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神明账单
禾苗苗的神经瞬间绷紧。
能让星火县那么多人, 不分纪元的全部拥有兽化成龙的新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肯定很高。
听过晏游的提醒, 她立刻打开面板查看，但不管哪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疑似账单的东西。
她看向晏游。
晏游中指点了一下新沏的茶，后与大拇指相扣，朝她的方向一弹。
一滴朝暮落在禾苗苗眉心，刹那间，她看见她的丹田位置旋转着一道火红色的漩涡。
1000亿神晶。
那是她欠下的，五道法则的债。
简单来说, 五枚星火共鸣起效, 属于提前贷款。
都是要还的。
禾苗苗：……
好好的宝贝，突然就不香了。
以前的那些什么镇技能、镇建筑, 也没有这么搞过啊？
怎么这次……
禾苗苗顿住, 脑海里浮现共鸣的关键词条。
神级。
“因为是神级？”
她没头没尾地问。
晏游指尖敲敲茶杯，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但她已经懂了。
就是那样。
因为星火共鸣, 是一种神级法则, 已经不是寻常的武器装备，它们, 是星火拥有的第一批，完全超脱于寻常玩家的特殊存在。
“唉。”
禾苗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贵的东西, 怎么就只有3分钟保质期呢？差评。”
晏游：？
禾苗苗目前手里，最高等级的钱是四纪元真识币，她取出一枚，打算还款看看兑换比例。
结果, 摸出的真识币拿在手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那1000亿神晶的巨额账单，也一动没动。
什么意思？
神晶不是一种货币吗？
正想着，禾苗苗忽地一阵战栗。
有危险！
她闪身上高墙，见道道刺眼火光从远处飞射而来。
四面八方，密不透风。
目标明确，星火躲不开。
禾苗苗：啧。
正烦着呢。
她面无表情地取出一面镜子，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古朴的镜子在手掌之间旋转。
在镜子转动之间，一层月光似的晕覆上星火最外层的防护罩，当那些外在攻击轰轰烈烈砸过来时，安静地将它们全部吞噬。
攻击一共持续5个小时才停下。
那个瞬间，光滑的月色镜面波动了一下，而后，这五个小时打进来的一切攻击，全部按照原路砸还回去。
镇物，星火镜已使用，进入冷却期。
一时间，绝望流域遍地开花，轰隆的响声持续了足足五个小时。
流域地方大，又多高林，平日各城都很低调，把自个儿藏得很好，这次难得主动暴露。
端木婧没放过这个好机会，赶回星火飞大概坐标，粗略标记出各方势力位置。
这一标，队伍发现一大片异常的空白区。
那个距离太大，里面肯定有城市在，他们却没有参与本次袭击。
禾苗苗敲了敲地图上这片空白，拉出大致坐标，同步给阿九。
阿九握住禾苗苗的手，“走啦。”
下一秒，指定交易技能和随行技能同步启动——随行是四纪元据点建立后，阿九解锁的新技能。
闭眼再睁眼，两人已经来到目的地。
未来城。
禾苗苗此时正站在城市某条街上。
耳边，有突如其来的巨大女音——
今日天气，晴转多云，气温19到27摄氏度，偏东风2到3级，气象条件平稳，适宜日常出行。
那是老人机独有的播报，带着手机壳和按键被震得互相碰撞的声儿。
嘀。
戴老花镜的老人家摸出手机按，瞅过一眼后，又把老花镜取下放进眼镜店送的眼镜盒里，慢悠悠地和坐在旁边的另一个老头儿聊闲天儿。
他们坐的公园长椅前方，是一片开阔平坦的广场，四周用石砌的花坛拦着，不让车子开过来随便停、占位。
一群穿着亮色衣裳的阿姨，正两人一组，随着大音响里的音乐跳舞，跳完一曲就停下来说说笑笑，还有人在前边儿交动作。
广场另一边，响着节奏很快的老歌曲，一群叔叔阿姨们正跟着前面的三个领舞，摆动四肢，跳得起劲儿。
期间，有个头大或者小的孩子在跑来跑去，或骑着扭扭车，或手里抱着球。
卖泡泡水、气球和小车车的摊贩，在广场旁边站着，一看见有小孩儿过去，就拿面前的东西逗他们，不少孩子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
有一个大概上小学的孩子，手里拿着遥控器，一个可以简单变形还会发光、发声音的车，在他的操控下开得飞快，一群小娃娃跟在后面一边叫一边跑。
这一幕，太有生机也太熟悉。
禾苗苗和阿九对视一眼，拿出面板再次确认，她现在是在三纪元的城中，而不是在四纪元。
难道这个城本来就是这样？
阿九混入人群，随机找几个大爷大妈和年轻人聊过，回来后冲禾苗苗摇头。
“都能正常交流。”
禾苗苗：“再看看。”
继续往前，走到主街上。
街道两边有居民楼，有商铺，也有大商场，路上有正常行驶的私家车、公交车等。
禾苗苗原本正在四处打量，忽然，瞳孔一震。
迎面而来的，是一辆城乡大巴。
和大多数县城里的大巴一样，在车头和雨刮器差不多的位置那里，放了一个长方形的小牌子，上面写着“望安县——白营”。
“领主？”
阿九低声喊。
和她的声音一起响起的，是一道慈祥和蔼的声音。
“苗苗。”
此时此刻，禾苗苗的眼睛只能看见那个从车上下来的小老太太。
小老太太和记忆中一样，穿一身耐脏的短袖女士汗衫，黑色的长裤子，人不高，背有点儿佝偻，很瘦，手里提着一个过年买牛奶送的红色袋子。
“快，看外婆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看着她，禾苗苗懂了茹岚当初在星火街上，看见两位老人时，心里是怎样的感觉。
知道眼前人不可能是本人，但是，下不去手。
阿九从老人的话里，读懂了她和领主的关系，沉默过几秒后，热情上前。
“外婆好，我是苗苗的好朋友，您叫我小九就行。”
接下来的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老人开心地拉住阿九的手，招呼她和禾苗苗一起吃亲手做的红薯干。
“这一回的番苕甜的嘞，日头也好，晒出来又好看又好吃，来，九娃子，你也吃，多吃点儿，我做得多着呢。”
禾苗苗拿着红薯干，一口一口咬。
是那个味道，只有外婆才做得出来的味道，谁都没办法复刻。
她跟着外婆走，一路走回那个她住了很多很多很多年的小区。
那是她爸爸妈妈的婚房，在县城很核心的地方，是一个很不错的小区。
外婆一辈子在村里住习惯了，自家修的房子，房间很多，地方很大，房子前面就是个家里的大院子，吃什么菜去地里摘，永远是最新鲜的。
四周都是熟悉的邻居，不管是晒谷子还是做别的力气活，大家都会互相搭把手，不忙的时候也会拿着凳子坐在一起，唠唠嗑。
外婆不习惯城里的高楼，不习惯所有人回到家里门一关，连隔壁人找什么样子都不太知道，也不习惯无处不在的水泥路，她喜欢土地，喜欢庄稼，喜欢早上起来的时候，屋子外边儿鸟儿叫，喜欢晚上睡觉听青蛙的呱呱。
但是，禾苗苗要上小学了。
小老太太听村里人说，城里的学校好，村里那些大一点儿的娃娃，就是租房子住，也要带着孩子去城里读书。
于是，她也去了。
带外孙女回到，女儿生前住的地方。
现在，小老太太又一次，带着在绝望世界的禾苗苗，回到这个地方。
叮——
电梯门打开，提醒着她，到家了。
禾苗苗的步子抬起，跟着外婆出去。
转过一个小小的弯儿，一个贴着带马福字的猪肝红防盗门出现。
外婆上手敲门。
这个动作，让禾苗苗用力掐了一下手心。
以前，外婆都是摸出钥匙来开门，现在，却敲门，所以，里面……
有谁在吗？
“来啦来啦。”
这个声音！
禾苗苗的脑子都还没有顺利转动，门就开了。
有些年头的防盗门，轴承有些松，打开的时候发出一道不太好听的吱呀声。
门后露出一个系小熊围裙的中年男人。
浓眉大眼，满脸带笑。
“妈，你咋不提前打电话，让我开车去接你？”
“哪儿用得着那么麻烦？我认得路。”
两人在门口一边说话，一边朝里去。
禾苗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男人看过来。
“咋了苗苗？有啥东西忘拿了？”
禾苗苗摇头。
“不是。”
她跟着走进去。
灰色耐脏沙发布盖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里面放着苹果和两根香蕉。
香蕉大概是昨天买的，今天皮子上已经起了黑点儿，瞧着不太好看。
禾苗苗盯着果盘看，余光中忽然闯进一道裙摆。
她整个人僵住，视线缓慢上移，那是一张，曾经只存在于照片和视频里的脸。
来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温柔地看着她，从门口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拖鞋，放到禾苗苗旁边，示意她换上。
禾苗苗坐在沙发上，换鞋。
后来吃饭的时候，女人也时不时给她夹菜，夹的都是她喜欢的，只是，依旧一个字都不说。
禾苗苗紧挨着她，吸了吸鼻子，嗅到一股阳光似的温暖味道。
和想象中一样。
和被外婆好好收起来的，属于妈妈的衣服上的味道，一样。
“九丫头，你也吃。这些菜都是家里自己种的，没打药，好着呢。”
“谢谢外婆。”
阿九笑眯眯地接过，胳膊顺势轻轻碰了禾苗苗一下。
禾苗苗吃下最后一口饭，留下干干净净的碗，一粒米饭都没剩，然后起身。
“我们约好下午一起出去逛逛。”
外婆摆手。
“去吧去吧，来，多带点儿钱，想买什么就买，不够再给你爸你妈打电话。”
男人也凑过来，嘿嘿点头。
“对，打电话，爸转你。”
禾苗苗嘴角扬了一下，点头。
走到门口，她和外婆、爸爸告别以后，最后看向那个温柔的女人。
“妈妈，我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