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只幻想种的确没有败坏原生异种美貌在外的好名声, 不论是先前还是现在。
哪怕它的脸上有着尸斑状的色素沉积,也并不显丑陋,反而如同雪中红梅, 更别提现在,它的面部无一处瑕疵, 尤其它似乎还专挑了个3/4侧面的俯拍视角对着她。……这很难不好看。
但不妨碍它的第二个问题有些突兀。
巫有有一瞬间的疑惑,她尝试建立联系。
她想到这只水生异种在每次即将露脸前,她都会感觉到幻觉入侵的朦胧感。现在看来,或许它并不是想用幻觉攻击她,而是想像现在一样修饰相貌。
所以在她通过精神入侵短暂地打断了它的技能,直接把它的“遮羞布”扯下来后,它才会那么一副死鱼样。
这样似乎说得通了。
那么按它的逻辑,她对它见死不救, 是因为她看到了它的真实相貌, 觉得它不好看、不值得出手,所以她才作壁上观的?
……这真的是智慧133吗?巫有深表怀疑。感觉和翎生有点不相上下了。
她没有不自量力到和七个执法者抢人,更何况, 看它现在这个能力无差别铺开的状态, 还有它那数值遥遥领先的面板,装弱给谁看呢?
巫有垂着眼看它。
眼前的水生异种仅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往下是浓郁雾气与半液态交织的诡异质感。过分潮湿的凉气包裹着她,水雾凝成丝丝缕缕的线, 仿佛在模仿她先前探出的精神力,缠绕上她的躯体,侵入她的肌骨,欲使她与它融为一体。隐约间,触手质感的黏稠之物悄然探出, 绕上她的脚踝,试探性地蜿蜒上行。
它贴得愈来愈近,缠缚在她身上的半液态物质持续收缩,巫有逐渐感觉不到肉身与外界的界限,仿佛自己的血肉已彻底融入它的躯体。
然而,巫有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反倒缓慢地垂下了持枪的手。
她没有迷航,她很冷静,也知道该怎么做。
根据现有研究,幻想种不像兽人种一样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它们的行动极端依赖于“异能宝石”。
虽然为了避免模仿犯的出现,星耀学院从未向外公开过异能宝石的真正形态,但基础知识还是有所普及:异化种的身躯脱离异能宝石,便会溃散,而宝石在适当的条件下,便能使幻想种复生。
甚至就算将异能宝石分割为成千上百片、磨成齑粉,也无法彻底杀死幻想种:这些宝石碎片只要聚集在一定范围内,就能实现自我愈合,破碎程度不高的条件下,幻想种也能依靠碎片维持自己的基础形态,只是那时候得它们不堪一击。
因此,执法者捕获幻想种的方式通常有两种。
能直接挖出异能宝石的话,优先挖出,再将异能宝石迅速锁入屏蔽箱,异能提取可以直接基于异能宝石展开,风险小、也节省资源。没有分离条件再选择击碎异能宝石,大幅度削弱幻想种,让它进入到一个极端脆弱的状态,进而使用常规手段进行控制。
谷显然遵循了这一点,他通过攻击水生异种身体的其他部位,削弱它的状态,创造可以挖取异能宝石的机会。巫有先前将它钉在船头时,刀刃虽然没有特地避开异能宝石,但她也知道,那把刀不足以将异能宝石击碎。
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
它的形态发生颠覆性的变化,眼前的人形只不过是它营造的一个形象,是一个“部位”,异能宝石并不再嵌刻于掌心,而是化为它现有身体的某一个部分。这会使它的异能宝石更加脆弱、容易受到攻击,但带来的问题就是无法精准定位。
而且,她也不能再用“少量多次攻击以消耗状态”这一行动策略:按照先前的经验,她一动不动,它就会得寸进尺,而她一旦做出攻击,它就跑得比谁都快,绝不含糊恋战。
她必须得一击制胜。
那么……它的“异能宝石”会藏在哪里呢?
她有猜测,但需要取证。
巫有保持着与它的对视。她的视线不夹杂一丝厌恶或者困惑,而是足够平静,犹如一面镜子,不给予对方任何情绪层面的养料,却清晰地映照出它的一言一行。
“……”
水滴从它的肌肤上簌地滑落,不过两三秒,它便眨了一下眼睛。
眨眼意味着双方视线的短时切断,是对对视最直接的逃避,灰蓝色眼睛中的光圈状瞳孔细微地左右摇晃着,缠绕在她躯体上的水雾流动变缓,蜿蜒上行的黏稠之物甚至有了回缩的迹象。
它感到不安,它想要退却。
恰时,巫有歪了一下头:“你在做什么?”
她一动,水生异种便受惊般蓦地向后缩了一下/身体,眉眼间露出浅浅的怯意,连同周身的水雾都紧缩了一瞬。
它唇瓣微碰,竟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搭在她身上的手有些颤抖,手指胆怯地蜷缩起来,缠缚在她身上的黏稠之物也小心收回。它想要说些什么,可诉说的欲望越强却越说不出口,黑白交织的丝线翻腾而起,纠缠不休,此起而彼伏,像人类错乱的呼吸、鼓动的心脏。
最终,它湿漉漉的睫毛颤动了两下,包裹在她周身的雾气陡然加速流动,如水流倒灌般涌入二人间。
它的身形于一息间朦胧模糊,隐入雾中、想要逃走。
果然想跑。
但巫有什么都没做,她既没有伸手去抓它,也没有收缩精神力打它个措手不及。她不追,慌张后退的水生异种也遥遥停住,躲在水雾之后,像戴了一层面纱,雾里看花、半遮半掩。
这个距离还挺有意思的。属于刚刚好能看清它,又只用向前一步就能够到它的距离。
感官隔绝,四周静谧无声。
巫有抬脚有所动作。
而比她的肌肉先完成动作的,是她周身冷不丁收缩的雾气,和那下意识往后的水生异种。
然而当巫有脚步落地,却并非向前,而是后撤。
这一步彻底拉开了二者间的距离,眼前水雾流转,彻底不见那只水生异种。
“三、二……”
巫有心下默数。
她并不笃定它会出现,但如果她能做出准确的判断,证明她彻底掌控了它的思维模式。倘若判断失败,那也没什么,在它真正展露杀机之前,她永远有机会。
“一。”
她抬起眼。
眼前只剩沸腾着的浓雾,下一瞬,墨黑的极细丝线便刺穿一切,直向她而来!
白亮的丝线已完全被打压吞并,墨黑丝线无序流转,将水汽搅得一团乱,进而像它的头发般痴缠上她的身躯,想要勒紧,最终却只是混乱地紧贴着肌肤穿梭,压抑、又狂乱。
巫有轻笑出声。
她的帽子和口罩被这无序的包裹推搡摘去,冰凉又粘腻的异种之躯混合着她的碎发,潮湿地贴在她的面颊上。巫有微微向前一俯身,无实体的水雾向后褪去,她再度看到了它。
此时此刻,它面上饱含怯意的不安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是黑泥般的怨怼。在这样愤怒的混乱中,它扯了扯嘴角,竟是笑了,它不再一惊一乍地恐惧或者小心翼翼地试探,反而贴得愈来愈近,比先前还要近。
“我……”它开口,声音似水汽蒸腾,潮湿粘腻,带着欲断还流的尾音,一字一句紧贴着肌肤钻进耳朵里,“不好看吗?”
依旧是这句话。
找寻异能宝石所在的路径果然就在这里。
巫有迅速将枪倒换至左手,抬起右手。
在盛怒之下,它没有察觉、没有躲闪,直到她的指尖落在它的面部,缓慢地从唇角轻抚至眼尾,然后用手掌托住了它的半面。
似是一种肯定的回应。
“……呃。”
沉溺于情绪中的水生异种倏然愣住,旋即,本来缩成细线的诡异环状外瞳孔骤然扩开,整个身躯都开始打颤,连带着连接着它胸口的半液状躯体都不住颤动着,最后扩展到整个由水雾构成的世界。
水汽流窜、天旋地转。
潮湿的风暴于天罗地网中冲撞,它的发声部位挤出细碎的破碎颤音,半天拼凑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住地将自己递向巫有,将发狂般的黏稠半液态躯体缠上她的身躯。
它没有任何杀意,可兴奋的水汽挤占了氧气的空间,巫有的呼吸都有些滞涩。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了。
黑色的细丝尽数断裂,亮白从其中流淌而出。那灰蓝色的眼睛竟有些发光,亮闪闪的,一派天真。
心脏跳得愈来愈重,巫有却在想——
如果这个时候,说一些残忍的话,它会哭吗?
她想到做到,指尖由眼尾滑向它的耳侧,彻底托住它的脑袋,借着这样亲昵的动作,轻飘飘丢出了三个字:“嗯,不够。”
不够好看。
“——”
“————”
话音落下,一切都被按下暂停键。
周身水汽凝滞,肌肤传来的温度猝然跌入冰点。偏长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猝然睁大,其中的不可置信转瞬即逝,雪崩般化为深刻的悲哀与强烈的自弃,由纯白水汽构成的空间陡然入夜,遁入漆黑。
可惜的是,它没有哭。
欲望、愤怒和愉悦的外壳皆已碎裂,怯懦胆小的自我彻底裸/露在外。它没有做出反击,只是像之前一样,本能地向后逃去。
巫有自然不会放它走。
她的呼吸很沉、心跳也很重,她很难分清是操控感带来的心理兴奋造成的,还是缺氧带来的迷走神经兴奋造成的。她搭在它脑袋上的右手蓦地用力,摁住它的后脑,将它的脑袋直接压靠在自己右肩上,手下的力道比以往更重一些。而持枪的左手顺势抬起,小臂紧紧贴在它的脊背上。
牢牢禁锢,却仿若相拥。
“但我还是会接你回家。”她轻声说,“现在,不要乱动。”
然后,扣动扳机。
“……”
水雾之中,没有枪响。
但子弹切实射出了,巫有感受到打手的后座力,轻微的震动唤醒凝滞下沉的纯白水汽,雾气相互撞击,如病毒般急速向外扩散,黑发编织成的夜里,亮白的雾波一圈圈激荡开来,推向远方。
万籁俱静。
巫有略一偏头,和它的脑袋拉开距离。
她的拥抱是处刑的姿态,交换到左手的手枪早已借机抵住了它的后脑。子弹出膛,斜着穿透它的脑袋,带着黑与白交织的晶莹丝线与凝胶质感的黏稠半液态,从它的右眼中穿出。
血液迸溅,簌簌落在她的右半面上。
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裂响。
代神之手的提示弹出,异能宝石就在这里,她没有犹豫、毫不留情,继续扣动扳机,一枪、两枪、三枪……
她拥抱着它,右手像是哄睡般轻拍它的脑袋,可左手每打一枪便微调一下角度,确保每一个弹道都不重叠、确保每一颗子弹都从它面部的不同位置穿出,直至弹夹即将被清空……
直至那张漂亮的脸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异能宝石,总是被会化为它们最珍视的东西,藏在最在乎的地方,这只水生异种也不例外。
“嗡——”
巫有终于听到了枪响的尾音,异能宝石彻底解体,幻境瓦解。
借着最后一枚子弹出膛的爆破音,她收拢缠缚在它精神上的精神力,不再以强势的刺穿姿态包裹着它,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抚摸,她收拢肩臂,在即将褪去的水雾秘境中紧紧抱着它,是最后的、真实的、告别的拥抱。
“等我。”
她在它的耳畔留下这两个字,而这两个字也成为契约的魔咒。
【滴——幻想种·水鬼·未命名,已纳入[眷属]】
【等级测定:二级】
【潜力评估:特级】
【服从性:较高(易波动)】
录入信息弹出,巫有彻底偏开头,抽回精神力,松开拥抱着它的动作,向一侧闪身避开。
浓雾如纱,坠回冰面,幻境谢幕。
半液态的无形之躯几乎铺满了整个冰面,束缚着身处其中的每个人,而随着异能宝石的碎裂,远的化为湖水,近的凝成肌骨,与空中交织缠绕的黑白丝线编织成衣,缠上它的躯体。
有风拂过,扬起它潮湿的黑发。
从中第一枪到最后一枪,它都没有扭头看她一下,在意识涣散之际,它依旧没有看向她,而是抬起已生出细纹的手,捂住自己那张已血肉模糊的脸。
“呜、呜呜……”
可怜的呜咽从指缝中流淌而出,尾音渐消。
没了支撑的它向前跌去,如同玻璃娃娃坠地,身躯寸寸龟裂,异能宝石从细纹中泄露出吊诡的五光十色。
水雾凝成的幕布落下,层层叠叠压在它的躯体上。
它趴在甲板上,身躯无力地抽动了两下,似乎是想往她的方向蠕动,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松散下去,不再活动,异种之血在木质的甲板上缓缓洇开,奇异的晶体色泽在其中流动。
愈来愈大的雨水滴入天罗地网之中,于骤降的气温中化为湿哒哒的黏雪,落在发上、沾在身上。
短暂缺氧带来的恍惚感淡去,巫有抬手将黏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直接踩上水生异种的脑袋,换了弹夹,再度用枪瞄准它。做好所有动作后,才抬眼看向前方。
雨滴中无处不在的目光,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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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雨纷纷,眼前的场景,距离最糟糕的境地只差一步。
幻觉驱使下,执法者们正在自相残杀。尤其是谷宇,他跨越了大半个冰面走到了余琼面前,额角青筋毕现,满面泪水,掌心的火焰却已凝聚到最高温度,只要朝着余琼的方向轻轻推出,便足以将她的躯体烧出一个窟窿来。
而余琼只是站在冰面之上,双手攥握成拳,用力到血液顺着指缝滴答落下,却没像其他执法者一样做出攻击的动作。
幻觉骤然破碎,执法者们逐渐清醒过来,慌乱地又是搀扶又是道歉,一片混乱,谷宇眼睛蓦地睁大,踉跄两步,在余琼脑袋微动看向他之前,慌乱地收起掌心的火焰。
余琼看到了那团火焰,她的目光落在谷宇脸上,沉默两秒,垂首苦笑。
“我……”谷宇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余琼显然对他的解释没兴趣,只是摆摆手示意没事,从冰面上捡起丢下的枪,转身看向巫有。
天罗地网里所有的人都坠入了幻境,那么处境最危险的就是巫有了。
果然,余琼一转头就看到了半面半身都是血的巫有,她心下顿时一紧,立刻赶往游船,而当她从冰面翻身上船后,便看见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的水生异种。
闪烁着奇异光泽的异种之血以巫有为圆心,顺着甲板的木质纹理洇开,蔓延至船沿。
巫有抬起左手,用手背抹去脸上大部分血液,展示面部肌肤上没有任何伤口后,朝着余琼笑了一下,咬字清晰:“老师,我没事。”
余琼:“……”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许复杂,稍微往后仰了仰身体,垂眼看着被巫有踩在脚下的异种,眼下肌肉抽动两下,欲言又止。
异能宝石初破,水生异种意识丧失,一幅死透了的样子。
余琼小心蹲下/身,从配袋里拿出一个小拇指粗细的一次性采样器,拧开红色密封管盖,抽出拭子,在血液中停留两秒,几颗悬浮的晶莹粒子被拭子吸附,她立刻将拭子塞回自带液体的采样器中,拧紧,摇晃,静置。
数秒后,透明的液体沸腾起来,发出闷闷的“噼啪”声。
“……厉害啊。”
盯着沸腾的液体,余琼笑出声,她抬起头看向巫有:“再晚一点,我估计就不在这儿站着了。哎,其实我做足了心理防备的,但没想到……不说了,回头再好好谢你。对了,巫有同学,你……”
她刚准备发问,一声利响便于空中炸开。
“嗖——咚!”
那破空之声自天罗地网外袭来,闷声撞在无形的界限上。
余琼的问题被打断,巫有也顺势转头看去,只见由储绍构建的天罗地网被某个东西溶解了一个点,油膜般的七彩色泽勾勒出溶解边缘,迅速扩张开来,直至全部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层无形的物质,带着微妙的吸附感,包裹上每个人的身躯,使人感到轻快。
凝固的冰面失去支撑,重心不稳地晃了一下,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飘荡。
巫有眯起眼,在人头攒动的岸边,看到了两个周围格格不入的人,但隔得太远,靠外貌巫有实在认不出她们是谁,其中一人拿着个简易高射炮般的武器,正往里面填充弹药状的东西,而她填充弹药的功夫,身旁的另一个人便消失了。
旋即,一个气息凭空出现在她的身后。
余琼打招呼的声音响起:“啊,新晴,你来晚了。”
巫有回过头去,只见被称为“新晴”的人正站在余琼身旁,她身上除了腰带、挎包和鞋以外,从头到尾都是宝蓝色的,只在帽檐、袖子等位置用了反光条做装饰,干练利索。
李新晴,比余琼高一届的星耀学院毕业生。
这也是位传奇人物。
她并不是什么优秀毕业生,但依旧是话题性的人物,所以巫有只需一眼便认出了她。
李新晴的能力是“瞬间移动”,这项能力是辅助支援类的能力,比战斗方面的能力应用范围更广,但没人想到,她毕业后没选择入职任何机构,也没有选择留校,而是选择送快递。
不得不说,一定意义上,专业也挺对口的。
不乏有人痛骂她,说她没有社会责任心、浪费星耀学院资源的暂且不谈,还有很多人说她没出息,和网上有些“如果我有了任意门,岂不是可以在郊区租房,在市区上班?这简直赚翻了啊!”的人没什么两样。
但事实上,李新晴还是更有出息一点的,虽然最开始因为没有入职任何规则范围内的机构,被违约赔款掏空了口袋还处处受阻,可如今她自己的货运公司在相关行业已算得上是名列前茅,据说是因为搭上了森林城的线。
在她家下单,还有几率“一分达”,喜提老板亲自送货。
“货都没送就赶来了,一秒没耽搁啊!”李新晴的辩驳声响起,她身上没带什么武器,但也毫无惧意,双手插兜,环顾四周,“你上报还得过一层审核,那肯定要慢一拍的,诶,谷宇在啊,他怎么不直接发协调令?”
余琼耸肩,没多说。李新晴紧接着又说:“而且前后也就几分钟吧,能晚说明你们根本不需要。呃……呃?”
李新晴的目光落在巫有脚下的水生异种上。
她偏了偏头,眨了眨眼,若有所思,面生困惑。最终,她抬眼看向巫有,笑着冲她点了下头,又看向余琼,捂着嘴小声问:“冒昧问一下啊老板,哪位是异种?看着底下那位不太像啊。”
明知故问,余琼无奈:“……我是,行了吧?”
“那很难令人信服,条件上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哈。”李新晴开玩笑,闪避开余琼即将拧到她腰间软肉的手,走到巫有面前,从挎包里抽出手套戴好,蹲下/身查看水生异种的状况。
“没事了,小灵那边已经做了抗干扰,我也被打了深层屏蔽,你松开它,让我看看。”她说。
巫有应言后撤一步。李新晴拽出水生异种的手臂,翻看它的掌心,那里只有一道空缺的宝石嵌口,说明它在转为别的形态时异能宝石被击碎了,短时间无法回归原位,但没有碎得太狠,还能勉强用碎片维持着基础形态。
她紧接着查看受伤的头部,手指探入它脑后的创口,探查片刻,轻啧一声:“咋弄的,往里头塞了研磨机?打豆浆呢?”
巫有的手指蜷了蜷。
在这一瞬间,她隐隐生出了一丝不悦感。就好像这只水生异种已经完全是她的所有物,其他任何人对它的触碰都是越界一样。巫有移开目光,看向混乱的执法者小队,控制住了这不合时宜的不悦。
“喂……”余琼面色古怪,出声制止。
“好好好,不说了。”李新晴笑着将水生异种翻了个身,看到正脸后,她陷入短暂的沉默。
余琼连忙解释:“她是学生,第一次和幻想种实战,情况紧急,安全起见,下手狠一点很正常,下一次就有经验了。”
“懂。”李新晴说,“只是如果不是宝石碎片,还以为异化种呢,这吓人样。诶,学生,它变形后的异能宝石在哪?脑部,还是……”
巫有收回视线,言简意赅:“脸。”
“脸?”李新晴偏头,“你怎么发现的?”
巫有的目光落在水生异种残破的躯体上,语气是事不关己的平静:“它在问我讨封。”
“……讨封?”
“它一直追着我问它好不好看,很像讨封。”简要查看过水生异种异能的巫有实话实说,“我说它长得不够好看,它就生气了。”
李新晴:?
巫有:“因此,我判断,它大概是对脸上某些地方不满意,或者对某些地方特别满意,而那个地方应该就是异能宝石所在,但我觉得它整张脸都挺好看的……”
李新晴理解了:“所以就给它整成花洒了,雨露均沾。”
巫有:“……嗯。”
“行了,大概了解了。”李新晴站起身,摘下手套,伸展身体,看向余琼,“我的任务报告够写了,还有我别的事吗?”
“不知道啊,我不是这片区的执法官,我也是服从调令的。”余琼摊手。
“哦,得找谷宇。”李新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行,我去问他。”
话罢,从工作状态中脱离的李新晴这才正经看了一眼巫有,这一看,便不由得微微一愣:“嘶……你是那个……那个?呃……”
余琼面上浮现笑意:“嗯,这是……”
下一秒,李新晴抢答:“神的视窗!”
余琼:“啊?”
巫有:“……”
这四个字怎么还在追她!
作者有话说:
没事的没事的,脸被打烂了主人也是会很快接你回家的要记主人的好哦。如果我有传送门,那我就可以只用租六百块的房子,却能无通勤时间地上三环内的班,能省多少钱呢!(幻想时刻)贴贴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