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的心(二) “教主的喜
给他升职加薪还不够,他想干嘛?问他还要什么,他也装神秘,但笑不语。
及笄以来,向她自荐枕席之人不是没有,不过是她都不感兴趣。
难得有个感兴趣的,这大男主要是说得直白一点,她也就收了他了。偏偏他犹抱琵琶半遮面,装钓系。
想被潜规则就直说,还和她来欲擒故纵这一套。
好吧,她就看看他这样微微一笑很欠扁、装松弛装钓系能装到什么时候。
*
篝火丛丛,火光明艳生动,晚风吹送燃烧的松油香。
一个由木架支撑起来的巨型松木火把伫立在广场中心,火把上遍插彩旗、纸花、瓜果。四下,已聚集了十里八乡大大小小村落的男女老少。
盛夏的火把节,夏日的狂欢之夜,火光之下,人影晃动,笑语喧哗。
这是近二十年来南部最盛大的一次火把节,因为父亲闭关时,她接手山区的修路事宜,将连接外界的道路悉数打通。
短短一个月,已肉眼可见地看到南部的贸易和人员往来都更加繁荣。
出席火把节时,沿途都是朝她抛洒鲜花的百姓,她笑着向道路两旁挥挥手,短短一段路,她已花香满身。
不过么……
小玉不在,这个商道灵俨然觉得自己上位了、当上贴身副官了,一整日都随侍她身旁,大伙往她身上撒花,他一开始还要护在她身侧阻挡。还是她让他不要这样拂群众的心意。
两日的行程,他还真是端茶倒水、拉车驾马地“侍奉”她——哪怕他的马儿缘差得很,他一靠近,那几匹天马都烦得扣前蹄了,他也硬要当她的马夫。
她的这些小天马明明可以全自动驾驶,这波纯属大男主硬蹭。
【叮。成就“这!就是贵女与马奴文学”已达成。攻略对象从高高在上龙傲天沦落为宿主的马夫,任宿主玩弄。】
【此成就佩戴后宿主的马车可获得一定速度增益BUFF。】
直到她要上台讲话,他的脚步才停在台下,和她拉开距离。
荣春松在台上向四方人潮挥挥手,简单地说了几句驱邪祈福的开场白,接过巫女手中火种,将那大火把点燃。
耀目火焰冲天而起,赤金橙红的光影粼粼地漫上来。那金光衬托着台上的人,落入台下一双漆黑的眼睛里。
她的瑰姿灿烂,她的顾盼生辉,全都全都落入他眼中。
台上的人轻轻一抬手便将巨大火把点燃,因为她的点化,整个夏夜都熠熠生辉起来。他幽深黑暗的眼中,渐渐亮起漫天光华,辉煌流金。曾几何时,她也这样信手洒下她的光辉,点化过他……
叮一声传来。
怎么,来了点火把节氛围感衬托,又加好感值了?
【叮。攻略对象商道灵黑化值-3,目前黑化值63。】
哎呀,原来是减黑化值了。可以可以,带他来火把节上转一圈,温暖的大火把立刻加热了这个冷酷桀骜暗黑大男主冰冷的心。
直到她从高台上走下,他才回过神来。
荣春松道:“你怎么在这干站着,火把节的活动多得是,游花车,摔跤,歌舞,你不去看看?”
商道灵眼风四下睨了一眼,她随行的部署还在。那些,天天称呼她为少主的家伙。
但这火把节人声鼎沸、火花噼啪四溅,一时间,旁人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一想到在这群无知的家伙面前称呼她“教主”、独属于他们二人间的那称呼,他的心便涨满了隐秘的快慰,无比兴奋。
他凑近她,眸中倒映火光,艳丽光潮涌动,不紧不慢道:“教主,我不是您的奉莲神使么,怎么好不等着您,不专程‘侍奉’您呢?”
看他这样得意之又压抑之的样子,荣春松只觉莫名其妙。
这家伙神神秘秘的又干嘛?
荣春松道:“你不去玩我要去玩了,要么你就跟上来。”
商道灵一愣。
她不觉得教主与神使是他们之间的独属称呼么,怎么反应如此冷淡?
根据他连日观察,她在云都城的身份只有少主。无人知晓她还有一层莲花天的身份。至于她说的什么万千教众,大约也纯属子虚乌有,华藏教中唯有他和她二人。
但万一……
走过丛丛火光,他跟在她身后,越靠越近,终至垂首附耳的距离。
荣春松的余光被一张俊美妖异的脸霸满。
“教主,您有没有……一边在这云都城里当少主,一边又像当初对待我那样,暗中又招徕了什么神使、教徒?”他漫不经心说着,“自然,我不是说您不能有其他教徒的意思。只是……”
商道灵笑道:“我和您相处这么久,也没听您提起过教中其他人,什么时候有机会让我也见见其他教友。”
还教友呢。真有其他教众,你不得把人家都发卖了。
荣春松负手往前走着,道:“华藏教中还没有其他教徒。从前和你说的万千教众,不过是我将我在云都城的下属戏说成教众。”
她没有其他教众——
在各大仙城中已有美名流传的莲花天,她的华藏教,仍是只有他一个教徒!
千山万水,海天遥迢,她的目光一直只在他一人身上。他只觉他的心疯狂地战栗起来,浪潮汹涌,烈焰疾焚。
但这欢畅与狂喜,只维持了短短数息。
须臾,身前的人已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荣春松回过头道:“我还要把莲花天这个IP做大做强呢。”
爱披是何物?
商道灵狂喜狂热的心刹那冷却。
还说什么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他按捺下心中的不悦,仍笑道:“虽不知爱披是什么,华藏教越发壮大当然是好事了。届时信众广布,我会细心为教主精挑细选,层层过滤,毕竟,可不好良莠不齐是吧。”
前方的人已走到一株柳树下,四下火树银花,勾金边般勾勒出她的侧颜。她仍是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
觉得他提出要给她网罗筛查信众,她信不过他?
她可别忘了她答应他的两个要求,如今还没兑现。
荣春松随手攀折下几枝柳条,抽出其中一枝。
都说柳条打鬼,这男鬼艳鬼总是时时突脸贴脸,必须抽条柳枝打打他了。
一如她所料,不过沉默几秒,转过身时他苍白俊美的脸倏然在前,目光幽幽,逼视着她。他幽暗的眼神,转眼变得愕然——略带一层青翠绒毛的柳条,逗猫棒一般在商道灵脸上轻轻拂过,晃动撩拨。
他低笑一声,抓住她的手:“教主不回答我也就罢了,怎么还用这柳枝来逗我?”
荣春松心道,我看你分明受用得很,不然干嘛故意仰起脸来被这柳条蹭。
看着手上另外几条杨柳,她又摇了摇逗他的那枝,在他脸上拂呀拂:“我给你编个花环如何。”
法随心动,夏夜的晚风,瞬间吹落几朵香花到她掌中。短短半分钟,她已用这杨柳枝编出一顶花环,套到商道灵头上。
“好你个小K10还想筛查起教众来了。你不就是想升职,要一顶冠冕么。哪有刚升职没几天就又要升职的,现在没有冠冕给你,先给你个花环戴戴。”
她随手编织的花环并不十分牢固,刚戴上去已有一朵红花落下。
然而眼前人伸手将那触感轻柔的花接住。
“教主,该不会我来南部这两天,你也在看着我?”不然为何给他编一个花环,不就是他和那老巫女说了句他用不着这玩意,所以她又要来“打脸”他。
怎么,给他编个花环就想打发了他,她真觉得他有这么好对付么。
幽静中,他忽然开口问道:“教主,当初为何要选我。”为何千万人中,要选中他来当她的信徒。
荣春松心道,都是因为那个限制文女主系统要我玩弄哦不是攻略你。
他对她的好感已然八十。将心比心,一个人若心有所属,这个心上人接近他的目的却是因为绑定了个什么攻略系统要攻略他,正常人兴许难以接受。
当然,这个小商是不太正常,但他总是时时地,自以为自己在她心中特殊。
如果他知道挑中他的不是她,而是那系统,他心里恐怕很不好受。罢了,看在他最近知情识趣、常常献媚的份上,她就全了他想要独一份待遇的心思。
荣春松淡然开口:“我选中你是因为你对我有价值。”
“我当初不是说了么,身负诅咒,但坚忍不拔,所以我要吸纳你当我的信徒。”
“你的个性,十分的强悍桀骜,我很喜欢。还有你的脸——虽然是我一手点化,可你原本底子也不错,才被我重新塑造得如此俊美。我喜欢危险又美丽的东西。”
她一口一个喜欢。她随意几句话,像那花环上朵朵鲜妍的花,花瓣徐徐飘落,他假装不经意地、却又是立刻地,伸手去接。
不过是听了她两句随口胡侃,便有无限焦躁席卷而上,他的心声像急躁的琴音,催促着他去——
然而。
倘若因为这几句轻飘随意话语便将他的心双手奉上,岂非要一直被她玩弄下去。
压抑下极欲得到释放的心潮,远离火把节明艳火光的僻静角落,他向眼前人再凑近一步。
眼前身披画皮的俊美幽魂,画皮上似乎全是游刃有余的冷静,徐徐笑道:“教主的喜欢,只是对一个‘东西’的喜欢么,怎么听起来把我当个称手的物件一般,好伤我的心。”
还在这反问上逼宫上了。
荣春松心道,好吧,她就知道这个大男人、独立冷静的西格玛男、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开颅的大男主,没这么容易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