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遐思遥慕(二) 他绝不能…
叮。
【提示,本书主角商道灵比原著提前一年在白玉京登场。】
【请宿主注意,《飨食仙宴》剧情可能发生偏移。】
荣春松在识海问道,发生偏移会怎么样?
很快,那道机械音再度响起:
【宿主仅需考虑攻略进度。若攻略顺利进行,原著剧情是否偏移对您影响不大。】
意思就是对她没影响呗。影响的都是在走剧情的大男主一人。
这系统倒是比那些攻略文里动不动用寿命要挟主角的玩意好上一点,做任务有奖励,不做也拉倒,顶多就是放轻松、笑对世界末日……好吧,笑对世界末日还是算了。十八岁就已拥有超过十年管理经验的她,现在就把那个世界末日的源头给管理起来。
荣春松遂点开看板郎面板。
一面白大理石般的裸背出现在镜头中。
轮廓宽阔,肌肉舒展,许多道陈年伤疤纵横,攀附在虬结肌理上,像北方冷白的山岩,经受过多年风刀霜剑。
这白大理石冷白山岩般的背上,除了伤痕还有水痕。
幸好视角刚刚卡这,如果再往下滑或者拉远一点,就会是……
总之荣春松:?
上次他一进客栈先换衣服,她尊重他个人隐私,避开了没看。这次更离谱,直接撞上他刚洗完澡的时候。
难道冥冥中自有天意,非要她看他不穿衣服的样子不成?
不过自诩正人君子的她,还是打算先把面板关掉。
然而镜头中心的人背影僵硬一瞬,很快侧过脸来。
一缕乌黑鬓发沾染些许水珠,别于耳后,容颜微侧时在他苍白颊边闪着一抹湿淋幽光,好一尾鳞光幽艳黑蛇。
他的声音似笑非笑:“教主大人,您刚刚,不会在暗处看着我吧?”
*
上次也是唯一一次来白玉京,是有人雇他杀一个人。
白玉京是中洲第一仙都,又有天闻宫坐镇,守备比其他仙城森严百倍。事成之后,为免暴露,他即刻离开。
安全起见,本来他计划十年之内都不再踏入这座城池,但如今么,既已改头换面,自然是来去自如了。
而且……那个给他改头换面的人也在城中。
但直到穿过白玉京的城门,他才蓦然想起,找到她之后要干什么,他竟是从未思索过。
找到她,揪住她,戳穿她装神弄鬼的真面目?
戳穿她之后又如何。
长街上,人声喧腾,糖画摊子的香甜气味传来,轻悠。夏日暖风吹过,木架上纸扎的小风车旋转,夏风中,又刮起五彩斑斓的小小旋风。
甜暖香风,斑斓颜色,丝丝缕缕环绕着他,青年眼底幽暗一片。
对,戳穿她,然后……擒着这道把柄,他要威胁她速速给他连升三级。
还有一事。倘若华藏教不是她信口胡诌,真有这么个教派——他要先把那天她说的,很有趣的侍从给踹出去!
真是越想越痛快。
抓住她的那一天,一定会是无比的,快意、欢愉。思索着、想象着,他只觉脑海中升起五光十色盛放烟花,乱流光艳。
走过长街,一座客栈倏然在前。
之前为了她连五两银子的衣服都买了,再多花几个子也没什么。难得他今日心情甚好,便直接要了一个自带澡房的单间院落。
在楚州城时,他刚下榻,她几乎立刻就在他耳边出现,说他怎么又这么抠住这么小的单间。
现在她看到他要了一个院子,还有什么话说?
但两刻钟后,他耳边依旧安静如许,唯闻院中风吹草木声。
支颐坐在窗边的商道灵,渐渐觉得有些无聊起来。
这几天她再没有出现在他耳边,是他离白玉京越来越近,她心中紧张,所以躲起来了么。
平日那般轻慢恶劣,现在连出来和他对峙都不敢了?
一刻钟,又一刻钟。
在他裹着漆黑手套的手边,已零零散散堆了几十只黄符纸鹤。这些为了打发时间折出来的纸鹤,转眼便通通被他打发出去,振翅高飞——过去在委托中,他便是派它们飞出去侦查,搜寻目标。
他原本被愉悦充斥的心,一点点冷下来。
竟然还不出现。
堂堂莲花天,就这样临阵脱逃不成?
“教主?”
片刻后。
“知了、知了——”只有小院树上的蝉在叫。
于是那几只可怜的蝉转瞬即逝,被几丝烈焰烧成焦炭。
心中涌起难以平复的焦躁,商道灵倏然起身,决定如同某一夜里,淋浴冷水平息。
但水流冲过,更多的焦躁卷涌而来。只因……他又想起了那一夜的朦胧不清幻梦。水冰凉,他的心却是发热,发麻。她指尖停留的触感,重新在他肌理上泛起。
无痕的幻梦,其中几幕竟逐渐清晰。
灯火,烛光,红影幢幢。
时已黄昏,天色渐暗。旧梦翻涌,如同寂静的夜里飘来数层轻纱红绡,覆上他幽光迷醉双眼,又覆上他凸起滚动喉结,直到将他整具身躯倾覆。轻薄、迷蒙的红光,那晕眩又曼妙滋味……
他饮啜着那梦,隐秘的酥麻在他尾椎阵阵漾开。
因她久久不现身而阴冷愠怒的心,那阴暗焚烧的火仍在,但转眼已成了另一种煎熬滋味。
水流清清。
他漆黑的眸直直望着砖上流走清水,终于也找回一丝清明。
他方才在想什么。
梦中,她优游玩味的眸,她略带薄茧的掌。折磨与慰藉交织,丝丝缕缕从她指尖洒落。波涛起伏后戛然而止的琴曲,总差最后一声琴音。
不能这样。
不该这样。
他绝不能……让另一个人掌控他的心。
“莲花天……”但他难以自控地,低声地,反复喃喃这个称号,于舌尖品尝。
对,称号。他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名。
居高临下的莲花天,轻慢游戏的莲花天。把他……当个游戏的莲花天。相处日久,领受过她许多“天恩”,他竟,险些忘了她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她修复他的容貌、他的残疾,她最初的目的,本就是与色相有关。
如今他亲自找来,她为何还不现身?
她不顾她最初的目的了?
须臾,意识到自己的心竟当真被她牵动,商道灵心中一团恼火。
不能再想,不能再——
他的尾椎忽如被人轻轻打了一鞭。
她的目光,回来了。
*
听见他说自己在暗处看着他,荣春松真服了,她像那种会看他洗澡的人?
她当即道:“我看你洗澡干嘛?”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倏然将衣架上黑袍抓过,松松垮垮披在身上。
“谁知道您为什么看我,天心难测不是么,”商道灵笑道,“不过给您看看也没什么,您之前不还老是对我上下其手。”
“那是当着你的面,我光明正大地用我的肢体语言对你展现权力。我才懒得干这种背地里窥探别人的事情,刚才是刚好撞上你出浴。”
“怎么,背地看不行,正面看就可以?”
镜头中的人说罢,已全然转过身来。
他只穿了薄裤和外袍,且外袍未系,画面中还是那一片慷慨大方胸肌,块垒分明腹肌,一片坚固冷白,神圣得很。
这小商今天怎么回事,不是“遐思遥慕”么,她怎么觉得是他体内的白磷含量也拉到60%了,真是一点风吹草动就燃烧。
还衣襟大敞,故意媚上。
果然,她就不该指望“遐思遥慕”这文艺辞藻下有什么缱绻心事。
“既然神使你非要在本座面前卖弄风情,作出这性感豪放之态……”
她顺手在他大敞的胸膛上拍了一拍:“手感不错,看来我给你重塑肉身后你也没少锻炼啊,比那天在河边还要饱满坚硬了。”
短短半秒,那外袍的腰带已然系上,从十分慷慨的大敞变成了只有七分慷慨的深V。
荣春松:呵呵。
以为故作松弛地对她挑逗几句就能占领气场的高地么。跟她斗,他还差得远。
见他上一秒还张牙舞爪,下一秒被她一拍胸肌便颊边浮上一层薄红的模样,不知是恼是羞抑或是羞恼,荣春松只觉十分有趣。
他比她还要大上三岁。乍一看,也是高大健美,如虎如豹,悍烈难驯。但悍烈之余,他也算是对她忠心耿耿,又总是,时时泄露反差的一面。她将这猛虎、黑豹捏在手心,只觉它静时如丝绸丝滑,怒时也不过炸成皮毛蓬松的一团,真是怎么玩耍都有趣。
眼下,他又在那装模作样地整整衣领,重回静态了。
商道灵长眉挑起,重回气定神闲姿态:“总之,您看,我都特意觐见您来了,您在白玉京什么地方,不好不告诉我吧。”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你实在偏航偏太远了大男主。
荣春松道:“小商,虽然你如今已是K9,但离觐见华藏教一把手、当面述职还是差几级呢。”
“而且我看你现在也没什么非要当面向我汇报的任务,这样吧,要不你就等年底我们教派举办年会的时候再见我。”
还要等到年底?简直笑话。
现在他人就在白玉京,往常的委托中他想找到目标人,最多三天。
但既然她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拖延时间,他也不介意再陪她玩玩。
商道灵笑道:“请问年会是何物?”
“就是年底了,领导指挥你一年辛苦了,是时候该你表演点节目给领导助助兴放松放松了,到时候我在台下看,你在台上表演。”
“……”
看他不语,她又道:“登台表演一下而已,你也不用太紧张。”
“商道灵,我知道你,你总是嬉皮笑脸,漫不经心,玩世不恭,但其实这些都是你的伪装,真正的你,深沉、孤僻,特立独行,是头众人皆醉你独醒的独狼,你厌恶人群、厌恶集体,因为你觉得牛羊才成群,而猛兽总是独行,真正的强者都是孤独的,所以——”
荣春松笑道:“所以到时候我给你搭个私人戏台,就表演给我一个人看。”
要她说,年会上让下属表演节目纯属糟粕,不过这个小商平时在她面前表演的时候还少么。既然他爱演,就让他演。
真有那一天,她会赏他一个私下在她面前表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