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虎言虎语
日常战斗中杀的怪物和守城战的不同, 如果是动物类，那么死掉的怪物会留下完整的身体, 就和人杀鸡杀鸭子差不多。
但是，绝望流域的动物都太大。
21级的蚂蚁长10米高3米，22级的巨狼长15高5，23级的鲸更是长50高20。
“您看那熊肉为什么要40烬币一份？整个熊有30米长，15米高，不好杀是一个，杀完以后运回来又是一道难。”
虎言瞧着面前的女孩儿年纪小，耐心解释道：“死掉的怪物会吸引其他怪物, 给战士们带来危险。”
“还有, 这些肉只能存在24小时，24小时以后就变成灰了, 不然一头熊这么大, 够那么多人吃，价格不会到40。”
“水也不是家家都有。”
老板在旁边补充。
虎言：“流域的河流都属于怪物，不属于我们。”
“老哥你这话说得太委婉了，小妹妹, 准确的说是高墙外的一切都属于怪物, 不属于我们。”
阿九的脸上适时露出诧异的表情，引得周围人哈哈笑。
“你是哪家的孩子？以前没出来过？”
“家里人不让我出来。”
阿九含糊地说。
众人又不约而同地露出可惜的表情。
“没事儿, 我们东城里什么都买得找，不出去挺好的, 外边儿不是什么好地方。”
“对对对，在内城转转就是了，这里多好啊，热热闹闹。”
虎言想了半天, 憋出一句：“没事儿，会好的，说不定哪天圣城的医生就能治了。”
“谢谢。你能和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吗？我请你吃饭。”
阿九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好奇，虎言想到曾经追着老大问这个问那个的自己，乐呵呵地同意了，还说不用钱。
不过阿九坚持点了五个熊肉饼，还是最贵的内脏位置。
金虎想拒绝，但又忍不住咽口水。
最后，他啃起了熊肉饼，认真地说起他接触过的怪物。
从同骸树幼苗开始。
“第一次遇到长人脸的树，我吓得不行，后来才知道那是最不可怕的东西了。”
阿九也不打断，就一脸认真地听，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害怕一会崇拜不已。
如此优秀的听众，让虎言谈兴大起。
“我资历浅，接触过的怪物不多。”
说完畸变巨狼的可怕破坏力，虎言有点儿不好意思。
阿九却是一副受教了的模样，追问：“外边儿的怪物都这么大吗？是不是隔着很远就能看见它们，早做准备？”
“它们行动速度很快，还很聪明知道隐蔽，不太能够提前做准备。”
虎言停顿片刻，突然用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所有熊肉饼，然后朝左右看看，道：“我们出去说。”
阿九对那些肉不感兴趣，闻言起身一起走到街道上。
虎言朝远处走，她注意到，他在避开人群，特别是吃饭的地方。
两人来到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才停下。
阿九不解地看虎言。
“我不是坏人啊，我就是，接下来要说的怪物，大家都不太愿意提起。”
其实他也一样，只是想到要说什么就已经浑身不舒服。
不过，他既然答应要和阿九讲讲外面的世界，就要把他知道的那些都说出来，不然就是骗人。
如此想着，虎言想要深吸一口气，但又忽然停住改成放轻呼吸，尽可能少吸气。
“外面的怪物有特别大的，也有特别小的。”
他伸手比了一下，又觉得他的虎掌太大，从肉垫里伸出爪子来，还是觉得不对，干脆从头上拔了一根头发。
“比这个小得多。”
最先被他提到的是基因蜱虫。
“我其实就遇到过一次，当时因为穿了防护服没出什么事，但是我学习的时候老师讲到过，很久很久以前，城里还没有这些高墙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那么小的虫子。”
未知等于没有预防准备，因此，最初基因蜱虫带来的是“病”。
被寄生的人一天比一天虚弱，瘦得可怕，最后几乎变成一个骨头架子。
那个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都只是觉得他是得了奇怪的病。
“后来，得病的人越来越多，人死得越来越快，有几个基地直接没了。”
太过不正常，终于引起注意，一群人前去调查。
然后，毫不意外，全部得了相同的病。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东西会传染，开始研究防护服。
终于，防护服弄出来，再去看，小虫子才被抓住。
“它的传染速度太快了，3天，只要3天，就会把被寄生的人周围5米内的人全部感染，感染的玩家又把虫子带在身体里移动，又一个3天后，再传给其他人。”
虎言说得艰难。
他其实没有经历过那个黑暗时刻，但只是看记录，和根本没办法统计出的可怕死亡人数，他就感到难以呼吸。
“我真的，讨厌怪物。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怪物就好了。”
阿九想到模糊的快要完全遗忘的，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去，想到在手机里、平板上看见的，绝望盆地曾经的美好，郑重点头。
“是啊，没有怪物就好了。”
虎言看她这样，反而一下子振作起来。
“没事，有怪物我们也有办法过好日子，现在城里不就挺好的吗？那些人都是英雄，因为他们，我们知道了基因蜱虫，知道它们的技能，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们，这些都是进步。”
说过蜱虫，阿九听到了她想听的——
意识线虫。
“我从来没见过，可能是运气好没遇到，也可能是现在的防护服做得好，线虫又特别小，所以我没注意到。”
其实，在他那天和虎汐去总塔之前，他并不太了解这种东西。
直到虎汐和他讲了那个明明满基地都是人，结果最后前去援助的人不得不哭着烧毁整座基地的，无人生还的历史。
不过，他看着这个叫阿九的人，到底是没说出那个故事，只是讲了线虫的特点。
“肉眼很难看见它们，但它们可以通过空气直接进入大脑，被污染后，它会篡改我们的意识，让我们把其他人当成怪物，把武器对准曾经的队友，和曾经保护的人。要是被污染者的状态不好，线虫会自动引爆，造成1万点伤害值，并形成10层污染。”
“10层污染是什么意思啊？”
虎言想了想说：“是一种作用于精神的特殊污染，被污染后会觉得不舒服，但如果中途一直不接触新的污染，也能慢慢好起来，我们东城的医生也可以治疗削弱这种污染，加速净化过程。但是，如果污染之后再被污染，到30层的时候，人会变成怪物。”
这是阿九和整个星火镇都不知道的新信息。
“墙外所有怪物的所有攻击，都有这种污染，只不过使用技能的时候，污染更快，都是好几层地叠，其他时候是一点一点侵入，反正要小心，最好把自己的基因抗性多多加强。”
想到阿九的情况，虎言没有在这方面说得太多，而是介绍起另一种怪物。
同骸孢子。
“一开始从前辈那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它就是同骸树幼苗的孢子，结果后来才知道，它竟然是怪物的一种。它比线虫还要小得多，就算停在眼睛前面都完全看不见它，除非很多孢子在一起形成孢子雾。”
虎言说总塔那边用仪器测过，同骸孢子只有0.2微米。
“它和线虫一样，可以通过空气传播，而且能拦住线虫的那种防护服挡不住它，需要更精密的装备。”
那种装备又贵又不舒服。
“孢子和基因蜱虫都有3天潜伏期，蜱虫是3天以后会孵化感染更多人，孢子是会直接改写被感染人基因，让他们的皮肤上长出同骸树的纹路。”
阿九想到同骸树幼苗树干上的那些人脸，心沉了一下。
果不其然，虎言接着就说：“他们身上的纹路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内脏变成植物纤维，到最后长出根扎进土里，变成一棵同骸树幼苗。”
“没有办法治疗吗？”
虎言：“圣城的医生可以缓解这个过程，但是，治不好。如果城里面出现一棵幼苗，整个城都会完，不只是幼苗的伤害本来就高，还会喷出感染人的孢子，还因为它们长得很快，出现一棵就会迅速长出第二棵第三棵。所以，如果感染，现在已经找不到医生治，他们觉得，反正也治不好，还可能随时杀死身边其他人。”
他的脸上浮现出愤怒和哀伤。
不被治疗的感染者，会被城市毫不留情地抛弃。
他们会在荒野里孤独地变成一棵树，更多的时候，是还没有变成一棵树，就被其他怪物撕扯吞食。
“虽然不太好，但不能给患者一个痛快吗？”
在阿九看来，把逐渐不能动的患者丢到墙外，面对无尽的怪物，不如亲手了结，至少不用受那么多折磨。
虎言沉默，盯着地面上的灰尘看。
“会遇到孢子的，都是出城清理怪物的战士，是一起死里逃生过无数次的兄弟姐妹，很多人下不去手。就算为了他们少受苦能狠下心，也不能动手，因为，被孢子感染的人，死的时候会炸开，数不清地孢子喷到空中。”
抛弃昔日战友，成了唯一的选择。
阿九双手撑着下巴，跟着叹气。
“那些怪物好像很希望看见我们反目成仇。”
真麻烦啊，这些卑鄙的感染、入侵技能，一点儿都不像正面战斗，谁实力强谁赢那么利落，尽是一些不入流的腌臜手段，领主大人最讨厌这种事了。
想着，阿九从布包里取出一包麻辣牛肉干。
“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下次出门的时候，我还来找你玩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