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在一片落锁声中, 凌瑶的呼唤格外清晰。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完全是脑子一热。话音落下,看到四处碰壁、无处可逃的人们朝她而来, 她的身体莫名开始发抖,根本无法保持静止。
疯了疯了。
她观察着异化种的距离, 转身小跑进操作间。目光在操作台上扫了一遍,唯一有用的就是切水果的刀。
紧握着刀,用来自保。
凌瑶极力克制身体的颤抖,看着人们接二连三地涌入店内。
“谢谢、谢谢……!”
有人道谢,有人体力耗尽,放松下来,靠着墙坐下来剧烈喘息,只双手合十向她拜了拜。他们感慨“得救了”, 他们说她是“好人”。
可她不是为了感谢才这么做的。
就像她报考星耀学院不是为了万人敬仰的荣耀。
她曾在网上说“抗争、守护、传承”, 说她很喜欢星耀学院的宣言,并用一些很宏大的叙事维护执法者的尊严。但收获到的都是“孩子还小,过两年就开智了”或者“骗骗别人就行了, 别把自己骗了”。
后来, 她确实“开智”了。
看着录取名单,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真的太过天真。
离开执法者的视角,事实变了形状。
那身白金色的制服代表的到底是什么?原来不是责任和奉献,而是权力与欲望。被那身制服套上, 就无可救药地成为一群被制服奴役的猪,嗅闻、贪食、体壮膘肥。
权力,权力,权力,我要凌驾于众生之上!
欲望, 欲望,欲望,我的欲望能吞食一切!
一双双猪眼向上翻起,哼叫着涌向世俗的食槽,争抢着荤素不忌的腐食与珍馐。
——或许,这是她落榜后的愤世嫉俗。
但事实上,不到一个月,她真的变成了一个很世俗的人。
当她学着和大家一样,用不天真的、理性客观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时,她清晰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恶意,为了逃避痛苦,她选择向犬儒主义投降。
“偷窥”。
凌瑶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浏览巫有信息时的状态。
因为她在真诚仰慕巫有强大的同时,又怀揣着微妙的恶意,想要看到巫有的“失败”。
不是作战上的失败,而是灵魂上的失败。
想看到那个强大又耀眼的个体,在这世俗的土壤中腐败,在这夹击的恶意中萎靡,最终被形态规整地套进制服里,沦为规则的护旗手。
位极人臣,也不过一头嗅闻贪食的猪。
看吧,巫有尚且如此,她的落榜焉知非福。
“谢谢谢谢……”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道谢声声,落在凌瑶耳中,竟让她感觉到针扎般的讽刺。
不是的,她不是为了感谢才这么做的。
她这么做,是因为……
凌瑶轻吐出一口气,那种控制不住的颤抖渐渐消退。
她刚刚只是想……
如果是巫有,她一定不会将人拒之门外的吧。她会坚定地推开门,哪怕惹上被异化种关注的风险。
凌瑶忽然笑了下。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期待看到巫有的折服?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巫有真的从身到心被装进那身制服里,耀眼的灵魂陨落消散。但起码,现在的她愿意得罪规则带人冲离束缚、愿意给无知的学生机会与耐心、愿意接手危险替学生处理后续、愿意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孩遮住纯净的眼。
起码,现在的巫有已经牢牢站在了她的心里。
巫有未来可能的失败,不会决定凌瑶现在选择的正确与否。
今天的巫有,让她敢于拉开店门直面异化种;那么今天的她,或许也能成为躲进店里的这些人的“巫有”。那么这一瞬间的巫有,就永远不会失败。
凌瑶完全冷静下来了。
她不再发抖了,她的头脑很清醒、很理智。
绕进操作间,戴好手套,确保没有任何空隙,又把自己上下班骑车用的头盔戴好。拿着刀,走回店门前,看向越来越近的异化种。
“关门吧!”店里有人颤抖着声音说,“它会撞碎玻璃门的!把防盗门拉下来吧!”
凌瑶站在门口,但她没有做出关门的动作。
异化种越来越近。
抱着孩童的父亲跌倒在地,孩子被夺去,他声嘶力竭地扑向异化种。他的孩子获得了一时的生机,他却深陷于异化种体内、无力挣扎。
惊呼、哭泣、尖叫。
晨光明媚的街道宛若炼狱。
来不及为陌生人的悲剧而惋惜哀叹,凌瑶紧握着手里的刀,死死盯着异化种的一举一动。
毛骨悚然的一幕。
异化种没有吃掉小孩,反而摇晃着小孩,到处乱看。……凌瑶猜测,它从救子的父亲那里学到,人类是愿意为另一个人舍弃生命的。
它或许无法理解血缘的羁绊,只是以为这个小小的人类,能让更多大大的人类主动成为它的盘中餐。
但它想得对。
人类就是会这么做。
当然,她并不是真的想死,她还有妈妈呢。而她,已经明白该如何战胜它了。
像巫有一样分析。
像巫有一样战斗。
观察。冷静观察。
找到弱点,然后攻击。
凌瑶向前一步,离开奶茶店的范围。
她看向店里的人,用着和巫有相似的镇定语气,开口:“等那个穿着红衣服的人进门,你们再关门。”
穿红衣服的人是最后一个人。
他离异化种很近,等他来,无异于直面异化种。
店里的人面露惊恐与不解:“你、你是打算……再等等,别急啊,执法队肯定马上就来了……你又没有异能,过去就是……”
送死。
凌瑶反而笑了笑,她说了句在他们看来肯定莫名其妙的话。
她说:“但巫有一定会这么做。”
她确实没有异能,但那又如何?
巫有也没有异能。
在十八年前,第一批对抗异种的人,同样也没有异能。
不过,她并不是盲目的模仿。
虽然打不过巫有,但她为了考星耀学院参加过特训。所以不论是体力还是力量,都比普通人要强,她有战斗的能力,也发现了它的弱点。
所以,执法队怎么还不来?
这个问题毫无价值。
难道执法者不来,大家就只能蹲在这里,惊恐地、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同类一个接一个死去吗?更何况,那还有个小孩呢。
如果执法者无法及时到达,那她也可以做到。
她有这个能力,也愿意这么做。
“而我,很喜欢巫有。”
话音落下,凌瑶转身、坚定地冲向异化种。
她将自己想象成巫有。
冷静的眼睛,敏锐的觉察,精准的动作。……她感到身躯中充盈着充沛的力量,感到自己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这一刻,世界只剩下她和异化种。
锁定,攀登,斩杀。
她的刀没有那么锋利、力道也不太够,砍下异化种头颅时并不流利,但她仍然做到了。
异化种的畸形头颅滚落在地。
凌瑶也滚落在地。
看着巨物轰然倒下,她伸手接住了嚎哭的小孩。她抱着孩子,下意识将她的脑袋轻按在自己胸前,避免让她看到从胶状体中滑出的、父亲的惨状。
身上有些滞后的酸胀发软,但她必须后退。
从胶状体内爬出的人们或多或少都被异化种感染,他们动作诡异地向她们而来。孩子的父亲伸着手,做出一个明显想接过孩子的动作,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可那笑却时不时抽动一下,露出皮肉下的诡态。
“雯、雯雯……”
他的声音也古怪地转着弯:“雯、雯雯啊,别、别哭……”
凌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赌。
她判断不出来。
向后退去,下一瞬,一颗子弹飞驰而来,击中其中一个受困者的膝盖。他踉跄两步,跌倒在地,又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站起,继续向凌瑶的方向走来。
凌瑶扭头,看到了一片耀眼的白金色。
执法队终于抵达战场。他们熟练列队、封锁,局面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他们进入封锁区。
路过她时,他们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并不是感激或者赞赏,反而是一种隐秘的埋怨与敌视:封锁的区域是他们独有的食槽,她凭什么在其中觅食?
在他们眼里,她竟然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他们争先恐后,对着从胶状体中爬出的受困者大显身手。
异能的弧光比太阳还耀眼。
“先别……”
她抱着孩子向前一步。她想说,别直接杀死那些人,虽然她不敢将孩子交还给她的父亲,但她仍能从他身上看到残存的理智,他的眼神还是清明的。
在被异化种完全吸干能量前,他们或许还是人。
……起码,要试试吧。
“女士!请后退!”
有人伸手拦住她,语气强硬:“请放开您手里的孩子,配合我们的检查!”
凌瑶回过头,抑能膜在她面前张开。
她想解释,但对方充耳不闻,只重复他的要求:“放开孩子,请交给我们处理,并配合检查。如果您不愿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手段。”
“……”
凌瑶松开了手,任由抑能膜包裹上她的身躯。
“爸爸!”
可年幼的孩子服从性很差,一个扭身,就从执法实习生的身侧窜了出去,哭喊着冲向父亲。
“服了,什么熊孩子。”
负责凌瑶的执法者抱怨一句,将抑能膜草草黏贴好后,也冲出去阻拦孩子:“快抓住她!别让她和异化种接触!”
执法者们各显英姿。
姿态诡异、犹如丧尸的受困者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消解怪异,带来安全。
这个年龄的孩子精力足,跑得很快,如泥鳅一样难抓。
她并不害怕父亲的形态诡异,在这条被执法者控制的街道上,能让她感到安全的只有父亲,哪怕他已经似人非人,连呼唤她的乳名都带着奇怪的音调。
她离父亲只余三四米。
实习生的手终于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执法者的武器也终于贴向那踉跄失控的男人。
“——砰!”
炸点植入男人的脖颈,和爆炸声一同响起的,是孩子尖利的叫声。
血液迸溅,一颗头颅向上飞起。
头颅的嘴仍张着,保持着“雯”的口型,滚落在地。滴滴答答,一路血痕。
凌瑶的眼睛蓦地睁大,她看向行动的执法者。
无人在意。
负责斩杀的执法者几乎没有停留,便赶赴下一个感染者。
孩子的哭声凄厉刺耳。她在实习生手下不住挣扎,只能一个人按,一个人裹抑能膜。她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具无头尸体,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直到最后一个感染者被肃清,他们终于听到了孩童的哭声,听到了悲伤,而非吵闹。
他们聚集在一起。
有人在孩子面前蹲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有人摇头叹息,满面悲哀伤感;有人偏过头去,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有人在盯着孩子看了几秒后,将愤怒施加给异化种的胶质尸体……
一张张刻奇到极点的脸。
廉价的集体表演。
太阳之下,多么漂亮又华丽的制服。
一场碾压性的胜利后,他们的发丝都好像发着光。
凌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中搅动。
她感到天旋地转。
日光灼热柏油路面,凌瑶嗅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臭味,胃里翻江倒海,眼前耀眼的执法者,竟扭曲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有人走近她,和她说了什么话,她也听不太懂。
身上发冷,木然地点头。
她跟随执法队回到执法局,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与化验后,在天色将黑前,她才被允许离开狭小的房间。
“下次不要擅自行动,很危险。”
执法者对她说:“这次是你幸运,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以后,请务必等待救援。”
“……知道了。”
凌瑶说,她脚步一顿,看到了大厅的一对母女。
母亲紧紧抱着嚎哭的孩子,她双目通红,俨然已悲恸到极点。但她不能落泪,只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重复着温情安抚的话。
多么令人心痛的场景。
“谢谢。”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执法者,看着记录仪的镜头,颤抖着声音说:“太……太感谢了。”
谢谢。
她只能说谢谢。
在这清晰的镜头之下,除了千恩万谢,她别的一个词也不能说出口。
泪水也将成为感恩的证词。
所以她不能流泪,一滴也不能流。
“哎……”
凌瑶身侧的执法者轻叹了口气,语气悲悯:“还这么小,父亲在她面前变成那种东西,打击真的太大了。不过还好,如果她也被感染了,留她妈妈一个人怎么办啊。太可怜了。哎……”
“……”
凌瑶沉默不语。
执法者将她送出局外,潮热的晚风拂过她的肌肤,空气一点也不清新,充满汽车尾气味、空调风味、二手烟味……还有若隐若现的人臭味。
她没乘坐人挤人的公交车,沉默地步行。
几分钟后,她摸出手机,点进社媒平台,刷新。
点开一个视频。
语速极快的变音响起:“杀我别用亲情刀,不敢想当时的他该有多绝望啊!刷到一个视频,异化种爆发时,一位父亲为了救孩子,自己被异化感染了。而残忍的是,这怪物还用着爸爸的脸欺骗孩子!如果爸爸还存有一丝理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成为诱骗孩子的利器,该有多绝望啊!还好执法者出手保护住了孩子,没有让异化种得逞。异化种不仅想要夺走我们的生命,还要摧毁我们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人类的苦难在这一刻瞬间具象化了,而守护的意义,在执法者出现的瞬间也得到了残酷的证实。”
凌瑶垂眼,向下翻看评论。
“太恶心了,有孩子的真看不得这种事,不如直接死了,起码孩子回忆起我时还是个人样。”
“这孩子以后每次想起爸爸,都会做噩梦吧。异化种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哈哈,很会精准打击的异化种。[捂嘴笑]”
“昨天还在抱怨生活苦,今天觉得能平淡接孩子放学已经是幸运。[柚子叶]”
“父亲拼命救孩子,结果却成了伤害她的工具,太讽刺了。天啊我好想哭。现实也确实如此,多少家庭无形中已经被‘异化’成了互相伤害的模样?爱是终极的诱饵。”
“哎,虽然但是,还是感谢执法者的守护……”
“那个开枪的执法者手一定在抖吧?救了一个孩子,却不得不亲手杀死一位父亲的外壳。致敬。”
“残酷的选择,致敬!感谢守护。”
“……”
好正常。
一切都好正常啊。
营销号并没有删减视频,难道这件事真的很正常吗?其实是她的感知出了问题?
与她无关的小事一件。
她的手指机械地翻动着评论区。
视线涣散,她只能看到满屏人机般的“致敬!感谢守护”,那种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再度传来,她终于忍不住,冲进最近的公共卫生间,将中午在执法局吃的盒饭吐了个一干二净。
她紧紧压着胸口,觉得那里充盈着一股怒意。
为什么怒?因什么怒?不知道。她不知道。
但那怒意烧心似的往上翻涌。
她又吐了。嘴里发苦。
什么都吐不出来后,生理性的眼泪便一个劲地往下坠,滑入下水道。耳朵里全是孩子凄厉的尖叫,哪怕死死捂住耳朵,也能清晰听到。这件事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救救……”
她喃喃出声。救救我。从何处救?救往何方?不知道,她不知道。
后背传来微弱的痒意。
有人点了点她的后背。
“抱歉。”她狼狈地捂着嘴转身,“我忘关——”
凌瑶愣住了。
简直像幻觉一样,巫有站在她的身后,向她递来一张纸巾。
“……巫有?”
一身便服,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
“不用意外。”
巫有微微俯身,纸巾的一角落在她濡湿的脸上,轻轻吸去泪水。
“因为我在等你。凌瑶。”
.
.
.
早上,巫有很快通过了检测。
可惜的是,边真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五局,她没能和边真见上面。
不过有的是机会。
巫有也不强求,追到人家家里去,未免显得太过变态。于是,她婉拒五局的示好,直接前往四局。
四局的执勤范围内也爆发了四起异化种案。
不过,四局的执法者们做得很好,响应迅速、处理妥当,甚至还收容了一只异化种。
巫有翻看战斗录像,和之前相比进步神速:四局的执法者已经学会了不依赖固定的配队,根据任务情况随时调整队列。
这个意识很珍贵。
虽然最开始会因为熟悉路径被摧毁,配合得不怎么好,但打破了之前“永远围着某个人转”的配队模式。当固定的思维被打破,灵活应对会成为更长效的主导者。
面对不同的异种,队伍的重心也不同。
以前,队里所有人都在给“主攻手”做配,时间久了难免心有异端,但现在,传统的“辅助位”也可能成为队列里的核心,所以没必要在某次战斗中和队友玩钩心斗角的小把戏。
而且,对比较弱的异化种,也没必要出一整个队伍。
四局这次就拆了个三人小队出来,完美避免“四个异化种同时爆发但我们只有三个小队啊”的困境。
值得鼓励。
“好耶!”得到鼓励,龚海高兴得奖励了自己两杯奶茶。
休息时间,龚海取回奶茶,递给巫有一杯:“巫有老师,快来尝尝我的新宠,草莓奶心啵啵加双倍芋泥!”
“谢谢。”巫有喝了一口。
“……”
甜得眼神都有些发直,而杯子上写的是半糖。……是半杯糖的意思吗?
她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喝奶茶的龚海,发现龚海竟然面不改色,一杯奶茶一眨眼的功夫消失了一半。这速度,怪不得要给自己点两杯。
甜起码代表供能充沛,她的身体要养那么多只眷属,补点糖分吧。
巫有劝好了自己。
她一边喝,一边写战后总结。
忽然,龚海惊叹一声:“呀,巫有老师!我很喜欢你!”
巫有:?
“知道了。”顿了顿,“谢谢。”
龚海笑了一声:“是有人这么说!当然,我也很喜欢啦。”
她举着手机凑了上来,感慨道:“她好厉害啊!这套动作……哇塞,做得太利落了,要是手里的刀快一点,最后的收尾会更完美。”
巫有接过手机。
视频又重播到了后半段,正如龚海所说,虽然隔得很远,但也能看得出来,视频中人的动作非常利落,在异化种身上攀爬时,每一个落点都找得稳而准。
没有使用任何异能,单人斩杀异化种。
“这是哪个局的执勤范围?”巫有问,“都发展到这个情况了,还没来吗?”
“六局。”龚海说,“他们执勤范围内出现了五只异种,不过他们只有四个队,这一只距离又比较远,所以放到最后处理了。”
六局啊。熟悉的错误案例。
巫有点点头,视频播放完毕,重新轮播。
画面中央,女孩还穿着奶茶店的围裙,只拿着一把刀、戴着一个电动车头盔便敢跨步走向门外。在众人焦急的劝阻声中,她反而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轻轻笑了。
不是那种年少气盛的明媚笑容,而是沉稳的、安抚似的微笑,使人感到淡淡的安定。
这预示着,她的决定并非头脑一热,而是经过细心考量。
“但巫有一定会这么做。”
她说:“而我,很喜欢巫有。”
巫有一顿。
伸手,放大画面。
她认识这个女孩,体测的时候当过她的对手。好像是叫……
“你好巫有,我叫凌瑶。”
在互为竞争者的激烈对抗前,曾向她主动伸出手、轻轻一握的那个女孩。
作者有话说:
贴贴~凌瑶:san值骤降中,灵视开太高了。