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巫有没再继续关注眷属的信息。
主要是那“0.01”、“0.01”的加成实在是太过不忍直视。正好她也有事要干, 上午余下的时间,她和星耀学院敲定了助教的工作细节,总体上分为三项内容:随堂、实习和编书。
随堂主要是负责签到、教案制作、作业批改等一些琐碎工作。实习则是跟队学院生每月一次的实习, 进行现场纪要记录。至于编书,三年前, 星耀学院成立了自己的出版社,并开始出一些专业书籍或者科普书籍,她则负责校对,必要时也需要协助收集资料、整理参考文献等工作。
总体算下来,基本上是早八晚十的工作强度,周末还容易被占用。
对此,连代神之手都不禁做出诚恳评价:【这是把您当那什么什么使来着!】
有种义愤填膺的感觉。
巫有倒是觉得星耀学院有点请君入瓮的意思,这三个工作内容, 分别对应着实验课可以接触到的异种与设备, 实习可以接触到的青陆执法者现场工作,以及编书可以接触到的异种信息,基本上能被评价为“全面”了。
而且, 从学院生觉醒的异能类型以及公开资料来看, 被星耀学院控制的异种远超百种。
拥有代神之手后,她盯上仙为社,是想从他们的“篮子”里掏“鸡蛋”,那么星耀学院就是个鸡蛋超市, 在仙为那边掏半天都不见得能摸到一个,还买定离手不能退货,星耀学院这边可是能自选啊。
不过不能操之过急,万一她同时触发了一窝异种,它们叫着“妈妈”啊“主人”啊“姐姐”啊地扑上来, 又是亮指甲又是挖眼珠又是疯狂抽卡的……
她有自知之明,这真招架不来,先关着吧。
除此之外,巫有也没有因为自己的私心,满口答应星耀学院提出的苛刻要求,她仍然和他们讨价还价——
比如,“这工作强度太大了,我没办法兼顾课余学习和工作内容。”
于是,部分过于琐碎的工作内容被削减。
还比如,“这六百的补贴实在太少了,虽然包吃住,但交通费也是不小的开销。”
于是,每月的固定补贴升到了一千二,并且不论是随堂、实习,还是编书,都会算“绩效”。林林总总算下来,全勤的话,一个月到手能拿到快两千,虽然比不上她在森林城一晚挣的,但好歹不需要劈胳膊砍腿……应该不需要吧。
再比如,“在森林城的生活条件太差了,我几乎很难见到阳光。”
于是,星耀学院给她许诺了向阳的单间宿舍。
星耀学院不缺这些钱和资源,只是想通过“为难她”来探底,或者本着先苦后甜收买人心的打算,但不论是哪种情况,巫有现在表现出的,非常符合想逃离森林城又穷得叮当响的优等生人设。
……其实不用演。
虽然存了不少私心,但当初想离开森林城是真的,穷得叮当响也是真的。
而对此,代神之手则有些疑惑:【我以为穷是您表现出的、用于伪装的人设?】
巫有:【……我很有钱吗?】
她怎么不知道。
代神之手:【您不是有一笔存款吗?】
巫有的确有一笔存款。
加入灰翅后,她从不拒绝任何任务,尽可能每天都出任务。因此,哪怕她射击训练一发实弹要五十元起,她也能存下一笔不小的存款。
但问题是:【代神之手,你知道从月港市的监狱里捞一个人出来,需要多少钱吗?】
代神之手当然不知道。
巫有报价:【三百万。】
然后她又说:【但有更省钱的办法:花十万,可以免搜身匿名探监。】
代神之手尝试理解“探监”是怎么能成为“捞人”的平替的,然后开悟:【要劫狱吗?!】
用了一个感叹号,似乎有点兴奋。
巫有泼凉水:【劫狱很麻烦啊,劫出来后需要东躲西藏。】
代神之手:【……是。】
巫有公布答案:【但把对方杀死在监狱里,就不需要花三百万了。】
代神之手:【?】
显然,它弄不清巫有到底想捞人还是想杀人,但总归是:【哦……仇人。】
巫有笑了笑,问:【你不是大致能感受到我的想法吗?还需要问我?】
代神之手似乎有所斟酌,几秒后回答:【按照感受,思维,经验,语言[1]来划分的话。我极少能感知到您的“感受”,其次是思维与经验,也就是平时您不同我“交流”时,我能较为清晰感知到的东西,最后才是语言,比如现在。语言很清晰,但充满误解,也不是真相。但从获取信息的难度上来排序,语言是最简单的,感受是最难的。您藏在“感受”里的东西,我无法得知,您有所设防的“思维”,我也无法得知。】
巫有:【是吗。】
藏在感受里的东西,有所设防的思维……
或许吧,正如代神之手所说,语言最易感知,但却不是真相,这可能是代神之手的谎言,只是她目前无法查证。
刚才提到“三百万”也是有意试探,不过代神之手没破绽,似乎真的不知道她的秘密。
诚然,代神之手的出现为她带来了选择多条路的机会,但“代价”至今没有显形。
会不会有朝一日,她在无知无觉中成为了原生异种的附庸或者傀儡,失去真正的思维与感受,甚至连自己都察觉不了自己的变化,反而认为自己仍然走在“由自己选择的自由之路”上,就像她对“眷属”做的那样?
……会吗?
巫有只思考了一个问题。
——如果现在失去代神之手,她是否还能继续走当下的道路、不会瞬间崩盘?
答案直接明了:是,还能。
如今的代神之手对她来说,就像作弊带进考场的计算器。使用它的确能够加快运算速度,但没有它,她仍然能精准地算出准确的结果。
没有灯光也可以在夜里行路,没有电梯也可以抵达顶层,没有列车也可以到达终点。
但如果存在灯光,她会点亮;存在电梯,她会乘坐;存在列车,她会上车。她会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物尽其用。
最重要的是,她绝不能遗忘没有工具时行动的思维。
时刻谨记。
*
在星耀学院吃过午饭、短暂午休后,海风吹来了几片云,正好遮住了日头,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阴沉。
巫有被余琼带去办理青陆的“工作签”。
说是“工作签”,实际上就是给在青陆需要长期停留的人以合法身份。小部分来自海外的其他洲,大部分则来自森林城,只要有接收单位,以及不和青陆系统内在逃人员信息匹配,就能拿到手。
但巫有来自森林城,森林城那边不少人都是在青陆犯案后偷渡过去的。
于是,余琼旁敲侧击:“对了,我看你来的路上都在看窗外风景,报考星耀学院前,是不是没来过青陆这边啊。”
巫有摇头:“没来过。”
“也是。”余琼摸摸鼻子,“不过接收单位是学院,你年龄又小,这工作签还是挺好办的,不会卡你的,你放心,不用紧张。”
“……好。”
巫有没紧张,她是真没在青陆的大陆区域干过坏事。
只能说森林城的背景自带成见了。
退一步说,她在森林城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啊,都是认真工作、努力学习来的。
至于做什么工作?别管,不重要。
得到巫有回复,余琼安了心,带着她推门而入。
一滴空调外机的冷凝水自空中垂直落下,巫有侧身避开,跟随余琼走入办理点中。
这个办理点不大,透明的等候室里或坐或站有四个人,门口的安保员正支着头刷手机,听到有人进来,头也不抬:“预约码,一式两份的介绍信,合规检测报告,这三个缺一不可,没有通融余地,就算跪在地上哭着说你八十岁的老爹因为欠钱被要债组织吊在直升机上被风抽成陀螺表演给你看所以你急需这份工作救命也没用。”
巫有:“……”
被吊在直升机上被风抽成陀螺这种事不罕见,主要是安保员正在刷的视频。
虽然是倒着的,但巫有还是认出了自己的脸,屏幕上是她擦开那扇铺满血雾的窗户时的视频截图,被调了一个低饱和度、低曝光,且拉了暗角的暗色调滤镜,然后用加粗勾边字体写了个文案,排版狂野,不断闪烁着:
“神的视窗!怒海尸潮中的人类未来。是一鸣惊人的新生代执法者,还是神秘的森林城来客?!”
这个文案很难不让巫有沉默。
只是扫了一眼,她就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穿进热血少年漫大喊“友情和羁绊”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喊着“我是新世界的神”或者“世界臣服于我”的角色类型。
好吓人。
好在她现在戴着口罩,又换了套衣服。
巫有看向余琼,余琼显然没注意到“神的视窗”,只是因为“被风抽成陀螺”疑惑了一下,带着这样疑惑的表情,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金配色的证件,递给安保员:“没有预约码,这个。”
“都说了……”
安保员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在看到余琼手里的证件后,立马直起身,换了套表情:“呀。知道的知道的,有接到通知的,但我得核对下证件,可以吗?”
安保员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她身上,很是殷勤地接过证件核对,然后按下闸机开关。
余琼收回证件,通过闸机,偏头对巫有解释说:“工作签的话学院那边没法代办。学院附近其实也有一个办理点,但那个点人一直很多,想着带你来这边,人少,附近还有个公园,哦对了,你还没订返程的票吧?等会带你去逛逛,今晚那边办花灯会,宣传好几天了,绝对热闹。而且还有家餐厅很好吃,在游船上哦,餐盘是花灯……”
大概是没出过学校,在学校里又不负责偏行政的工作的原因,虽然工作了四年,余琼身上仍然带有天真的活力感,不聊正事时思维跳跃度很高,在学校,路过的学生都乐意同她打招呼,而现在聊起吃的,眼睛里更是亮晶晶的,像个大学生。
巫有觉得自己眼里的班味都比她重些。
“我准备订晚六点的票。”巫有说。
余琼:“八点行吗?这边大概四点能结束,大老远来一趟月港,我们去逛逛公园,带你游船玩,早点就餐,吃完后我开车把你送去车站?”
拒绝的话还得找理由。
巫有算了算时间,来得及,于是干脆应下。
二人一边聊,一边走向特殊通道,余琼的手搭上门把手:“等会要问你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不用着急回答,我能帮你回答。”
巫有:“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巫有突然感知到一道黏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偏头看向感知来源,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门,看到了阳光下的街道。
空无一人。
巫有微微眯眼。
“怎么了?”余琼准备拉门的手一顿,看向巫有,又顺着巫有的视线看去,“有什么发现吗?”
那道视线在她转头的瞬间消失了。
她刚才的反应有点太大了,没办法糊弄,巫有收回视线,选择实话实说:“刚才,好像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有人?”
余琼敛眉,她并没有看到街上有人,但也没忽略巫有的反馈,手已落在腰侧的枪上。那双清澈有光的眼睛也蓦地沉静下来,表情陡然收紧。她并没有做出夸张的迎敌姿态,步伐正常地走到门口,推门,查看。
三两路人经过,街道上没有任何异样。
余琼重新走进房间,身上隐隐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解除戒备。
“没事,可能是好奇的路人。”余琼安慰巫有,“办理点里要么是来自海外的人,要么是来自森林城的人,总会有人好奇看两眼的。”
不是好奇的人。巫有想。
不是好奇。好奇的目光不会有那么强烈的黏腻感。
也不是人。那种感觉不同于“第六感”,但又有些熟悉,像是翎生扒在窗户外时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她还没看到初星就隐隐感知到的躁动,像是皎羯趴在后座伏击她时混乱的空气……
刚才在看她的东西,极有可能是一只异种。
但余琼没发现,那家伙要么是及时跑路,要么是拥有完美的拟人态,或者……有什么类似皎羯眼珠一样的能力。
“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巫有说。
余琼笑了下:“要相信自己啊,巫有同学。当执法者,很忌讳对队友说两句话,一是‘没什么’,二是‘你感觉错了吧’。要相信自己,要相信队友。有感觉就要求证,哪怕没结果,也比漏掉要好。一次没结果的求证,可能会引来别人的嘲笑,但一次对潜在危险的忽略,就会造成很多人的伤亡。”
巫有点点头:“明白了。”
二人转过身去,在巫有越过门槛的一瞬,她再次感受到了那道黏稠的视线。
这一次,她并没有扭头去看,动作依旧保持连贯。
可那道黏稠的视线却并没有跟上来,甚至转瞬即逝,仿佛只存在那短暂的一瞬。是那位窥视者的预判性躲藏,还是它只能保持短暂的凝视状态?
但不论是哪种可能性,都证明了一件事:有一只异种,已经盯上了她。
“……”
四点钟,巫有办理完证件,工作人员说预计10-15个工作日后出证,可邮寄可自取,证件不方便送到森林城,余琼填写了星耀学院的地址。
余琼先她一步推开门,走出办理点。
正好,又一滴空调冷凝水滴落,恰好落在余琼的脑袋上。
余琼甩了甩头,往前走了两步避开,抬头抱怨道:“啧,怎么设计的,空调外机对着门口?”
巫有跟着走出办理点,目光在地上那滩冷凝水上停留片刻,也抬头看去。这是一栋十来层高的办公楼,数台空调外机的确对着门口,水滴凝在管口接缝处,悬而未落,看起来还需要点时间才会落下。
安保员连忙解释:“和他们反映了,说这空调有些年成了,改天换新,就不滴水了。”
“小事小事。”余琼把头发上的水拨掉,又看向巫有,“走吧,过个马路,步行两分钟就到公园了,就那花海,这两天旺得离谱,好多人特地来拍照打卡呢。”
“花海?我还没亲眼见过呢……”
巫有接话,二人一前一后走到马路对面。
十、九……
巫有在心里默数。
余琼略一偏头,看着她,面上带着些笑:“就是要没看过才要来看嘛,而且很巧的,这两天是花开得最好的时候。五颜六色的,特别漂亮,沿着湖一片一片地长。可惜下午起了云,不然天蓝蓝的看更好看,不过……起码不会很晒,祸兮福所依了,哈哈……”
三、二、一。
冷凝水滴落。
那道黏稠的目光再次爬上她的脊背,比先前两次时间要长一点,但也只能说是“一瞬”。
脱离冷凝管、跌落在地的,一瞬。
水,就是它窥视的媒介。
余琼仍在说话,神色无恙。
她没有感知到那黏腻视线的存在,面上是随性而松散的笑,她带着巫有穿过草坪与灌木,在闸□□了门票,顺着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向前,湖水淡淡的腥味顺着微风漂浮而来。
从树林之中走出,视线豁然开朗。
巫有看到了一片湖。
浅蓝的湖水,倒映着微有泛黄的天色与层次清晰的团云,微风拂过,带起波澜阵阵。沿岸的草直直向上生长,勾勒出自由的湖岸轮廓,开得正浓的花或簇拥成海或零星摇曳。色彩交织,一片盎然。
巫有闻到和湖草腥气纠缠的花香、听到游船往来不绝带起的水声,是比起照片更真实的漂亮。
也是比表象更加危险的漂亮。
巫有盯着眼前的湖,清晰感受到那掩藏在水面之下的异动。
它藏在一道又一道波澜中,藏在被桨激起的水珠中……时隐时现、时强时弱、时近时远。
一阵风吹来,拂上她的脚面,顺势而为般,似乎有朦胧的水汽从她的脚踝处升腾而起,游上她的小腿,一点一点向上缠绕包裹,直到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仿佛置身于水汽中。
精神层面的解离感传来,周身的声音有些模糊、遥远。
“余琼?!”有声音传来,朦胧的,“余老师啊。”
余琼给她介绍的声音被打断,似乎转头看向声音来源,语气有些低了下去:“啊,谷宇,谷队长啊。”
谷宇?
余琼有个同期叫这个名,差一位能评上优秀学员。
模糊间,巫有也转头看向声音来源,走向余琼的是一支执法者标准六人小队。
带头的人笑着,他的声音朦胧:“还在当老师啊,真是可惜了,不过的确啊,人各有志。”
余琼回了句什么。
谷宇又说:“是啊,出外勤嘛。你不知道吗?前几天晚上,这里溺死两个酒鬼呢,然后就有人报案说这里有异种。你知道的,普通人嘛,一听到非正常死亡就要开始编故事,这儿异种作祟,那儿异种泛滥的。局里就把我们小队派出来了,要求连巡一周。看吧,啥也没有,图个安心。”
余琼开始询问事件详情。
精神层面的解离感越来越重,巫有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字眼。
解离感之下,她开始确切感受到了某种东西,那东西在尝试侵入她的精神,但似乎找不到入口,只能不断地缠紧她的精神,周身的水汽越来越厚,越收越紧……
但巫有没有动。
不是被控制或者被蛊惑,而是因为这是她获得了一种更清晰的感受。
这种感受,她曾有过体验,正是和翎生进行精神链接时,她操控过的“精神力”。 ——她自己的。
和翎生进行精神链接时,她“眼”前有具象化的感官,可现在,她感知到的,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官,而她……似乎能在现实世界调动它们,甚至释放它们。
尝试性地,巫有念起。
而在她念起的一瞬间,便好似置身于精神链接里的那个空间里,这些虚无缥缈的精神力同她肉身的肢体无二,只要她“想”,就能精准调动。
余琼和谷宇交谈着,没人注意到她的情况。
巫有向外探出一丝精神力。
余琼和谷宇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巫有迅速加深探查,那一缕如蛛丝般轻飘飘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穿透出去,却锋利如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包裹着她感知的那层厚重水雾!
豁口一现,世界骤然清晰。
余琼与谷宇交谈声从那道豁口清晰传入。
那团水雾似受惊的兽,猛然收缩,瑟缩着向后退去。巫有的精神力迅速追上,层层缠绕,倏地编织成一道无形的牢笼,将那团水雾牢牢困住。
那团水雾翻滚、挣扎,雾气迸溅如血。
可它越挣扎,牢笼就越缩得紧。它撞得伤痕累累,最终困在牢笼之中,再也无力挣扎,如同被迫乖顺的困兽。
湖面上的风似乎大了些,水波荡漾。
巫有的精神力丝丝缕缕渗透进那团水雾中,直到每一丝水雾都被拆解、被缠困。她松开了所有桎梏,探出的精神力瞬间回笼,目光从始至终没有异样,神色如常。
那团水雾不知道窜逃去了哪里,她周围的空气重新鲜活起来。
她再次嗅闻到花香,听到鸟鸣,而余琼与谷宇仍在交谈。
巫有终于看清了谷宇的相貌,正是她猜测的那个人。此时的他微微仰着下巴,带着些许倨傲。
他似笑非笑:“不过说实话,余老师你的选择还是明智,我们确实比不上你们轻轻松松桃李满天下,我们得出生入死,才能功成名就,一线的职责嘛。哎,要是这里真有一只异种倒好了,我们好歹还能立点功,只可惜,巡逻了这么多天,感知一寸一寸都探过来了,就差没把湖水抽干掘地三尺了,这别说异种,连个犯罪分子都没有。要不然,学院生们还能跟着好好学习一下呢,没机会了。”
余琼似乎没有生气,只是轻笑一声。
不论余琼和谷宇是什么关系,这里都没有巫有插话的余地。巫有重新看向湖面,这隐藏着危险的、漂亮的湖面。她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藏在哪里呢?
藏好了吗?还是准备……再次进攻?
巫有口袋里的手指动了动。猎人已经认得了猎物的气息。
.
.
.
一处游客罕至的弯道,藻类平静地浮在岸边的水面上,相互联结成苍绿色的水被。
一层层不寻常的波纹缓缓荡开。
下一秒,一只手破水而出。
那只手是病态的白,指节分明而修长,被水草纠缠着,又无力地扒在岸边。
在湿漉漉的泥土上留下数道颤抖的指痕。
作者有话说:
【1】源自《与神对话》第一卷 。如今的巫有,还是非常多疑的君王(?)贴贴大家,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