速成的所有条件,来专门为她创造的偷袭之法。
也只有她一力降十会的本事,如此下劈,才有可能用这方法偷袭伤到游泽。
换成全盛时期的齐南笙都未必能做到。
齐南笙说完,保持着这个全身下沉的姿势,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咬着牙,眉目有些狰狞地侧头问游临湘:“学会了吗?!”
游临湘的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样学样,耳边还在环绕齐南笙出剑的呜呜之音,简直叹为观止。
闻言连忙点头:“会的会的!我来试试!”
“你等……”
齐南笙话没说完,游临湘已经像所有迫不及待的新手一样,上来夺齐南笙手中的剑。
谁料游临湘一抢,不光把齐南笙手里的剑抢下来了,还把他也拉着一起踉跄了两步。
而后齐南笙站立不住,直直地朝着游临湘跪了下来……
“咚”地一声,非常瓷实。
游临湘持剑愣住,齐南笙咬牙切齿:“你是头疯牛吗!就知道横冲直撞!”
游临湘赶紧去扶齐南笙,齐南笙却吼道:“你别过来!”
然而他说的话游临湘就从来没听过,游临湘上前扶住他手臂就是一扯。
“滋啦啦……”
一阵油煎什么东西的声音。
齐南笙没忍住痛苦地闷哼了一声,被游临湘抓住的手臂处,眨眼之间便露了骨。
游临湘刚才是真的学会了,因此她身上的灵气被她激发出来了,但她扶齐南笙的时候,根本意识不到清浊相斥,自己需要收敛灵气。
游临湘低头一看,登时被吓得不轻。
“你怎么了?!”
“你后背……”
“滚!”齐南笙一把甩开游临湘,撑着手臂在地上喘了两口气,这才站起来。
但是他再怎么强撑,刚才被灵气灼伤的时候,附着在狼藉残躯上的黑袍也散了一瞬。
他正是狼狈跪地前倾的姿势,整片被灵气灼伤得最严重,丝毫没有恢复的后背,就这么猝不及防暴露在了游临湘的面前。
齐南笙前一秒还在“为人师”,转眼被窥见这么狼狈的一面,难免恼羞成怒,身形一散就消失了。
徒留游临湘一手抓着剑,一手还保持着被甩开在半空的姿势,神情震惊地对着茫茫夜色。
“怎么会伤这么重……”游临湘喃喃的声音,很快被树叶的沙沙声盖过。
她眼眶红了,呢喃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她只是反应没那么快,又不是个傻的。
她如何不明白齐南笙的伤都是为了在那个鬼地方保护她弄的。
但他伪装得太好了,永远脊背笔挺,游临湘刚刚入道又分辨不出恶鬼究竟是强是弱,齐南笙一直都在藏着自己身上的伤。
而游临湘记得,在那个鬼地方她入道,浑浑噩噩人事不省,是齐南笙一直背着她在战斗。
他面对万千恶鬼所向披靡,未见身前留下什么致命伤势。
原来他伤得最重的,是背着她的后背。
游临湘想到自己方才拉了他一下,就灼伤了他的手臂。
又想到他一直在试图和自己保持距离,一直在说他们已经正邪不两立……
游临湘眼泪夺眶而出,第一次心生退意。
她因为自己一厢情愿地要帮齐南笙,误入恶鬼巢穴,把齐南笙害成了恶鬼,却还要他撑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教她剑术。
是她一直在强人所难。
她果真是个怪物,是个灾星。
游临湘转头看着黑漆漆的林子,恨自己分辨不清楚方向。
白天……齐南笙说能够走出林子的方向在哪边来着?
游临湘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走。
但是才走了几步,方才羞恼消散的齐南笙,又一次凝聚现身,正好挡住了游临湘的去路。
游临湘一看到他,更憋不住哭腔了,呜的一声,转身就朝着反方向跑。
齐南笙这辈子没追过女人,倒是被女人提着鞋底子追过。
他眼看着游临湘牤牛一样冲进林子,一边跑还一边“哞哞”叫,忍不住笑了一下。
而后咬了下没知觉的嘴唇,鬼一样化为雾气追了上去。
他在半空之中凝化出一半人形,歪着头明知故问:“你跑什么?”
齐南笙虽然入了邪道,但是他十分排斥鬼邪的一些吓唬人的手段,这还是第一次使用。
游临湘看着半拉齐南笙,还以为他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哭得更大声,跑得更快了。
齐南笙:“……哈哈哈哈哈。”
笑了几声,实在是太像邪魔了,齐南笙赶紧停下。
然后显露出全身,对着游临湘的背影喊道:“站住。”
游临湘脚步趔趄了一下,但是没回头。
她倔得很,可以为了萍水相逢的人对她一点好意,执着地抱着腐烂的尸身寻医。
也会因为救命恩人为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而牤牛夜奔,绝不回头。
齐南笙见叫不住她,也没再追,又不紧不慢地说:“我伤得太重了,没人照顾很快会魂、飞、魄、散的。”
夜风卷着恶鬼带着笑意的声音,钻入了游临湘的耳朵,化为了捆束她四肢的枷锁,迅速将她定在原地。
她迈不动步了。
齐南笙抱着双臂,强撑着他确实有些撑不住的背脊,高高地扬着惨白的俊脸,勾了下嘴角,又说了一句:“回来。”
片刻后,游临湘提着剑,吭哧吭哧地走回来。
但是她在齐南笙很远的地方停下了,丧气地低着头,眼泪还在无声地滚落,但是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喘气大一点,要把齐南笙吹散了。
齐南笙越看她越想笑。
他太聪明,游临湘又太透明,他一眼便看穿她所有的顾虑和窘迫。
包括她深埋骨血之中的自卑。
齐南笙开口,放轻了声音,解释道:“你只要收敛了灵气,不会灼伤我的。”
游临湘抬起泪水淋漓的眼睛看向齐南笙,想问:那我先前入道不会收敛灵气,是不是把你伤得很重?
但是齐南笙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说道:“没有你我早就魂飞魄散了。”
“我在山洞里面是真的死了。只有新死的鬼魂才会引开阴阳市的路。”
“那一瓶神药确实把我的魂魄召回了躯壳,我当时魂魄已经因为道基崩碎而一起碎裂,不入邪道,我一样会魂飞魄散。”
“不是你害了我。是你救了我我才会保护你。”
齐南笙哂笑一声,依旧嘴毒地说:“你少没事儿就自作多情。”
游临湘这一次却根本不信齐南笙的鬼话了。
但是没有再想跑,也没有反驳齐南笙说的话,只是提着剑慢慢地靠近齐南笙。
凭借她短短两天内学会的控制灵气,收敛了自己外溢的灵息。
而后尝试对着齐南笙伸手。
齐南笙站在那里,浑身爬满蚂蚁一样难受地静静地等待被游临湘碰。
想跑。
但他现在跑了,游临湘肯定会哞哞叫着哭遍旗峰岭的十方大山。
游临湘半晌才犹犹豫豫,试探性地扶住齐南笙。
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我怎么照顾你?”
齐南笙心底冒出邪恶的想法,心道:你给我吃一口,我就能痊愈。
但是他冷哼一声说:“我需要休息了,扶我回树洞去吧,天快亮了。”
游临湘乖乖扶着齐南笙回到那棵大树旁,然后撅着屁股彻底扒开树洞的入口,钻进去,想把里面布置得舒服一些。
齐南笙就靠在两人合抱粗的大树下,借着月色,看着游临湘像个地鼠一样,进进出出,掏出树坑里面潮湿的树叶,又给里面铺上干净的新土。
还把她自己白纱的外袍脱下来铺在里头了。
他抱着手臂斜靠在树上,站得不太端正,夜色下,他的眉峰快速扬了一下,未曾着力的那条腿轻轻地,惬意地晃了两下。
游临湘鼓捣好了,小丫鬟扶脚不沾地的大小姐一样,把齐南笙扶进去坐好。
而后因为树洞毕竟不高,没法站直,她只能半跪。
一侧的腰上还挂着长剑,因为她这半跪的姿势,剑尖抵在地上,这让她看上去像一个愿意为主子牺牲一切的护卫。
也就是凡间权贵府上都会有的死士。
这样的护卫齐南笙从前有一群,但是所谓的悍不畏死在面对求生本能的时候,誓言也不过是笑话。
齐南笙不怨他们在自己被断掉经脉的时候,逃的逃,叛的叛。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他又有了一个。
这一个……是傻的,应该不会叛逃吧?
“你的伤要怎么样才能好一些?”
游临湘凭着自己的认知去猜测:“要不我去挖几座坟?”
齐南笙原本正欣赏他的新“护卫”,闻言眸光一凛。
“你要我食腐尸还是食人魂魄?我不修邪路!”
一个靠着吞噬数万残魂的恶鬼,说自己不修邪路,实在是可笑。
齐南笙吼完就不说话了。
他被游临湘气得后悔把她叫回来。
游临湘却好脾气地又问:“那你……吃点什么呀?怎么样能治疗你身上的伤?”
齐南笙被她气得想说“我吃活人!”
但是他怕自己随便说话,游临湘抓不到活人,要把自己给他吃。
齐南笙又不能不回答,游临湘盯着他,等他回答的两只眼睛亮得慑人。
齐南笙真的累了,要散掉意识,凝聚魂魄,抱神自守才能休息。
于是齐南笙说:“我应该能吃点无主的生机。你不用担心,等回到城中,我会去找我的朋友帮忙,你去练剑。”
“我们明天开始往回走,你只有很短的练剑时间,去吧……”
齐南笙声音低了下去,很快散去了意识。
游临湘从树洞里面爬出来,站在方才齐南笙站的那一处大树下,嘴里嘟嘟囔囔道:“无主……生机?”
她没有练剑。
齐南笙从抱神自守的状态苏醒,是第二天的白天。
按理说地级鬼邪,是可以行走于阳光之下的。
有些修为高的,伪装得好的,除非修士专门窥伺,否则几乎同凡人一模一样,连体温都能伪装。但是齐南笙他现在太虚弱了,不能在白日出现。
他醒来后,以为能看到勤奋练剑的身影。却根本没看到应该围绕在他所在的大树周围晃荡的游临湘。
齐南笙猜她又饿了不听话吐纳,偷偷去摘野果子吃了。
他皱了皱眉,有点不屑地哼了一声。
“连口腹之欲都遏制不住还怎么悟道修炼?”
但是随着太阳升到大树的树尖,又慢慢地向西落下,游临湘竟然还没回来。
齐南笙有些生气。
他不禁叱骂:“吃吃吃,就知道吃!从小跟畜生在一起学了一身的兽性,现在还不回来,是要把整座山给啃空吗!”
但是到了日落西山,月上树梢,齐南笙出现在树下,依旧没有见游临湘回来。
让他抓住她在哪里偷懒睡觉,她就死定了!
他气恼至极地散出鬼气,寻了周遭近十里的地方,也没能寻到游临湘的踪迹。
齐南笙收回鬼气,望着空荡荡的山林,突然笑了一下。
他竟然相信只要是傻的,就不会叛逃。
他可真是活一世白活,死一次白死!
齐南笙回头看了一眼树洞,没有再继续停留,自行散为黑雾,离开了。
他还有自己的仇要报,停在这里和一个傻子纠缠两三日,简直失心疯!
齐南笙走的时候月亮还在中天,等到月亮西落之时,游临湘才双眼灿亮结印在眼前,顺着她好容易辨认出来的五行经纬,摸回来了!
“齐南笙!”
游临湘还没进入树洞,就开始喊。
但是等她钻进去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的,再出来时,人就傻了。
齐南笙不见了。
“齐南笙……”
“齐南笙!”
“齐南——”
“你叫唤什么?!”
黑影显现在游临湘的头顶上方,黑袍飘荡在夜风之中,像一片朦胧的黑纱。
他居高临下地坐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峻冷的面容比先前更加苍白。
“叫魂呐……”他轻声说。
“你在这里!”游临湘仰着头,招手道:“你快下来!我给你带了你能吃的东西!”
她兴奋得眼睛比今夜的星星还要亮。
齐南笙翩跹而下的时候,心道幸亏他没走远,要不然这傻子肯定找不到出山的路。
游临湘走到齐南笙的身边,解开了前襟。
齐南笙这一次有所防备,连忙转身,怒道:“你又解衣服做什么,我都说了你的翅膀好好地藏在背后!”
游临湘愉悦地说道:“不是看翅膀,你看嘛!”
前面更没什么可看的!
齐南笙简直要再跳回树上去。
但是游临湘已经上前来拉他,这次提前收敛了灵气。
游临湘的力气是真的大,齐南笙很快被迫转身,眼睛还没睁开,就嗅到了一阵对鬼邪来说十分致命的异香。
齐南笙的面色陡然一变,猛地睁开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张着嘴,失了声音。
游临湘散开的衣襟之中,升腾起了五色斑斓的细碎灵光,灵光被一道淡红色的灵袋拘禁着,在其中闪烁乱撞。
像神女为搏情郎倾心,抬手拘禁了漫天的星辰,又似调皮的孩童,以纱网,网住了一整个夏天的流萤。
灵光太盛,闪烁不休,照亮了这一处树下的一切,游临湘献宝一般,向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环抱着盛放灵光的灵囊,说道:“你吃吧!”
齐南笙差点被这灵光扑了一脸,才总算回神。
他本能吞咽了一口疯狂分泌的口水,第一反应,是横眉厉色道:“你竟去杀生害命了吗?!”
就算是为了他,枉杀无辜他也绝不能容忍!
但是很快他也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太对。
游临湘笑着道:“没杀没杀,我只是从很多宝贝儿的身上揪了一点点……”
齐南笙一脸不明所以,游临湘开始细细给他解释。
“你不是说,你可以吃无主的生机吗?”
“那个长乐坊主,她就是吃这个的,对吧?她吃活人身上的生机。”
“你放心,这些不是人身上的生机,是这片山里动物身上的。”
游临湘说:“我驯兽出身,手上有把握,损失这一点生机,绝对不会伤害到它们的性命,也不会折寿,它们顶多蔫个一两天,我每一只身上都弄得很少的……”
游临湘生怕齐南笙不能安心吃,把这一天一夜她跑遍的地方地貌,用她的天赋召唤出来猛兽的过程,以及自己摸索着用火灵属制造的锁灵囊的艰难,都细细地说给他听。
她仗着自己脚程快,且能够模仿某些灵兽的叫声,召唤凡兽,堪称雁过拔毛,把旗峰岭大小动物都薅了个遍。
天上飞的鸟都没放过。
这才集齐这满满一灵囊五光十色的“无主生机”,给齐南笙带了回来。
诗文中有仙女以花蕊朝露为生,侍婢们必须赶在太阳初升之前,采取刚刚盛放的鲜花花蕊上面的露珠,奉给仙女饮用。
但是比起那夸张的描述,游临湘这样采取生机的手段,比之为仙女采取甘霖有过之而无不及。
齐南笙被她震惊得哑口无言,呆若木鸡。
游临湘却等不及他发呆,又小心翼翼环抱着盛放生机的灵囊,像抱着一轮为齐南笙自天际摘下的太阳,向前一步说:“你快吃啊,我的锁灵囊中间碎了好几次,要不然我早就回来了!一会儿再碎了这些生机都会跑掉的……”
齐南笙动了动嘴唇,恶鬼眼一片猩红。
恶鬼是不会哭的,恶鬼的泪水,是他们自身的魂魄和力量。
长乐坊主临死之前的那两滴血泪,齐南笙将其归结为她濒死之际的力量失控。
但是此时此刻,他眼中血色翻涌,像盈满鲜血。
“吃啊,宝贝儿。”
游临湘还在催促,甚至伸手掐起了一点点灵囊的边缘,送到齐南笙嘴边。
“你张嘴,我把这里弄碎,然后生机自己就跑进去啦……”
齐南笙在眼中鲜血满溢之前,闭上了眼睛。
然后慢慢地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