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美怪物跟踪主人中 【叮。检测
随性洒脱的剑仙版大男主,说飘然离去就飘然离去。
真男人永远不会回头看失去的一切!
如果,那个系统没有一直在她耳边提醒的话。
【叮。检测到您直径一百米内有不明生物。】
【叮。检测到您直径五十米内有不明生物。】
【叮。检测到您直径十米内有不明生物。】
【叮……】
叮叮叮,叮个没完,但回头一看,寝宫中空空如也。
这提示也维持好几天了,在朝议大殿里,在漫漫宫道上,在书香飘洒的御书房中。
一直有个不明生物在接近她,但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什么沉浸式恐怖游戏。坏端端的,她的皇帝模拟器怎么变成咒怨模拟器了——虽然此不明生物隐形中,但她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浓浓怨气。
不明生物为了对她散发怨念,连班也不上了,俸禄也不要了。
【叮。您已收到大量弹劾商道灵的奏折,请及时处理。】
【商道灵多日不上朝,狂妄至极,请陛下早日免去他的官职。】
【陛下,臣以为商道灵不似其他高士师出名门,又来历不明,身份可疑,性格也散漫狂妄,天子呼来不上朝,岂有此理!此人实在不宜再担纲十六卫大将军的京城军防重任。】
【陛下,老臣疑心商道灵是妖物所变,因其没有人间常识,怕处理政务时暴露马脚所以一连多日不曾上朝……】
不错,终于有一个老叔叔反应过来此男是男人外所变。
【叮。检测到您直径一米内有不明生物。】
还用检测么,她光是在这里翻看这些折子,便已能感受到咫尺之隔处阴冷的视线。
像毒蛇,像藤蔓,在她执书简的手上寸寸攀附而上。
荣春松心道,这些进谏,她在现实世界中也听过类似的。无非是说,这小商无门无派来历不明,不宜贴身随侍,又言及他手段酷烈毒辣,心思不正,恐是邪修……
欢宴世界或多或少地,总投映着现实世界里的东西。
上一次红龙的宫殿是他关于他父母家人的心结,这一次,莫非就是他心觉自己在她身边根基不深,不被坚定选择?
真是成男情怀总是诗!
对这千转百回的忧郁阴森情怀,她一概不理,随手批复了几句“对商道灵之事朕自有定夺”后,拿起其他公文看了起来。
中秋将至。
内务府拟的计划太过吝啬,每个宫人中秋才多添了一碗八宝粥,连个月饼也没有。她大笔一挥,把这待遇提了一提。
主要是过去十几年,宫人在那暴君手底下也不好过,没少被克扣。既然现在她接管了这个皇帝模拟器,就让大伙吃点好的。
【叛乱的烈火,从漠北塞外燃烧到了中原的皇庭。一夕之间,宫闱熊熊燃烧,京城百姓流离失所,驻守在外的大将黄袍加身,在火光中登基为帝。】
【在他治下,庙堂、宫中、民间,日子却是一天比一天难过起来。尤其是宫闱深处……】
【听闻,皇帝暴虐无道,常常以残杀宫人为乐。秋风吹起时,除却中秋的舞乐声,风过金菊的吹花声,还有……血流声,悲哭声,肢体落地声,头颅沉水声,冤魂的袍尾沙沙摩擦过地面声……】
【又是一年中秋将至,今年的中秋佳节场面会是?请宿主作出您的选择。】
【A.延续往年的宫廷传统,杀一百人以飨神灵。】
【B.自由发挥。】
荣春松:?
啥玩意,杀一百人以飨神灵?
杀人祭人牲这种事情,她当然是不会干的,但朱笔一挥,让人做做法把那暴君在地府赎罪的亡灵再鞭打个几百鞭还是绰绰有余。
她正要提笔写下,又是叮一声传来。
【提示,该做法无效。前任君王的亡魂已魂飞魄散,不复存在。】
原来魂飞魄散了。行吧,那就不浪费钱开坛做法了。这些钱就一并纳入慰问金中,送给之前被无辜杀害宫人的亲眷。
“爱美人更爱江山”的前置剧情,原本甚是模糊,只大概讲述了一个边将作乱谋朝篡位、公主流落在外十几年后重整旗帜归来复国的故事。那某朝篡位的暴君有何暴行,还是她拒绝了系统上次说的结局后才逐渐清晰。
她心中推断,是因为她如今走上了打出隐藏结局之路,所以更多的线索释出。当然,与其说是隐藏结局,不如说是里结局——谁家白衣剑仙的本体是个漆黑的触手人外?
将折子批完,她伸伸腰,准备逗一逗那漆黑人外。
一按御案上银铃,便有一个内侍低头进殿,呈上一个木托盘。
里面全是各色绿头牌。
甲氏子,乙氏子,丙氏子,丁氏兄弟……还有兄弟丼。
以上人名纯属虚构,纯粹是她在不明生物距离她较远时,刻着玩的——怎么玩呢,当然是刻来玩弄这个不明生物版商道灵。
果然,她不过指尖在那一字排开的绿头牌上逡巡一番,便感到书房内温度骤降,阴风阵阵——刚刚好,将秋老虎化解。
哎,有这个背后灵在,真是坐拥全自动智能空调,享凉风送爽啊。
不过么,还差几度,还不够凉爽。
她拿起一枚绿头牌,道:“这个陆家子,陆仁岬不错,朕记得他英姿飒爽,又很爱拿乔,很有风情。”
书房内的温度顿时又再降低,越发清凉。
心觉书房已降温到宜人温度的荣春松,收回了翻看绿头牌的手。
她长叹一口气:“纵得陆陆,陆陆类商,亦除去巫山非云也。罢了,还是把这绿头牌撤下去吧。对了,商爱卿最近递帖子来说要进宫面圣没有?”
那内侍道:“不曾。陛下若要召见商大人,奴才再派人到他府上通传……”
荣春松道:“他连上朝都不来,想必更不会进宫面圣。算了,还是召见这个陆公子吧,朕批了一天折子,叫他来给朕捏捏肩。”
已然微微回暖的书房,立刻又温度骤降,连那内侍都低头打了好几个喷嚏。
内侍不明所以,道:“陛下,您的书房中不知为何如此阴凉,可要奴才送些炭火来?”
“不必,朕心觉这温度刚好,正是秋风送爽。”
荣春松挥挥手,道:“你退下吧。”
“陛下,那陆公子……”
“不用了。寻常人没有修为护身,朕觉得凉爽,那陆公子来了只怕被冻坏了。”
内侍心道,官家何等的仁慈,对一个面首也如此体贴,商大人真是给脸不要脸,还敢跟圣上拿乔。
告退前,那内侍却又似想起什么:“陛下,奴才还有一事上报。”
“何事?”
“那乱臣贼子鸠占鹊巢时,曾供奉一尊青铜的麒麟像,前几天,内务府清点库存时在内库找到了它。”
荣春松心道,忽然出现一尊青铜像,若在解谜恐游里,就是线索道具了。
她道:“就先放在仓库里吧,明天抬来给朕看看。”
内侍道了声遵旨,恭敬退出。
荧荧烛光里,她本想将已解锁的前朝背景故事再翻阅翻阅,看看可有更多线索。不过么,夜已深沉,空调也已调好,温度宜人,还是就寝算了,早睡早起再继续玩这个恐游版皇帝模拟器!
凉爽,实在凉爽,阴风阵阵。
幛帷后,枕席间,迷迷糊糊的,她又听见叮一声。
【叮。检测到您直径零米内有不明生物。】
睡了睡了,勿扰。关闭提示音。
身后,似有一片宽阔、坚固、冰凉之物贴上她的背,紧密相贴,再无距离……
冰丝大抱枕,此乃冰丝大抱枕。荣春松一个翻身,半梦半醒间将这冰丝大抱枕牢牢抱住。
俊美的怪物,低头只看见她睡梦中的脸贴在他胸膛上。
她伸臂环抱着他,说着莫名其妙梦话:“大抱枕,好大的抱枕……”
上回不还说他是什么大面包么?一回一个称呼。
这几日他出宫一趟,探寻过面包是何物,一无所获。她总是不时吐露些古怪语言,令他捉摸不透。这些,都可以说是她的狡黠、灵动,他听在耳中,无奈之余,心下生出丝丝柔软。最令他恼火的是——他才隐身数日,她便上下嘴皮子一碰,说要召幸面首!
好在,她最后并没有宣那什么陆公子进殿。
不然他一定会让这寝宫血溅三尺……!
罢了。怪物抬眼看了这寝殿内的一切。天龙缠柱,莲花藻井,层层红纱帐帘披降而下,一室繁华绮丽,皆是他和她欢愉回忆。令那低等凡人肮脏的血液血溅三尺,岂非,破坏了这一室美景。
那绿头牌上所有人,他全都会暗中除掉。这一次,再也不会露出蛛丝马迹。
至于何时回到她身边来……看在她今日还想起他的份上,他会轮换几副皮囊,挨个佯装成被他杀害的面首,夜夜欢情,到最后再吓她一大跳。
所有被她临幸的男子都是同一人,她再怎么另择玩物也逃不开他的网罗,还不够掀起她心中的波浪么?光是想到她届时的惊讶惊惶眼神,他便阵阵心酥、心驰,苍白肌理滚过一阵战栗。
梦中的荣春松却心道:不对,朕的冰丝大抱枕怎么变热了。
她进入这欢宴是当皇帝来了,怎么能给皇帝用热的冰丝抱枕?
皇帝龙颜大怒,皇帝一把推开这变热的抱枕。
被她推开的“抱枕”:……
然而短短几秒,那升温的冰丝大抱枕居然又全自动缠了上来。
迷蒙间,仿佛有两条坚固的臂,如白蛇般将她紧紧环缠。
英明神武的皇帝在梦里回过味来,这大概不是抱枕,这是……
*
可恶的人外,居然敢冒充冰丝大抱枕。
冒充也就罢了,他要是能一直冰冰凉,她也不说什么了。结果冰着冰着,忽然全自动燃烧,持续升温中!
还是这皇宫里的冰鉴靠谱,丝丝凉意升起,挡去秋老虎的热意。
御苑,凉亭,冰鉴,凉风阵阵。
那尊麒麟青铜像,已被宫人搬到御苑中让她鉴赏。
乍看,这就是尊普通的青铜像,一比一放大,有一头雄鹿的大小。
麒麟象征着仁主降世,被麒麟选中之人则为天下之主,四海人皇。故事里的贼子暴君大约也是因此才供奉这尊麒麟像。
只是……
根据宫人所说,这尊青铜像只在暴君篡位头几年出现过,此后便了无踪迹,直到前几日,才被人发现它就静静倒在内库一隅。
有小内侍在旁边花团锦簇地吹捧:“麒麟像消失了数年,想必是神兽不忍看那贼子作乱才离去。如今重又复现,必是因为官家才是天命所归,麒麟感应到明主降临,所以再度出现。”
对众人的奉承,荣春松只随意笑笑。
大伙都是单纯的古代人,看到麒麟雕塑重现,只觉是呼应了明君降世。
要她说,这就和恐怖电影里丢不掉的人偶,什么安○贝尔、灵偶○缘一样,分明是诡异之物卷土重来了。
她道:“这青铜像是篡位贼子所用,朕心觉并不吉祥,找几个僧人道士开坛做法封印净化看看。”
底下的人果然见风使舵,立刻有一个看起来品级甚高的内侍道:“陛下圣明!其实,过去十几年间,奴才曾听过关于这麒麟像的一点传说……”
“哦?”荣春松起了兴致,“说来听听。”
“这麒麟像并非中原匠人打造,而是那暴君从前驻守边关时,在漠北草原的腹地深处带回。这是那暴君一次酒后狂言所说,说是在茫茫草原间,忽然就看到了这雕像,必是祥瑞天降,授命予他。奴才的师弟当时与奴才一同端酒侍奉,也能作证。”
荣春松心道,忽然出现在草原深处的雕像是祥瑞吗?是诡异之物还差不多。
思绪一转,她道:“罢了,朕自己就有修为在身,还是朕亲自把它净化了吧,正好一显天威。”主要也是,若再召什么高僧老道入宫,此刻正在凉亭阴影内暗中观察她的不明生物,怕是又要磨刀霍霍向大师了。
荣春松道:“这雕像我看着也挺重的,派人抬过来也不容易,就搁这吧,不必抬回去了。中秋将至,你们都散了,去忙中秋宫庆事宜。”
听见中秋二字,内侍与宫女眉目间都有掩不住的喜意。
不再只有一碗稀得全是水的八宝粥,有月饼,有瓜果,还能得额外的赏钱……而且不必再有宫人私底下被暗卫带下去,不知魂归何处……
一时间,众人都带着对年轻官家的感激爱戴退下,各自忙碌去了。
荣春松上前几步,对着这麒麟像左看看右看看。
这麒麟身子雕得圆滚滚的,还挺萌。可惜,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萌混过关之人——人外版大男主是有醒脾加成,只此一例。
事不宜迟,还是现在就把它给净化了。
按照恐怖片定律,再不行动必然夜长梦多。
一丝清明灵光在她掌心聚起,她一掌拍在这铜像上——
按理说,什么妖魔鬼怪吃了这一巴掌都灰飞烟灭了,但这铜像竟像茅坑里的石头,纹丝不动。
【叮。“麒麟青铜像”是欢宴“爱美人更爱江山”隐藏剧情中的重要道具,目前您无法将其毁坏。】
【请等到重要剧情节点,“中秋佳节”后再处置此道具。】
荣春松:?
区区欢宴卡,还敢给她上难度了。
不能毁坏罢了,她还不能贴一张符封印它么。
思绪间,她已掏出一叠符纸,通通盖到那青铜像上——符纸是她在御书房抽屉拾嘞,拾了后随手就给揣兜里了。反正她平日修行也会随手摸鱼画些小符咒,大概就是她摸完后放到了抽屉里。
总之先封印在这,中秋到了再一掌拍碎。
贴完符,年轻的帝王转身离去。
但她方才端坐的那座凉亭内,阴影间,却渐渐浮现出一道高大修长人影。
俊美的怪物目送着那淡金龙袍的女子离去,目光这才逐渐回转到眼前的麒麟像上。
这东西不过是个低等的,他的“同族”。以她的修为,毁去它不是绰绰有余么,为什么她没有一掌拍碎它?
男子轻笑一声,莫非,真是多日不与他双修,她功力退步不成。
他低回目光,渐渐凝滞在贴满这铜像的黄符上,隔着漆黑手套,他的指尖逐一划过张张黄符。她竟把他从前给她画的那些符纸,随身带在身上……
看在她随身带着他相赠的符纸份上,他不介意现在就帮她铲除了这麻烦。
一阵猩红妖光转眼将那铜像吞噬。
然而。
红光散去,那铜像居然还在。
男人乌色长眉微微皱起,怎么回事?以他的能力,无法摧毁这玩意?
这铜像有蹊跷……
难怪她先将它封印在此。
他微微俯身,睥睨着这铜像,笑意阴冷:“你戏耍那个把你从草原带回来的傻子也就罢了,在她面前,你最好安分点知道么。”
【叮。“麒麟青铜像”再度受到攻击。】
【在剧情节点前,请不要随意毁坏剧情道具。】
荣春松:干啥了,她扇了那铜像一巴掌后不是把它封印起来了么,又怎么了?
这系统BUG了吧,在这乱提示。
*
中秋已至。
天心月圆,合宫欢庆。
帝王端坐高台,目光下投,皆是皇亲国戚,文武重臣。唯独武官一列,第一席中空缺了一个位置。
这大男主也是能忍,居然一连半个月没在她眼前出现。
明明每天都在跟着她,白天暗中观察,晚上给她当贴身空调,就是不现身。说实话,偶尔她还真的起了坏心,想玩隐形人PLAY——真不知“身娇体软”用在隐形版大男主身上是什么效果呀。
但转念一想,PLAY还是你情我愿才好玩,他非要装洒脱装随性装飘然离去,她就放置放置他。
至于那铜像所在的位置——连日来,它被罚站御苑,已经遭受了风吹日晒雨淋,如今还有宫廷修士重重把守,看它何时生变。
酒过一巡,盛宴宏开,华筵绮席,天际燃起烟花朵朵,更是火树银花不夜天,东风夜放花千树。
如此美景,当然有美男子趁机献媚,只见台下被几个重臣携来参加宴席的他们家儿子都趁机端起酒杯,说要为天子祝词一首……
挺好的,听听小诗词,她身后的空调又能开始制冷了。
阴风阵阵,金秋送爽,直到“叮”一声传来。
【欢宴“爱美人更爱江山”的重要剧情节点已至,“麒麟青铜像”道具已解锁。】
【请注意,此道具为欢宴世界中的道具,如果宿主要在现实世界的成就图鉴中看到它,请在脱离欢宴世界前把它置入背包栏。】
只见远处,御苑内,一阵冲天的深绿光柱升起——然而这个冲天,只冲天到一半。
因为之前她盖了一堆符纸把它给封印住了。
她期待已久的BOSS战,终于到来!
只听座下人纷纷议论,那光柱是什么,是新式烟花吗?
荣春松对满座王公重臣一笑,道:“朕不胜酒力,去御苑游园吹吹风解解酒,诸位爱卿慢用吧。”
有几个忠直些的老臣摸不着头脑,啊,陛下怎么就不胜酒力了,刚才不还好好的么?
另几个油滑些的,早已看出门道,忙将自家打扮得风度翩翩的儿子叫来,道,待会陛下走了,你悄悄跟上,假装与陛下在御苑偶遇,记得我交代你背的诗了么,逆风如解意……
可惜这几个美男子儿郎出了宫宴的大殿,还没走几步呢,当真被一阵阴冷的逆风吹倒,昏迷在地,不省人事。
*
【欢宴“爱美人更爱江山”重要道具,麒麟青铜像已解锁。】
【麒麟青铜像:这是篡位的暴君仍是边防守将时,在漠北草原带回来的一尊青铜像。】
【它对暴君低语道,见麒麟者,人间共主也。将军,我知道你一直有称帝之心,我下凡于此,就是为了等你这颗紫宸星。只需向我献上人牲,我便可助你黄袍加身,帝祚永延……】
【然而,一度被宫廷奉在高台之上的铜像,忽然被藏入了地道之中。是因为在地道里,向它四时进贡人牲更能掩人耳目,抑或是,再残暴、再见惯血腥与杀戮的暴君,也无法直视那从青铜下涌动而出的东西……在黑暗的地道里,吞吃了喝下符水的人牲的麒麟,陷入深眠……】
识海中的文字介绍滚动完毕。
天穹之上,夜色漆黑如滚滚墨汁,御苑之中,皇家修士手中法器纷纷燃起法光,将那头和夜色一般漆黑的怪物控制。
结界内,一头、或者说,一团漆黑怪物展现在她眼前。
青铜像的残片,也就是麒麟的脸,仍像个面具般挂在大概是它面部的位置。它身上其他漆黑涌动群魔乱舞的部分,乍一看,还勉强保有一头麒麟的轮廓。
荣春松心道,怎么又是一团黑,这不是和她那个另类祥瑞小商的原型差不多呢?
似人又似兽的诡异声音从那张青铜面具下传出来:“你是……新的……人皇……重新供奉于我……麒麟会保你文治武功,四海升平……”
荣春松明白过来了。这玩意重现人间,大约是因为她重夺皇位后没再给它上供,久而久之,它因饥饿苏醒,打算重新演一次麒麟现世,以得供奉。
看来当日高僧所说的妖邪,并非只有商道灵一个。还有这个掉SAN版麒麟。都怪大男主这个大妖邪存在感太强,盖过了这小妖邪。
说大妖邪大妖邪到。
一声阴凉的鼻息扑上她耳后:“陛下,我夜观星象,发现宫中有异动,这便星夜赶回,前来护驾来了。”
还星夜赶回,这家伙就没离开过。
荣春松道:“商爱卿、大将军,这似乎是你的同类呀。该不会是你为了重获圣心,故意捏了个化身在这自导自演吧?”
被她调侃,从阴影中现身的俊美男子笑意僵硬一瞬。
半晌商道灵才冷哼一声:“我怎会捏个如此丑陋的化身?”他要捏,也是捏个与他如今容貌一般俊美的,佯装她宣进殿的面首,好好、好好,侍奉她一番。可惜她连月来不曾召见面首,他未能如意。
见新帝竟只顾与它那同类调情,全然不在意它的模样,被困结界中的黑色麒麟无能狂怒,发出许多沙哑咆哮。
荣春松挥挥手,对阵前的修士道:“各位爱卿暂且退下吧,这里交给商爱卿就行,他旷工多日,如今回来戴罪立功了。”
他不过是见那丑东西有蹊跷,又突破了封印才现身,什么戴罪立功?
忽听得脚步声阵阵。
御苑园路另一头,站满了赶过来的文武百官。情景过于怪异,众人早已反应过来天上异色并非烟花。
荣春松心道,哎呀,不枉她方才透露了几句她要去御苑游园,这下人齐了。
她负着手,悠悠道:“虽然商爱卿无门无派还散漫狂妄,但他在修行和武艺上,还是很有一手的。念在他星夜赶回,有戴罪立功之心,朕扣除他一年俸禄后,再把他贬为御书房侍读官,还是会继续任用于他。”
众臣工脸色愕然。不是,十六卫大将军能降级成侍读官吗,这、这都不是一条升黜路径上的官职吧!
听见天子此语的商道灵,目光更是久久停住在她英丽容颜上,难以转移。
无门无派,散漫狂妄,全是那些折子上批评他的话。
御书房侍读官,比起什么十六卫大将军,更近她身,更贴她身。
她竟在大庭广众之下驳斥了那些折子上的废话,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以后要把他调到身边贴身侍奉……一时间,他只觉一阵酣畅的快意,直冲颅顶。
文武百官,宫廷修士,全都是他在她面前表演的背景板!现在,只差将那最后一出压轴戏的戏曲道具——那低等的妖邪诛杀。
很快,他如有阴冷焰火燃烧的双目,向那结界中的怪物转去。
结界也刚好在此时破裂。
被忽视已久的麒麟,发现那新任的人皇不受它诱惑后已然改变策略,决定把在场所有人都吃了。
至于这个莫名其妙臣服于人类的同类,它也很看不上眼,把人类都吃了后,再把这家伙给一起吸收掉,然后……
然而比饱腹感更早到来的是它腹部的撕裂感。
阴冷的剑锋贯穿了它。
“你在幻想什么?”忽然逼近它眼前的男人笑眯眯道。
“可惜,我还要在那些凡人面前再扮演一下‘剑仙’,否则她不好收场,”他低声道,“不然我早就把你一口吞了。吸收了你,我正好有力气去御书房侍奉笔墨。”
你……你有病吧!
虚假的麒麟目眦欲裂,极其不解这同类为何当真沉浸在扮演人类的游戏中。
但此时不解,为时已晚。它误判了这个同类的力量。
它还以为他臣服于人类,是因他实力不济,只有依附人类才能得到更多好处——
眼前俊美得近乎妖异的男人优游笑起,像一头狂妄的猎犬即将把猎物脖子咬断带回去给主人,手中长剑在它腹中徐徐转动,残忍折磨。
他没有一口吞了它,而是用这剑作掩护,吸食着它的生命。被这把由他一部分所化的长剑贯穿,就像一只低级的走禽被苍鹰用利爪按住,动弹不得。鹰锋利的喙,正贯穿它的身体,啄食它的血肉……
怎么会、怎么会立刻就败了,它还什么招数都没使出来呢!
千年来都流转在帝王将相之中,受君王尊奉、享用鲜美人牲的黑色麒麟,只觉自己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愤恨不已。
仍有最后一丝生命,它绝不能便宜了这同类——
麒麟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前爪,在眼前俊美男子的皮囊上一抓。
庞大的漆黑兽躯倒地,逐渐黑气散去,变回了一具死气沉沉的青铜雕塑,再无生机。
但制服了这怪物的武官,他美丽的画皮也应声撕落一半。
半边俊美容颜,半边涌动的漆黑。
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被这些该死的凡人看见他的真面目,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挠他和她在一起。
不知所措地捂着另半边脸的男人,僵硬地转过身来,长剑指向惊惶人群。
宛如清霜照雪的雪白长剑,转瞬间变得漆黑而幽深。
他要……现在立刻把他们都杀了!
这群蝼蚁死了也没关系,反正他可以分化出化身来再充当她的文武官员,这群见过他真面目的家伙,一个都不能留!
“啊,天哪!这、这,商大人也是怪物吗……”
“老臣就说了吧,他是妖邪啊!这妖邪一直媚惑陛下!”
“来人,快护驾,快护到陛下身前!”
看着眼前一团乱,荣春松直摇头。
本来她还想让这个小商尽情露一手。没想到不是露一手,是露马脚。
唉,小商这业务能力。
关键时候,还是要她出马。
作者有话说:
*没有陆仁岬这个人,这就是荣荣随口说来逗商爱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